谢九欢理直气壮地喊:“喵!”
我不知道啊。
萧真气结,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对着谢九欢,他不能打不能骂,他现在也不可能去找,远在京城的谢老爹算帐。
吃完了早饭,虽然不愿意,但萧真还是抱起谢九欢,继续往通云城走了。
“喵喵?”谢九欢关心阿桔,她有三天没看见阿桔了。
萧真:“阿桔在后面,它能照顾好自己。”
哦,那我就放心了,谢九欢往萧真的怀里一趴,闭上眼睛睡觉了。
她身上的毛毛又长出来不少,虽然看着还是秃,但只要毛毛一直在长,谢九欢就没有自己会一直秃下去,这个担心。
“到了通云城,见不到林得意,你可不要失望,也不能跟我闹,”萧真跟谢九欢说。
舅老爷这是在提前给谢九欢打预防针,他左思右想,都觉得谢九欢是想去通云城见林得意,担心林大公子,只是谢九欢的借口。
已经深知谢九欢闹腾起来,是多么的愁人,又确定重伤的林得意肯定不会去通云城,所以萧舅老爷要事先跟谢九欢说好,见不到林得意,你也不能发脾气,更不能跟我发癫。
谢九欢闭着眼,故意打起了小呼噜,让萧真别跟她说话。
想起通云城,谢九欢就预感不好,完全没有理论,也没有证据支持,但谢九欢就是感觉,大公子在通云城的这一仗不会顺利,会出事。
可是感觉的事,要谢九欢怎么跟她舅说呢?萧真肯定不能信她啊。
萧真走了一个多时辰后,天光变暗,很快就完全黑了下来,一场大雨从天而降。
谢九欢伤病之中不能淋雨,所以萧真抱着她找了个树洞躲了进去,要等雨停之后再走。
谢九欢好奇地打量,身在的这个树洞,这个树洞靠着地面,洞口被藤本植物遮挡得严实,而且这个树洞可真大啊,容下萧真这样一个成年男人后,还有很大的宽裕。
萧真:“这是熊瞎子冬眠的地方。”
谢九欢抬头看萧真,这里还有熊?这么多天,她可是连根熊毛都没见到过。
萧真:“老林子里有大黑熊,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看。”
看熊,谢九欢倒没意见,可她担心的是,熊会吃人的啊。
萧真无所谓地道:“有阿桔在呢,你担心什么?你赶紧养好身体,到时候你也可以跟黑熊一战啊。”
谢九欢白眼翻得都要飞起了,养好伤后她就要快快乐乐做人了,她为什么要去跟黑熊打架?吃得再饱,她也不能干这种蠢事啊。
大雨下了许久,有一队上千人的蛮兵,从树前走了过去,在泥泞的地上留下密密麻麻,纷乱的脚印。
萧真坐在树洞口,跟趴在树洞最里头的谢九欢说:“又是一只上千人的队伍,林莫停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谢九欢伸个懒腰,慢吞吞地走到了萧真的身边蹲下,这雨要下到什么时候?
“又来人了,”萧真小声跟谢九欢说,并示意谢九欢看外面。
透过藤蔓的缝隙,谢九欢是看见了一支队伍,淋着雨从树前走过。这支队伍约有五百多人吧,跟她看见过的其他队伍不同,这支队伍里有一顶轿子。
谢九欢眯了眯眼,这什么人啊?出征打仗竟然坐轿子?这么娇气,你打什么仗啊?
第743章 通云城有故人
“这人还挺能享福的,”萧真小声嘀咕。
谢九欢则是嫌弃,这顶轿子也太差了,两根竹杆中间加了四块木板,木板没打磨,更别提上层漆了,四块木板上头的顶都不是整块的木头,而是用长条木板拼起来的,颜色也不统一,拼接得还歪七扭八。这轿子真的是又小又丑,找不出一点优点来。谢九欢甚至怀疑,这轿子漏雨。
“这轿子又小又丑?”听了谢九欢的吐槽,萧真看傻子似的看着谢九欢,说:“老林子里都没有条正经的路可走,弄个大轿子?这不是要轿夫的命吗?”
谢九欢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那行啊,轿子可以小,但为什么还破呢?京城车马行最便宜的小轿子,都比这个强,好吗?
萧真还没想出来要怎么反驳谢九欢呢,轿子到了树洞的跟前,侧面正对着树洞。
谢九欢接着嫌弃,竟然还只是两个人抬的轿子,坐不起八抬大轿,至少坐个四抬的呢?
萧真:“你自己看看路,这样的泥巴路,能走四人抬的轿子吗?”
眼见着舅舅和外甥女又要吵起来了,被两个人抬着的轿子突然一歪,往树洞这边倒了过来。
萧真和谢九欢在同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这可不关他们的事。
轿子倒在了地上,坐轿子里的人撞开了轿门,跌在了地上。
萧真和谢九欢这下子看清了,坐在轿子里的是一个妇人。
妇人摔得脸朝下,让在树洞里坐着的两位看不见她的脸。看着这妇人花白的头发,萧真想,这是哪个土司的娘,亲自带兵去找林莫停为儿子报仇了?
原本蹲坐着的谢九欢,这会儿趴着了,这样能让她看地上的人,看得更清楚些。谢九欢一眼就看见了这妇人的脖子上,还有两个手腕都有伤,不是不小心受伤的那种,是被人掐成这样的。
谢九欢就不明白了,这妇人要是这伙蛮兵的头领,那她怎么会挨打?可说她是奴隶吧,又要怎么解释一队人里就她能坐轿子?
别说什么优待女性,据谢九欢这段时间的观察,这边的人没这个概念。
一个又高又壮,耳环加鼻环,脸上一共三个环的大汉走到了妇人的跟前。
妇人也不知道伤到哪里了,趴在地上小声地呻吟着。大汉却一点不怜香惜玉地,直接伸手抓着这妇人的右胳膊,将妇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妇人的头发有些乱了,弓着身子,捂着自己的肚子,冲大汉说了几句话。
谢九欢听不懂妇人在说话,但听语调,她能听出来,这妇人在哀求大汉些什么。
“喵?”谢九欢小声问萧真。
萧真将手指放在嘴唇上,冲谢九欢轻轻嘘了一声,让谢九欢先别说话。离得这么近,他们一说话,就会被外面的汉子听见的。
汉子恶声恶气地冲妇人说了几句,妇人害怕地蜷缩起身体,不敢再说话了。妇人的身材瘦小,大汉却如同一只活的熊精,两个人的体量相差太大,所以这两位在一起的样子极不和谐。
大汉的手下将轿子扶正了,大汉就跟扔个物件似的,将妇人扔回到了轿子里。
“砰,”轿子里传出一声很大的撞击声,应该是妇人的头撞到了轿厢上。
一队人冒着雨重新出发,山路更加的泥泞了,这一队人走得全无队型可言,一点都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直到这一队人走没影了,谢九欢才打了一个喷嚏,抬头拿眼神寻问萧真,现在能说话了吗?
萧真:“你方才看见那妇人的样子了吗?”
谢九欢还真看见了,头发花白的妇人皮肤很黑,脸上没什么肉,所以样子不好看,气质也是怯弱,很苦大仇深的一个人,但若只看脸上五官的话,这妇人的底子还是很好的。
萧真:“她跟扔她的那个蛮夷会是什么关系?”
谢九欢摇头,单看那个大汉对妇人毫无尊重可言的样子,这二人就不可能是亲戚,也不可能有男女关系。
萧真:“我也这么想的。”
谢九欢让萧真说点有用的,别动不动俺也一样,给点意见,行不行?
萧真看着藤蔓外头的泥巴路,大雨要再下下去,这条山路就要被大雨冲毁了。
谢九欢勾着猫脑袋看萧真,这个时候,你又出什么神呢?等看见萧真慢慢地锁起了眉头,谢九欢就是一愣,这是又怎么了?
不问世事,这是萧真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所以他犹豫了片刻后,才跟谢九欢说:“方才那个蛮夷跟妇人说,带她去见她的故人。”
谢九欢:“喵?”
所以刚才那队人不是去通云城打仗的,而是去别的地方探亲的?
萧真:“蛮夷说他们要去通云城。”
谢九欢又:“咪?”
这么说来,妇人的亲戚在通云城?
萧真叹口气,说:“你有的时候也动动脑子,现在谁不知道通云城那边要打仗?你觉得那个蛮夷带了五百五十人的队伍,他是去通云城探亲的?”
谢九欢:“五百五十?”
萧真:“我刚才数过了,怎么了?”
谢九欢不吭声了,她也数了一下来着,结果没能数得过来。
萧真:“那个妇人搞不好是蛮夷的奴妾。”
谢九欢???
那个大汉明明没把妇人当人看呢,他打她!
萧真:“这妇人有用处,不然的话,蛮夷不会带上她的,而且他说的很明白,是妇人的故人。”
那这个故人是谁呢?谢九欢终于问到了重点。
萧真:“会不会是林莫停?”
谢九欢长大了嘴,不能吧?她没听林得意说,他们老林家在西南这边有亲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