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谢九欢瞪大了猫眼,往山下的联营看,萧真问她:“我们是在这里再看一会儿,还是去找阿桔?”
谢九欢没吭声,她怎么感觉下边的军营里也太安静了呢?难不成他们西南这边军队的规矩是,晚上不准说话?
“有人上来了,”萧真突然很小声地跟谢九欢说。
谢九欢毛差点就炸了,哪儿呢?
萧真手往山坡下指了指,小声说:“有一队巡逻的上来了。”
谢九欢张大了嘴,什么?夷人士兵还上山巡逻的吗?她以为这里没人管呢。
萧真给了谢九欢一个脑崩,你在想什么呢?他们站着的这个山坡就在联营的头顶上,蛮夷怎么可能不管这里?他们的将军脑子又没被驴踢。
谢九欢目光犀利地开始找巡逻兵,在哪儿呢?
喧哗声,在这个时候,从蛮夷联营里传了出来,就是一下子炸弹爆炸的那种,轰——
谢九欢这下子不用找人,那队十人的巡逻兵从半人高的灌木丛里站起了身,全部出现在谢九欢的眼前。
谢九欢:“喵?”
发生了什么事?
联营里传出了喊打喊杀的声音,很快纷乱的马蹄声也传了出来。
谢九欢站到了萧真的头顶上往山下看,这动静,她怎么听着像是打仗了呢?
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
谢九欢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除非她亲眼看见!
联营里有军帐被点着了,随着被烧着的军帐越来越多,谢九欢看清了,军营里真打起来了,还是,呃,这到底是几拨人在打啊?谢九欢看得眼花缭乱,根本分不清底下是谁在跟谁打。
“自己人打起来了,”萧真很冷淡地说了句。
谢九欢恨不得捂她舅的嘴巴,你小点声,别让巡逻队的人听见啊!
萧真下巴抬了抬,一边让谢九欢往灌木丛那边看,一边说:“他们往军营跑了。”
谢九欢也看见了,那一队巡逻兵正飞快地往山下跑呢,连滚带爬的,这是被吓坏了吧?
“真是忠心啊,”萧真感叹了一句。
谢九欢:“喵?”
萧真:“这个时候躲在山上不是更好?等军营里打完了再回去,这样肯定不会受伤啊。”
谢九欢给了萧真一爪子,你不要说了,所以你当不了兵啊!
“你说他们到底是因为意见不合,打起来的,还是被人算计了?”萧真问谢九欢。
谢九欢呆滞脸,这她怎么知道?
“再看看吧,”萧真也不指望谢九欢能说出个什么来,兴致勃勃地看着山下的蛮夷联营,“让我们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谢九欢点了点头,是的,不搞清楚怎么回事,她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觉。
大概半个小时后,山下已经火烧联营了,谢九欢和萧真看见了朝廷的兵马。
“是朝廷的兵马,”萧真肯定道:“你看他们穿得盔甲,蛮夷们可穿不起这样的铁甲。”
舅老爷这话夸张了,夷人将领中也有人穿铁甲的,只是数量少罢了。毕竟兵器,战甲这些战备物质,朝廷对西南之地,除了朝廷这一方的官兵会配给外,其他人想都不要想的。
两支朝廷的兵马分由东西两头杀入蛮夷联营,两杆军旗迎风飘扬,只是离得太远,谢九欢看不见旗子上的字。
萧真:“李将军和胡将军。”
谢九欢:“喵喵?”
萧真:“下边在喊呢,李将军有令,胡将军有令。”
谢九欢突然就想起来了,川西将军李烈风,浙东将军胡骁,这不就对上了吗?
萧真:“哈,原来真是林莫停在使坏。”
谢九欢在萧真的脑袋上蹦,是用计,计策啊,你懂不懂?
萧真:“林莫停迟迟不动手,他就是在挑拨这帮子蛮夷吧?他成功了。”
他就说嘛,林莫停又不是个武夫,他哪能真刀真剑地跟蛮夷们打一场呢?这读书人啊,心眼坏着呢。
谢九欢这时提议道:“你要是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你可以去见大公子啊。”
让我带你去见林莫停?萧真抬手把谢九欢,从他的脑瓜顶上拎了下来,他这外甥女心眼子太多,不可不防呐。
第755章 谢九欢,六姐夫!
这场厮杀一直持续到第二天的清晨时分,谢九欢听到了敲锣的声音,很快的,朝廷的兵马就撤退了。
“这叫鸣金收兵,”萧真跟谢九欢说。
原来敲锣就叫鸣金,谢九欢懂了。
“没什么可看的了,”萧真要走,他和谢九欢看了一晚上的打仗,终于看完了。
谢九欢却问他,仗是打完了吗?
萧真看着山下的军营,说:“没有吧。”
谢九欢也觉得没有,有人跑了,朝廷的人不追,躺那里还动弹着的伤者,朝廷的人也不管,这算什么啊?管杀不管埋?
“不知道,我又不是将军,”萧真转身,“走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这仗林莫停输不了,你就别担心了。”
我大哥怎么可能会输?谢九欢才不会承认她担心过林大公子,强调说:“万一,我只是说怕有个万一。”
萧舅老爷???
担心事有万一,就不叫担心了?
“你今天是想找个树洞,还是山洞?”萧真问谢九欢。
不说林莫停了,他还是问问外甥女,对一会儿要待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吧。
谢九欢闻了闻弥漫在空气里的味道,说:“这是人肉烤熟了的味道吧?”
人肉也是肉,这烧烤后的味道吧……
“你这孩儿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呢?”萧真一下子捂住了谢九欢的猫嘴,“忘了。”
谢九欢闭了嘴,她是得把这一刻的事忘掉,不然以后让她还怎么直视烧烤?
萧真扭头又看看山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谢九欢说:“军营里的人也不是烧死的,他们是死了没人收尸,才被火烧了。”
火烧连营看着可怕,但人不是不能跑啊,朝廷的军队没有包围连营,把出营的路堵上。倒在火中的人,要么是受伤,没人管,逃也逃不掉,被火烧死的,还有就是被人杀死,尸体被大火吞噬的。
死在蛮夷军营里的,也不光是蛮夷兵将,也有朝廷的官兵。打仗啊,双方都有死有伤,想要零伤亡?那真是太难了。
萧真的话,谢九欢听明白了,她舅想告诉他,下边军营里的人不是活活被烧死的,可这一点也安慰不到人好吗?
第一,这不是真的,有伤兵被活活烧死,活人被火烧得惨叫声,谢九欢耳朵没聋,她听得清清楚楚。
第二,不是活活被烧死的,就不惨了吗?由此可映衬,能生在一个和平的年代,真的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萧真将谢九欢抱在怀里,转身往山上走。这座山,山势陡峭,并且没有山路可走,就算是萧真轻功盖世,他也得慢慢走。
“所以他们放心将军营安在山下,”萧真还跟谢九欢说:“这座山寻常人不会来,军队上不来,所以蛮夷们不怕被人骑到头顶上。”
蛮夷的将军们已经够谨慎的了,就算是这样,他们还派了兵卒上山巡逻。
谢九欢对这种军事问题却是不感兴趣,她又不打仗,要知道这些东西干什么?
看谢九欢张大嘴打呵欠,萧真只得问:“是树洞还山洞?要么我找个干净的空地?”
谢九欢:“阿桔。”
阿桔都没找着呢,睡什么觉?你怎么能有心思睡觉的?
萧真:“阿桔又不会出事。”
就阿桔那个块头,在这片山林里,阿桔没有对手啊,它能出什么事?
谢九欢:“喵,我不是要咒阿桔啊,阿桔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但是万一呢?”
又是万一……
舅老爷如今烦透了这个万一,哪儿来的这么多万一啊?!
犟不过谢九欢,萧真只得抱着谢九欢在山里转悠起来,找不到阿桔,谢九欢会瞎操心,他的日子可以预见的一定不会好过。
转了一天之后,也不知道是哪个路口没选对,萧真带着谢九欢又下了山,站在了通云城外的官道旁。
“竟然是条进城的近路呐,”看着远处紧闭着的城门,谢九欢喊叹道。
萧真没说话,他这会儿恼火着呢,他怎么就绕回来了呢?
谢九欢:“刚才那条路,我们是怎么走来着的?”
萧真的脸色就更差了,他不记得了。
谢九欢努力想了想,然后放弃了,因为在亲舅的怀里打了几个盹,她更想不起来路了。
萧真:“城门关着,我们也不好近前去,我们回山里去吧。”
谢九欢努力睁大了眼睛,看通云城的城楼。城楼上站了很多守城的兵卒,但因为离得太远,谢九欢看不清这些兵卒的脸,就更别提找找林得意是不是在城楼上了。
萧真要重新回山里,但马蹄声这时从他们身后传了来。萧真忙抱着谢九欢闪避到树后,一队骑兵很快就从他们的眼前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