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子:“战事需要罢了。”
行,他们家老大可以的,二公子点点头,这么一来,母亲和大嫂但凡有句怨言,都是不识大体了。
“大哥跟你说了他的平夷之策没?”二公子又问林得意。
林得意:“说了。”
二公子:“你怎么说?”
林得意很讶异,这事他也要发表意见?他一点都不关心西南之事啊。
“大哥要分田分地,”二公子小声跟林得意说。
林得意看大公子一眼,大公子在倒水喝,林得意便又看向了二公子说:“这有什么问题?”
田地原先的主人死了,那将无主的田地分掉,这没问题啊。
二公子:“大哥这是在掘地主官绅的根呢。”
林得意:“大哥又没分他们的田地,这事与地主官绅有什么关系?”
你这是什么也不懂啊,二公子看着林得意,有些不知道话该从何处说起了,论官绅与土地,这是个大论题啊。
大公子这时开口道:“因为田地不是这么分的,我今日可以在西南大开杀戒,明日我就可以在别的地方,重复我今日所为。”
林得意肉眼可见地懵了,说:“别的地方?哪里?”
二公子:“比如,江南?”
林得意声音一大:“什么?”
二公子跟大公子说:“你看,我们四弟也不同意。”
林得意:“我不是……,江南的地主又没造反,大哥要杀他们做什么?二哥你不要乱举例子。”
西南是个又穷又乱的地方,朝廷收不上税,年年还得倒贴许多钱粮,再坏也坏不到哪儿去了,已经到顶了,江南可不行啊。
大公子这时又跟林得意解释了一句:“因为我坏了自古以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土地什么时候,会出现大规模变更主人的情况?覆国的战乱,王朝更迭之后。
林得意愣怔地听着自家大哥的解释,等大公子说完之后,四少爷半晌都没说话。
重新跑到篝火旁的谢九欢叹一口气,要想改革春风吹满地,哪儿这么容易哦。大公子物理消灭了西南夷人的旧贵族后,他还要面对整个官绅阶级的反击,难哦。
林得意脑子乱极了,他连自家有多少地,他都没关心过,他怎么可能会关心别人的田地?
“你怎么看?”二公子又问了林得意一句。
林得意想,我什么看法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操心这事啊?我只想去找九欢。
“若是日后朝廷不允我如此做,”大公子问林得意:“你能支持我一二吗?”
林得意更是不明所以了,疑惑道:“我支持有用?”
大公子:“有用。”
林得意嘴角一抽,他实在想不出来他能怎么支持他大哥,羽林卫不管田地之事啊,总不能要羽林卫上下帮着分田吧?
“是要我去跟圣上说?”林得意试探着问。
二公子好笑道:“对,圣上一向最疼你的嘛。”
二公子这话,林得意反驳不了,于是林得意冲大公子点了一下头,说:“好,若是圣上不准,我,我去求他。”
“好啊,”大公子看着林得意笑,温声道。
谢九欢歪着猫脑袋看大公子,这么大的事情,林得意去求皇帝,事情就能成了?她怎么感觉这事不靠谱呢?
“这事情我听着危险,”林得意跟大公子说:“但大哥要做就去做吧,我不信大哥会祸国殃民。”
林得意对自己都没这个自信,但他对他大哥有这个自信。
二公子在这时突然起身,跟林得意说:“我带你去吃饭,让大哥自己在这边写家信吧,我们走。”
话都说这份上了,就没什么可说的了,且看以后吧,反正他是劝不动了。
“小猫跟我们走吗?”二公子又问谢九欢。
林得意伸手要抱谢九欢,却被谢九欢躲了过去,她就不跟着了。京城啊,搞不好会变成她回不去的故乡了。
第832章 恢复正常,重新做人
看谢九欢跳到了萧真的怀里,林得意突然就失落了,这小猫明明很亲他的啊,怎么就又不要他了呢?
“这小东西,”二公子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林得意走了。
林得意走得一步三回头的,但谢九欢把头埋在萧真的怀里,一动都不动。
等林得意跟着二公子走没影了,萧真拍一下谢九欢的猫脑袋,谢九欢才抻头往林得意走的方向看。
萧真轻声啧了一声,他外甥女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哦。
“你们忙你们的,”萧真跟大公子说:“国事要紧。”
一句客套话说完后,萧真就跟大公子告辞了,难得谢九欢没再嚷嚷要留,要去哪里儿了,他得赶紧带这麻烦精回族地去。
大公子挽留道:“萧舅父,这会儿天色已晚,您明日再动身吧。”
萧真摇头,“山下的水里泡着那么多尸体,让人看着恶心,我不想在这里长待。”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可这话,大公子没法儿跟萧真说,这位是避世隐居的人,跟他说这些没有意义啊。
“不用送了,”萧真拦住了要送他的大公子,说:“我不讲究这个,你忙你的。”
萧真抱着谢九欢走得飞快,没练过武的大公子把腿跑断也追不上,但很快地,大公子就听见猫叫,叫得声音可高了。大公子还在想,猫又怎么了的时候,他就看见萧真抱着猫又跑回来了。
“怎么了?”大公子还站着没坐下呢,忙就问到了他面前的萧真。
萧真:“沈小姐的人头就在蛮夷军营的外面。”
大公子的神情一下子就凝重起来,这是他的心病之一啊。
要不是谢九欢喊,萧真也想不起这件事来,死了这么多人了,除了大公子,谁会在乎这么多死去的人里有一个沈菀瑶啊?
“有毒的,”把蛮夷扔掉沈小姐人头的具位方位,跟大公子说了后,萧真又在被谢九欢抬爪挠了后,跟大公子说:“那个叫桀顿的头人,就是被她的一颗牙齿毒死的,你们要小心。”
“喵!”谢九欢也冲大公子叫了一声,是的,一定要小心哦。
大公子往后退了一步,十分恭敬地给萧真行了一礼,口中道:“多谢萧舅父。”
萧真冲大公子摆了摆手,他也不忍心让沈小姐尸首分离,“你,”想了一下,萧舅老爷跟大公子说:“人各有命,人有时候连自己都顾不上,你想开点吧。”
大公子有些惊讶,随即便笑了起来,“您说的是,”大公子跟萧真说:“多谢您。”
萧真摸一下自己的鼻子,安慰人的话说完了,他自己反倒不自在了。天地良心,萧舅老爷什么时候安慰过外人?
萧真抱着谢九欢转身就走,突然就后悔他干这么多此一举的事了。林莫停心结难解,关他屁事啊?他果然是在外头待的时间长了,变得不正常了。
谢九欢趴在她舅的肩膀上,看着站在原地的大公子。大公子身旁的篝火燃得正旺,如此暖洋洋的环境中,林大公子却显得阴沉,他站在篝火在地面投下的光圈之外,与黑暗相融,与身旁的光明竟是毫不相干似的。
“喵,”谢九欢低低地冲萧真叫了一声。
大公子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谢九欢跟萧真说。
萧真没好气地说:“他是不开心,你还想我怎么做?说个笑话逗他开心?”
谢九欢有气无力地“喵”了一声,林大公子哪是会被一个笑话,就逗笑的人呢?
“你什么意思?”萧真愕然道:“林莫停不会被笑话逗笑,你真以为我要说笑话给他听啊?”
谢九欢:“沈阁老家真就没有人了吗?”
萧真:“……”
他的话,他这外甥女根本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带着谢九欢下了苍耳山,萧真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只纵身一跃就上了船。
大河里的尸体到了这会儿,还是没有被收拾干净。在今天之前,谢九欢都不知道,人类可以有这么多的死法,死状千奇百怪。
一具少了一半脑袋的尸体,从船前飘了过去。死者的身材很壮硕,身上穿着的武袍做工也挺好,这人生前肯定是个夷人贵族,但这会儿他的脑部组织都没了,也不知道是沉到水底了,还是顺水飘到哪里去了。
看一眼空荡荡的脑壳,谢九欢把头一扭,不能再看了,她犯了恶心。
萧真,划船的船工,还有护送他们过河的几个护卫,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最小的船工最多也就十五岁,边吐边奋力划着桨。谢九欢看着这个少年,说不上来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太阳的余晖在天边完全消失之后,木船才到了最接近陆地的浅水区。
“军爷,不能再往前了,”老船工跟带队的护卫小心翼翼地禀道:“再往前,船就搁浅了。”
通云城这一头如今可没有所谓的岸啊,陆地能不被水淹没,全仗着地势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