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次上京,一是为了看看你们,”老太君跟林爹说:“二来是为了灵姐儿她们三个。”
林爹:“您说。”
陈老太君:“珊姐儿今年十六了,灵姐儿十五,茹姐儿也有十四岁了。”
林爹听到这里,哪里还能不知道,自家母亲的打算?这是想让三个姑娘,在京城相看人家。
林爹:“大哥大嫂怎么说?”
嗯,林爹这话跟乐安公主说的一样,把他老娘又气了一回。你俩真不愧是夫妻啊,都滑不溜手的,不想帮忙啊。
老太君看着林爹说:“你大哥无用,灵姐儿上头的几个姐姐,嫁得都普通,我是真看不过眼。”
这一回您承认自己的大儿子无能了?乐安公主撇一撇嘴,老太君要不是她的婆母,乐安公主就要好好地阴阳怪气一番了。
林爹却是皱了眉头,说:“怎么就不好了?”
老太君:“你大哥的那五个姑爷,中举的都没有一个,你觉得好?”
你不能自己当着高官,你的儿子都顺风顺水,各有各的前程似锦,你就看不到你大哥的苦了吧?
“姑娘家嫁人,这可是事关她们一辈子的事,”老太君跟林爹说:“灵姐儿她们三个,是我养大的,我不能让她们被无用的爹耽误了。”
林爹:“科举不易,多少人寒窗苦读一生,也无法中举,怎能以科举的成败,来定大哥有无用处呢?”
陈老太君一噎,她的重点是,三个姑娘的婚事,你这个当二叔的要出力,她二儿子在跟她扯什么?你林咏也有护着林鸣的一天啊?你们兄弟关系真这么好,你怎么还能夺了你大哥的家主之位呢?
“好好好,”老太君退让了一步,跟林爹说:“是我错了,我不该说你大哥,不过雅言啊,灵姐儿她们三个人的终身大事,我就交给你了。”
这是强逼了啊,乐安公主不乐意了,这老太太以为自己是在漳州老宅,家里由着你发号施令呢?
“灵姐儿是嫡出,”老太太也不看乐安公主,只盯着林爹说:“茹儿是庶出,给她相看的人家不能越过灵姐儿去,至于珊姐儿……”
乐安公主开口道:“灵姐儿和茹姐儿是大哥的儿女债,这珊姐儿的婚事,也是被大哥耽误的?”
这姑娘她都不姓林!
老太君:“我将珊姐儿养大,我能不管她的终身大事?珊姐儿的亲娘去的早,这人啊,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我哪能放心陈家安排珊姐儿的婚事?”
林爹这时跟坐在一旁的三公子说:“你去找你大嫂她们,将四殿下的事情跟她们说一说。”
“是,”三公子忙就领命,给祖母和母亲行了礼后,三公子抬腿就走了。长辈吵架,他这个晚辈不在场的好。
三公子走了后,老太君才冲林爹一挂脸,说:“你就给我一句话,这个忙你帮不帮吧。”
林爹说:“母亲要我去做保媒拉纤的事情?这我也得会啊。”
乐安公主憋笑,林爹开始耍赖了,这人啊,哪是什么端方君子,能屈能伸,才是林首辅的真面目。
陈老太君也不跟林爹废话,直接问道:“你这是不愿意了?”
乐安公主这时开口道:“这事就不麻烦大相公了,我会帮着灵姐儿她们留意的。只是这能不能成,我可没法儿打包票。母亲,姻缘这事也得看缘份的。”
陈老太君想问,我要怎么知道,你李乐安是真的帮忙了?你别到时候用一句找不到打发了我,我老婆子没什么,可三个丫头就真的是被耽误了啊。
“你带着灵姐儿她们去参加些宴会,游园什么的吗?”陈老太君问乐安公主。
这个时候的男女相看,市井人家靠亲戚朋友,街坊邻居的介绍,要么直接跟媒婆们打听。世家豪门,官宦之家呢,除了靠亲友圈发力,一般还会办些宴会啊,包个园子办场实际意义上的相亲大会,让家里的女性长辈见见别府的小姐们。
乐安公主:“好,我知道了。”
见乐安公主这一回痛痛快快地答应了,老太君松了一口气。当朝首辅的堂侄女,想来是不愁嫁的,这姻亲也是他们这些官老爷们,划拉圈子的一种手段嘛。陈老太君觉得,她这也是在帮二儿子的忙,你自己没有女儿,用堂侄女也是一样的嘛。
第870章 林大相公,您可真敢想啊
乐安公主这时站起了身来,说:“我去看看底下人准备晚宴准备得怎么样了,母亲与大相公说说话吧。”
看婆母不顺眼归不顺眼,但乐安公主也没不讲理到,不让母子俩说说话。
乐安公主走了后,正堂里就母子俩坐着了,陈老太君叹一口气,跟林爹说:“你的事,我这个当娘的向来管不了,我知道你忙,可灵姐儿她们三个的终身大事,你与公主得上心。”
林爹说:“好。”
陈老太君:“你的富贵,你那些庶兄庶弟们,倒是沾了不少,你大哥这些年可曾沾到过一点?”
林爹:“大哥想做官?”
陈老太君:“你不用拿这话堵我,权与财,这两样儿还能分家不成?你大哥沾不到权的边,那财呢?”
林爹:“母亲,我虽不孝,不能在母亲的身边尽孝,但在钱财上我扪心自问,我没有短过您与大哥的。”
陈老太君:“那是你们考敬我的钱,与你大哥何干?”
林爹:“……”
您这个时候,倒是跟我大哥又分家了是吗?
“公主备礼都是备两份的,”林爹一点不跟着老太君的思路走,说道:“不可能母亲收到了,大哥没有收到啊。”
老太君:“你是怎么都不会承认,你亏欠了你大哥是吧?”
林爹慢条斯理的,“母亲,我亏欠大哥什么了?”
老太君:“你这么多年,将我丢给你大哥,你大哥替你尽孝呢!”
你林咏当官这么多年,你帮过你大哥什么啊?你大哥的儿女们,但凡你能上点心,何至于他们的婚事都不怎么样?还有,你帮着庶兄庶弟们谋官,你怎么就不想着替你大哥谋划一二呢?老太君心里自有一本账,一条条的,她都给林爹记着呢。
“你如今是得意了,可你这些年与魏盛文那个老贼斗,你大哥是不是也替你担着风险?”老太君跟林爹说:“魏家如今要被诛九族,我就问你,若是你败了,你大哥那一大家子,是不是得跟着你一起死?”
你说是不是吧,你摸着你的良心说!
林爹却是不为所动,说了句:“何止是大哥呢,魏盛文在原江的族人已经都被诛尽了,有一个大宗的嫡系逃到西南去了,撞到了四殿下的手上,也被杀了。”
陈老太君:“那就是说,原江那边的老魏家人死绝了?”
“是,”林爹点头。
陈老太君觉得自己一个老太太,跟不上当首辅的儿子的脑子不丢人,所以陈老太君就问:“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林爹:“若是儿子败了,儿子也会被诛九族,大哥一家会死,其他兄弟和他们的家人也会死。要我再跟母亲说说,九族都有哪些吗?”
陈老太君:“你想说我这个老太太见识短,你就直说,我是你亲娘,你不用绕着弯骂我。”
林爹冲亲娘一拱手,恭恭敬敬地说:“儿子不敢。”
老太君心里话,你有什么不敢的?
“修宁他们这些年也没少孝敬您,”林爹又说。
修宁是家里庶出三老爷的字,也是兄弟中最得林爹重用的一个。
陈老太君一脸的不高兴,在儿媳妇,晚辈们的面前,她老人家还会掩饰一下情绪,在亲儿子的面前,老太君可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我说一句话,你有十句话等着我,”老太君拉长了脸,看着林爹说。
林爹做了倾听状,那意思是说,您说,儿子听着。
陈老太君:“人哪有不势利的?你与你大哥来往不多,看着都不像是兄弟,漳州那边的人,有哪个看得起他的?你看看你那几个侄儿侄女的婚事,你就能看出来了。可怜你那几个侄儿侄女,明明是嫡脉,娶得,嫁得,还不如林修宁他们的子女!”
“你大哥人老实,不会来事,可他也不给你惹祸啊,”陈老太君都快把自己说哭了,“你小时候,你大哥背着你玩的情景,我还记得呢,你是不是全忘了个干净?”
林爹在心里叹一口气,这就是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的问题了。他问过他大哥的,可林鸣就是愿意在家里待着啊,他这大哥的人生梦想,就是做个不用跟外人打交道的富家翁,这让林爹能怎么办?他还能逼着他大哥出来办差做事不成?他大哥都不愿意跟外人说话!
林大老爷要是搁到现代,那就是个死宅,还是重度社恐的那种。
陈老太君还在絮叨:“我只是想让你们夫妇帮帮忙,我没别的要求。我在来时的路上,就听说靖国侯府的事情了,这方氏还能再做沃野的娘子了吗?”
林爹:“方氏在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