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虎和猫之间,林得意还是选了猫,“九欢以前养过猫吗?”林得意问。
谢老爹说:“猫?她没养过猫,不过,家里经常有野猫来找她玩,小九儿喜欢猫,哦,她也挺喜欢狗的。”
只是他们家养不起……
那救我的那只小老虎,是从哪里来的呢?林得意心里装着这个疑问,话在嘴边转了又转,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也说不出个理由来,林得意现在有些怕这事的答案了。
“走吧,”谢老爹领着林得意出书房,明天他也得早起去太庙。他们一家三口一会儿还得洗头洗澡,这热水还要烧,搞不好啊,他们一家三口今天晚上没空睡觉了。
前院里,街坊邻居们已经走了,川连看见谢老爹带着林得意从二门里出来,忙就迎了上来。
林得意拜别了谢老爹和苗氏夫人,又拍一下谢十全的脑袋,带上了也要回秦国公府的文啸,离开了谢宅。
“三姐儿和六姐儿在厨房里烧水呢,”送走了九姑爷,苗氏夫人站在家门口跟谢老爹说:“明日我真的要与老爷一起去太庙?”
谢老爹转身走进大门里,说:“圣旨都接了,夫人你还不相信此事吗?”
跟在后面的谢十全:“对啊,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娘,太庙是什么样子的啊?”
“我几时去过太庙?你以为那是谁都能去的地方?”苗氏夫人对儿子的脑子又是一阵绝望。
“去搬澡桶,一会儿热水烧好了,你先洗个澡,”怕儿子又要挨打,谢老爹支走了谢十全。“跟做梦一样,”看着儿子跑走了,苗氏夫人又跟谢老爹说。
谢老爹背着个手,叹了一句:“是啊。”
十八年前,他在南城门下救了谢九欢,谁成想,同一时间,燕皇后腹中的胎儿也逃出生天了呢?
“要是小九儿在就好了,”苗氏夫人又说。
谢老爹又是一叹,抬头看一眼头顶的星空,跟苗氏夫人说:“小九儿会回来的。”
苗氏夫人现在也只能这么相信了啊,不然的话,她的日子就没法儿过了啊。
“街坊邻居们都商量好了,大家伙儿凑钱办流水席,”努力让自己精神些,苗氏夫人又跟谢老爹说:“大家伙儿都要庆祝一番呢。”
办流水席的钱,就是渊声巷的人凑出来,请金婆婆给谢九欢做平安法事的钱。只不过,街坊邻居们都十分有默契地,没跟苗氏夫人说。谢九欢明天都要做太子妃了,有这种大气运在,她还需要什么法事加持啊?
“好啊,”谢老爹跟苗氏夫人说:“夫人看着办吧,让邻里们破费了,夫人多备些礼吧。”
“我省得了,”苗氏夫人一口答应了下来,邻居们凑份子办流水席,他们老谢家也不能小气了。
“二娘,水烧好了,”谢六姐在厨房里喊。
“我过去看看,”苗氏夫人忙往厨房去了,有三个人要洗头洗澡,只烧一锅热水可不够用。
三姐夫这时将驴车赶了回来,看见老丈人站在院子里,忙喊了谢老爹一声。
“阿爹,”谢三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谢老爹说:“明天你们要怎么去太庙呢?总不能要二娘坐驴车过去吧?”
三姐夫刚想说,我这驴车不差的,但一想,明天老丈人他们三人是要去太庙,三姐夫就底气全无了,驴车是差了点。
谢老爹:“雇辆马车吧。”
谢三姐:“那现在就得去雇了。”
不然的话,明天天都没亮呢,车马行也不开门啊。
“谢大人,”大牛的声音从门外传了来。
“是四殿下的护卫,”谢老爹跟三姐夫说。
三姐夫忙去开了门,大牛进到大门里,给谢老爹行礼,恭敬道:“谢大人,明日四殿下会派马车来接谢大人。”
谢三姐这下子不着慌了,心里还想着,没想到这四殿下看着冷心冷面的,竟是一个体贴人呢。
谢老爹却是问了大牛一句:“这是川连的安排吧?”
“啊?”大牛是个老实人,忙就点头说:“是的。”
川连要不提这事,四殿下也不会派他过来了。
谢三姐:“……”
原来体贴的人是川连啊,是我想多了。
第878章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
苗氏夫人在厨房里看着灶堂里的火,跟身旁的谢六姐说她今天晚上一定睡不着觉,想着谢九欢没回来,到现在都没个消息,她就心慌,想着明天要去太庙,她也心慌。
谢六姐就笑道:“别说您了,我明天去不了太庙的人,我这会儿都心突突地跳呢,我也睡不着。”
谢老爹在厨房门口站着,插了句嘴:“今晚城里会有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先不说满朝文武了,就说皇子殿下们,但凡人在京城的,有一个算一个,今天晚上没一个能合上眼的。
此刻的五皇子府里,五皇子的屋里亮着灯,门窗都虚掩着,看着跟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看伺立在门外的几个侍从,一个个的面色惶恐,身体紧绷,大气都不敢喘的样子,就能知道,屋里的五皇子一定发过很大的火。不然的话,他的侍从们不能被吓成这种鹌鹑样儿。
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大夫和他背着药箱的徒弟从屋里走了出来。二人都没在屋门前站一下,径直就离开了,而且脚步匆匆。小徒弟跟着老师一路小跑,中间还踉跄了好几下,受惊的兔子似的。
屋里,因为掀桌子,却让碎瓷片划伤了手的五皇子,面色铁青地坐在太师椅上,气息还有些急促。
五皇子的右手被大夫裹了厚厚的麻布,看着自己的这只手,五皇子突然问蹲地上收拾碎瓷片的长史王习说:“明日我要如何跟我父皇解释,我手受伤的事?”
王长史忙说:“殿下是不小心弄伤了手。”
五皇子笑了一下,说:“他明日多半不会管我的。”
王长史就不敢说话了,宣景帝对儿子不好,这天下人都知道,但谁敢说啊?
五皇子抬一下手。
“主子,您这伤手可不能大动,”王长史忙就劝阻道。
五皇子将半抬起来的手放下,呼了一口气,赶人道:“你下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王长史:“主子,这地上的瓷片得收拾走啊,这万一再伤着……”
不等王长史说完话,五皇子便抬起没受伤的左手,指一指屋门,你给我出去。
王长史不敢再说什么了,退了出去。
半个茶杯躺在五皇子的脚下,这位抬腿一踢,将这半个茶杯踢到了屋门上。
王长史在门外头听着呢,茶杯撞在门上,掉到地上又碎成了七八片。
“都退下,”王长史冲侍从们挥挥手,小声说道。
王长史还十分留心地将今天当值的侍从们,都看了一眼,确定了一下今天都有哪些人在。五皇子今天晚上大发雷霆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他就找这几个人算账。
侍从们退到了庭院里站着去了,今天晚上轮到他们当值,他们也不敢走远啊。
王长史也好,侍从们也好,都知道他们的主子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明天圣上就要册封太子了,只是不是他们的主子。
今天晚上,五皇子的妻妾们都不敢往五皇子的身边凑,全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各自的屋里,也就王长史守着五皇子。
王长史当初是跟着丽贵人的,五皇子出宫建府的时候,丽贵人走了魏废后的路子,把他派到了五皇子身边做长史。可以这么说,王长史这辈子跟五皇子是锁死了的,五皇子好,他就好,五皇子要不好,那王长史就得跟着五皇子吃苦头。
之前三皇子在的时候,这位是皇后所生的嫡皇子,身后还站着魏家,没人敢对着金銮殿中的那把龙椅做梦。但三皇子死了,魏家倒了,宣景帝命人修缮东宫,要立太子的消息从帝宫传出来后,不光五皇子有想法,王长史都做过梦。
圣上跟哪个皇子都不亲近,五皇子算是跟圣上见面多的皇子了。魏皇后被废,丽贵人跟魏皇后走得那么近,身上都打上后宫魏氏党的烙印了,也没受牵连,这是不是说明,圣上对丽贵人是有感情的?要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想,五皇子怎么就没有可能入主东宫呢?在诸皇子中,五皇子做太子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人要是没指望,那得不到的时候,就没什么,但凡要是有了希望,一下子希望落空,这滋味可就难受了。
夜风贯穿了庭院,呼呼作响,一院的花草在风中东倒西歪,都冬天了,地上还是瞬间便多了一层落叶。
王长史打了一个寒战,他忠心于五皇子,对成了四皇子的林得意自然就恶意满满了。王长史想着,明天刮大风下大雨才好呢,让林得意认祖归宗,当太子的大日子都没个好天气!
走到台阶口,抬头看看天,天上繁星点点的,月亮被云遮了一半的脸,王长史怎么看,明天都会是个好天气。
王长史叹一口气,回到屋门前站好,仔细听听屋里的动静,屋里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