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倒是有烟囱,谢九欢想,难不成我得钻灯囱?抬头又看看关着的木窗,谢九欢跳上了窗台,抬爪子扒了扒窗户的缝,没扒开。谢九欢不死心,后退了一步,低着猫脑袋,一头撞向了窗户上糊着的绿绢纱。
萧氏一族是做海商的,不差钱,窗户用的都是江南的上品绢纱,而不是寻常人家用的窗纸。
绢纱被谢九欢撞出了一个洞,谢九欢往洞里钻,可窗户上还钉着窗棂呢,谢九欢钻了半个身子后,她就被菱格纹的窗棂卡住了。
谢九欢都气乐了,不是说猫是水做的,再小的缝都能钻过去的吗?那她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反正谢九欢是不会承认,这是因为她太胖了。
再挣扎两下,冲着床那边喵嗷喵嗷地嚎几嗓子,发现还是没用后,谢九欢使出了牛劲,她就不信了!
咔喳——
随着这声响,谢九欢把半扇窗户拽离了墙体,跟着她一起摔到了地上。
窗户摔成了两半,就这么个动静,老族长都没醒。
谢九欢身上的毛毛都湿透了,这让她没办法抖掉身上沾着的木屑,试了几回都没办法后,谢九欢干脆就带着一身的木头渣子,跳到了老族长的床上。
老族长养的乌龟就在床边的地上睡着呢,谢九欢闹出的动静,也只是让它伸长脖子看了谢九欢一眼。
谢九欢往床上跳之前,冲大乌龟打了一声招呼:“龟爷爷。”
比老族长年纪都大的大乌龟,冲谢九欢点了一下头后,它就又睡觉了。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长寿的要诀之一就是,不要管事,龟爷爷就是明证。
谢九欢拿爪子挠老族长的脸,又捂老族长的鼻孔和嘴巴。呼吸空气不畅了,熟睡中的老族长这才睁开了眼睛。
谢九欢:“喵嗷喵嗷,喵嗷嗷!”
大外公,快醒醒,出事了!
“小九儿啊,”老族长下意识地就抬手摸摸谢九欢的脑袋,坐起身,去点床头柜上的油灯。
谢九欢急得冲老族长喊,老族长:“好好好,小九儿不要急啊,你说清楚点,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是个慢性子,谢九欢急得都跳脚了,他都不着急。
但等点亮了油灯,老族长看见谢九欢了,这下子老爷子被吓到了。
毛毛上沾了血,可不是光靠淋雨就能干净的,所以谢九欢现在还是一脸的血。
“你这是怎么了?”老族长慌忙问。
谢九欢深吸了一口气,冲着老族长一通喵喵叫,差点把自己喊缺氧了。
老族长:“那人七窍流血?”
谢九欢:“喵!”
是啊是啊!
老族长忙穿衣,披上衰衣,再拿上琉璃夜灯,一边跟谢九欢说:“小九儿啊,你去喊你外公外婆,我先过去。”
谢九欢又一通喵喵喵。
外面下雨路滑,大外公你一个人走,能不能行啊?跌倒了怎么办?
老族长往门口走,路过躺地上,摔成了两半的窗户的时候,老爷子脚步顿了一下,之后便又继续快步往门口走去。现在不是管窗户的时候,他得赶去禁地。
“没事的,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了,”老族长拉开了屋门,风雨扑面而来,老族长将蓑衣拉拉紧,跟谢九欢说:“我不会摔着的。”
谢九欢不放心,她大外公七十八了,真摔了一个跟头怎么办?
老族长:“让你外公外婆快点过来啊。”
说着话,老族长就下了三层台阶,山路弯弯曲曲的,老族长脚下生风,很快就走没影了。
就老爷子走路的这个速度和稳当劲儿,谢九欢觉得,她还是继续担心那个叔吧。
谢九欢也跑进了大雨中,山路是铺着石板和小石子的,所以虽然雨下得很大,但山间的小路并不泥泞,还是很好走的。谢九欢跑得飞快,一只猫愣是跑出了猎豹的速度。
第935章 骂骂咧咧的胖橘
外公外婆家离山坳就有些远了,谢九欢之前走这条路的时候没感觉,但今天晚上她心急火燎地急着赶路,才发现她这是在穿山越岭啊。等她跑到外公外婆家,两个老人家再赶到山坳,那叔的生死已经定下了吧?
谢九欢顿时就想回山坳,可老族长特意让她回来找外公外婆,是不是有什么救命药在外公外婆那里呢?
事关人命,谢九欢不敢在这事上赌,所以她只能继续往外公外婆家狂奔,一边骂骂咧咧。
山中是有兽的,今天晚上有不少动物看见谢九欢了,但没动物敢动谢九欢。这只胖猫是被老虎阿桔罩着的,它们得罪不起来。
但萧家的那只胖猫疯了的这个流言,打这天晚上开始,就在小岛上的动物圈里传开了。
谢九欢对于自己的名声又一次败坏,暂时还一无所知,她只是拼了猫命地在山路上奔跑。
外公外婆也都睡下了,谢九欢在门外挠门加喵嗷喵嗷地叫,惊得老两口差不多同时醒来。
“是小九儿?”外婆忙就坐起了身,不相信地侧耳听。
门外头,“喵嗷!喵嗷嗷!”谢九欢扯着嗓子叫。
猫咪扯着嗓子叫的声音不但不好听,还很凄厉,就跟有人要杀猫似的。
“真是小九儿,”外婆嘴里念叨着,掀被就下了床,外衫都来不及披上,外婆就小跑着来开门了。
门外头,谢九欢已经准备拿脑袋撞门了,撞坏了老族长家的窗户后,她准备撞坏外公外婆家的大木门,她要破门而入了。
谢九欢在外面撞,外婆在屋里开门。随着门开,谢九欢一头冲进屋里,跌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
“小九儿啊!”外婆追着谢九欢跑,从地上一把捞起了谢九欢,“你这是怎么了?”
谢九欢累得直喘,舌头都吐出来了,外公外婆家要再远点,她就会成为猫界里,头一只活活把自己跑死的猫。
外公这时也从内屋里跑了出来,小老头儿连鞋都没来及穿,但他替老伴儿拿了外衫。
看一眼吐着舌头,气还是顺不过来的谢九欢,外公一边把外衫抛给外婆,一边跑着去给谢九欢倒水。
嘴里被外公喂了两口水后,谢九欢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喵,喵喵,喵嗷嗷!”被外婆抱着的谢九欢,跟老两口一通喵。
外公:“吐血?”
外婆:“不是说他的病情大好了吗?怎么突然间又恶化了?”
外公不知道啊,“去看看,我把……,”外公扭头看靠墙摆放的橱柜。
外婆已经抱着谢九欢到了橱柜前头,飞快地拉开橱柜门,外婆从橱柜里拿了个长方形的白瓷盒子出来,往兜里一揣。橱柜门都没来及关,外婆就转身边往门外走,一边跟外公说:“我们快点过去。”
外公匆匆忙忙地穿上了鞋,又拿了两件蓑衣。
雨还在下,夜灯的光在风雨中显得很渺小,谢九欢没好意思再让外婆抱她,跑在最前面带路。
“不会出事吧?”外婆边赶路,边小声跟外公说:“我这心慌得厉害。”
外公闷声了半晌才说:“人各有命,我们先去看看吧,大哥要是没办法了,那就真的没办法了。”
外婆:“唉!”
谢九欢听她外婆这一声叹的,老太太好像都哭了。
“喵?”谢九欢回头看。
隔着雨幕,谢九欢看不清外婆的脸。
“小九儿是不是累了?”外公问:“过来让外公抱着你走。”
谢九欢又喵了一声,继续往前小跑着走了。外公外婆的身体不错,雨夜里走山路,竟然一点也不慢。
但就是这样,一家三口紧赶慢赶了,他们赶到山坳木屋的时候,老族长已经给男人看完了病,打了盆水,把男人的脸都擦洗干净了。
“他怎么样了?”外公人还没进屋呢,就大声问。
“喵,”谢九欢站在屋门前,抖抖毛毛上的水,再在地上铺着的布上蹭蹭猫爪子后,谢九欢冲进屋。飞奔到竹床前,猫腿蹬地,谢九欢就跳上了床。
躺在竹床上的男人看着好像睡着了,脸被老族长擦得干干净净。
谢九欢“喵?”
这叔没事了?
老族长叹一口气。
谢九欢抬头看她大外公,您别这样叹气啊,这让我很慌啊。
老族长这时又看见谢九欢脸上的血了,老族长从床头拿了块干净的毛巾,泡水里浸湿拧干,老族长又开始给谢九欢擦脸。
谢九欢被老族长捏着后脖梗,热毛巾盖着脸,“喵?”谢九欢问。
我这叔到底怎么样了?您倒是跟我说说啊。猫脸上沾点血又不会死,她大外公忙活她的猫脸做什么?
外公外婆这时脱了蓑衣,走到了竹床边。
外公:“他没事了?”
老族长:“他,现在还不好说。”
外婆忙把白瓷盒子拿了出来,说:“我把人参带来了,上次用剩下的,要给他用吗?”
谢九欢,哦!
她听说过,她这叔用了族里好几根百年的人参,她外婆今天拿出来的这半根,可能是族里最后的半根百年人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