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在门外等了好久,屋子里的三个人都不说话,谢九欢扭头去找老族长了。
小厨房里,老族长守着炉子,看见谢九欢跑进来,便冲谢九欢招了招手。
谢九欢跑到老族长跟前,喵喵叫了几声,他们都不说话了,她告诉她大外公。
老族长:“他们能说什么呢?都是伤心的事,不说也罢。”
谢九欢:“可魏盛文完蛋了啊,聊聊这事,他们是不是能开心点?”
老族长:“你外公外婆没告诉你父亲这件事?”
谢九欢:“喵。”
没有啊。
老族长:“那他们兴许没想起来说。”
谢九欢歪歪脑袋。
老族长:“你也别怪我们,没告诉你他的身份。”
谢九欢:“喵喵?”
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老族长轻声说:“我们是想着,万一他的身体好不了,就不告诉你他的身份了,省得你伤心。”
知道自己亲爹还活着,还没高兴几天呢,亲爹就又死了,老族长和外公外婆一致认为,要是这样的话,就别让谢九欢知道谢长安还活着了。
谢九欢:“可是他都在这里生活十八年了啊。”
她这爹在萧氏族地里养了十八年的病,怎么她过来了,她这爹就活不长了呢?她克她这爹啊?
老族长摸摸凑在他膝下的猫脑袋,说:“你被萧真带过来的时候,他的身体很差,我认为他那时候已经药石无用,只等着死了。”
“喵?”
谢九欢张大了猫嘴,啊?
老族长:“你外婆抱你来看他,只是想让你们父女见上一面。”
谢九欢回想一下,她第一次过来看见谢长安的情形,她这爹那时候躺在床上睡觉啊。
“他时候已经昏迷三天了,我们都准备给他办后事了,”老族长说。
谢九欢的猫脸都变囧了,啊?那天她这爹是昏迷了啊?她一直以为他那天睡着了呢。
老族长:“那天你不肯走,你外婆就把你留下来陪他,想着你闹着不肯走,应是有血脉亲情牵绊,就让你陪你父亲最后一程了。”
谢九欢继续囧着猫脸,这她真不知道。那天晚上,她这爹就醒了啊!
老族长:“可有你陪着,他竟然一天天好起来了,而且好得很快。”
谢九欢:“喵喵?”
这又是为什么呢?大外公你找着特效药了?
老族长:“我没给他用药了,只给他吃些养身体的膳食。”
都不知道,谢长安是因为什么好起来的,老族长怎么给他用药呢?药用对了还好,要是用错了,他不是害了他这个侄女婿吗?
谢九欢:“……”
这么神奇的吗?药都不用吃,病危的病人自己就好了?
“到了今天,他连记忆都恢复了,”老族长说,他也不明白啊。
谢九欢使劲晃了晃猫脑袋,算了,岛上的首席医生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调整好了心情,谢九欢陪着老族长看火塘里的火,火苗和着雨声跳动,渐渐地将谢九欢湿漉漉的毛毛烤干了。
陶罐里的药汤已经开了,咕噜噜的,散发出一股甜甜的味道。
谢九欢:“枣子的味道。”
老族长笑道:“嗯,小九儿说的没错,这里面有红枣。”
谢九欢:“喵?”
好了吗?
老族长:“还得再等一会儿。”
谢九欢又趴在了地上,突然又问了句:“为什么不让我舅知道我爹还活着呢?”
为啥不让她这爹,跟族里的其他人见面啊?
老族长呵了一声,说:“你舅舅要是知道了你父亲还活着,他一定杀了你父亲,他恨死他了。”
谢九欢:“……”
她舅这么凶残的吗?
第939章 老族长,他是外人
“小九儿啊,”老族长拿了一个大红枣给谢九欢吃,一边说:“你要跟你父亲相认吗?”
谢九欢:“喵。”
算了吧,她现在只是一只猫,她这爹会疯的吧?
老族长便不再提这事了,这种事,孩子自己做决定就好。不相认也好,谢长安现在的状况,老受刺激也不好。
谢九欢:“大外公,我爹知道族里的秘密吗?”
老族长:“懂兽语?”
谢九欢点点头。
老族长:“他不知道,他都没跟族里人见过面。”
就跟谢长安突然病情好转,让老族长想不通一样,族人养的那些个动物自打谢长安住在了禁地里后,就很少往这边来了。老族长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动物随了主人,主人不待见的人,它们就也不待见?
“都讨厌我这爹啊?”谢九欢问。
老族长:“因为你娘的死,族里没人喜欢他。我们救他,也只是因为他是春莺喜欢的人。”
若不是为着萧春莺,他们要管谢长安做什么呢?他们孤悬海外的一族人,跟辽东谢家的大公子,中间隔着山隔着海的,他们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谢九欢喵了一声,她明白了。
“可不能让你舅知道,你父亲还活着,”老族长又跟谢九欢强调了一句。
萧真是真会杀人的。
谢九欢又喵了一声,她一定不跟她舅说。
老族长拿勺子搅了搅,咕嘟嘟翻滚冒泡的补气养神汤,突然手上的动作一停,低头跟谢九欢说:“他要回去了,林得意会找他问你的消息吧?”
谢九欢一呆,对哦!
老族长发现事情麻烦了,谢长安只要见着了谢镇夫妇,那他还有个女儿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而他们这边还没办法,跟人解释谢九欢的事情。
“你父亲上岛的时候,人在昏迷中,他不认得路,”老族长考虑了一下,跟谢九欢商量:“我们送他走的时候,也不让他认得路好了。”
船行在茫茫大海之上,没有海图,不会观星定位,只想靠着一次航行就能记得航线了,这是不可能的。
谢九欢问:“然后呢?”
不让她这爹知道萧氏族地的具体位置,这个可以理解。老萧家连女子都不外嫁,只招婿的,他们凭什么为了谢长安破例呢?谢九欢只是不知道,这样做了以后呢?
老族长:“他不知道怎么到我们这里来,找不到我们,那他知道了你的事,又能怎样呢?”
谢九欢???
她大外公这是实在没办法,准备耍赖了?
“就这么办吧,”老族长这会儿已经决定了,跟谢九欢说:“林得意已经回京城去了,他来找你父亲要人,也要等上不少时日呢。”
再说了,就冲林咏和李乐安宠儿子的劲头儿,这夫妇俩能不能让林得意再到南边来,这都不好说呢。
“不要着急,”老族长这一回直接把一枚红枣塞进了谢九欢的嘴巴里,说:“等你回去的时候,你就说是我们不让你走。”
林得意就算恨他们萧氏一族,老族长也不带怕的。岸上朝廷的水师从来没到过他们这里,林得意都没办法找上门来,他要怕什么?
“好了,不担心了,”老族长又心平气和了,他发现他们完全没必要担心。
谢九欢啃完了大红枣,回味了一下枣子的甜味后,她才问她大外公,你们以后都不准备见她这爹了吗?相处十八年了,就一点感情没处出来吗?
老族长:“他自有他的富贵,我们过我们的日子,他是外人。”
萧春莺死了,谢长安对他们萧氏一族而言,是外人。
将熬好的补气养神汤倒了一碗出来,老族长端着汤碗站起身,跟谢九欢说:“你要累了,就睡觉吧。”
谢九欢这会儿哪儿睡得着呢?颠颠地跟在老族长屁股后头又回到主室里,外婆看见他们了一老一猫,马上就松了一口气。
坐着一直不说话,自家老头子和谢长安是怎么想的,外婆不知道,反正她是尴尬死了。
老族长往床前一站,观察一下谢长安的情况,老爷子把汤碗往谢长安的跟前一送,说:“喝了吧,有些烫,慢点喝。”
谢长安双手接过汤碗,乖乖地喝了起来。
谢九欢站在床下仰着头看她爹,被外婆抱到了膝上。
“他没事了?”外公问老族长。
老族长说:“应该没事了。”
外婆:“他吐了很多血啊。”
床上还没收拾,被血染红的枕巾和床单都还在呢,大片大片的鲜红,看得外婆心慌。
老族长胡说了一句:“没事,他吐的血是之前淤积在他脑子里的血。”
老族长这话,外公和外婆马上就信了,谢九欢嘛,她也不懂啊,只能是老族长说什么,她就信什么了。
外公问:“那能送他回家去了吧?”
老族长:“再过个三天看看,要是没事,就送他走吧。”
谢长安喝完了补气养神汤,将空碗放在了床沿上,他就想下床。救命之恩,他无以为报,跪头谢恩,他还是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