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亲爹回家,安顿下来,她就放心了。
谢九欢说去了江南就回来,外婆还是高兴不起来,她这外孙女以后该怎么办哦,外婆愁得慌。
叔祖碑这里,老族长先外公和谢长安一步到了,有他在,族里的年轻人们不敢闹事了,但是看着谢长安的眼神都很不善。
谢长安接受自己在萧氏族人这里的待遇,他都恨着自己呢,那他被萧氏族人恨,又有什么不可的?
谢长安很认真地看着叔祖碑,碑文的内容神神叨叨的,但叔祖被世人当成妖怪,被官府烧死这事,碑文里写得明明白白的。
谢长安不确定,萧氏族里知道谢九欢秘密的人有多少,但看着叔祖碑,他心里十分庆幸,只有他看见了闺女由猫变人。
谢长安都不敢想,谢九欢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由猫变人,他要怎么护住谢九欢?难不成,他能把看见这一幕的人都杀了?
萧真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赶到的时候,谢长安还在看叔祖碑,他看得入神,与周遭的萧氏族人仿佛处于两个世界一般。
萧真看见谢长安这样就来气,这人到了这会儿,还摆他辽东谢氏大公子的架子呢?你装什么啊?
萧真往叔祖碑前走,族人们纷纷给他让路,这位现在是他们的主心骨了。一会儿萧真闹起来,他们一定跟上。
外公在萧真从自己跟前走过的时候,拉了萧真一把,说:“你干什么去?”
萧真要甩开外公拉他的手,但到底没敢用大力气。
父子俩的这场角力,最后还是外公赢了。将萧真拉拽到自己的近前,外公跟儿子耳语:“小九儿在她爹的面前变回人了。”
这是能让萧真暂时忘记仇怨的事了,眉头猛地皱起,萧真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外公。
外公:“就变了片刻的工夫。”
萧真想,那谢九欢一定很伤心吧?
外公:“他们父女已经相认了。”
“我们不说实话不行啊,”看儿子又怒气冲冲的了,外公又说了句:“你之前就跟他说了,他有个猫闺女,这事我和娘没法儿糊弄过去。”
萧真怒问:“这还是我的错了?”
外公理直气壮地:“不是你的错,能是谁的错?”
萧真:“我……”
他要到叔祖碑前去,不能真弄死谢长安,他也要跟这个十八年前就该死的人打一架。
外公拽着萧真不撒手,“谢长安身子骨刚好一点,你要伤了他,就是在要他的命。”
打也不能打了?萧真这口恶气,堵在心里,要把他憋死了。
“看完了?”老族长这时问谢长安。
谢长安冲老族长点点头,他看碑文,看了不下十遍,能倒背如流了。
“好了好了,都别吵吵了,”老族长又面对族人站着了,拍拍手,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到他这里来。
“大爷爷,”有年轻的族人在人群里大声说:“这人真是我春莺姐的男人?”
“为什么我春莺姐死了,他却活下来了?”
“他怎么能到我们族地里来的呢?”
“对啊,他又不姓萧。”
“族规还要不要讲了?”
“这些年,您老人家将他藏哪里了?”
“是啊是啊,这十八年,我们一次也没见过他,他到底在哪里养病的?”
“该不会是禁地吧?”
……
有一个人带头开口之后,质问声就跟惊涛骇浪似的,拍到了老族长的面前。老族长但凡性子软一些,他都承受不住。
“闭嘴,都给我闭嘴!”老族长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声。
老族长一嗓子吼得族中的青壮们噤了声,老族长这些年在族中说一不二,他的威严可是一点都不虚的。
“他是春莺的男人,能不救?”老族长大声问。
“春莺姐走了,他怎么能……”
说话的这位被老族长一眼瞪过来,瞪得不敢往下说了。
“三日之后,萧真做领队的,我们开船送谢长安回陆上去,”老族长当众宣布道。
大家伙儿这时猛地回过味来了,刚才他们跟老族长要说法的时候,萧真一直没开过口啊。现在再听老族长说,要萧真送谢长安回去,族人们心里不约而同地就在想,萧真跟谢长安和解了?
“大爷爷,就我真叔一个人送啊?”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人,大声问道。
老族长看自己这小重孙一眼,说:“族里会雇岛上的人。”
那就只萧真一个人了?
这一群还没出过海的小小少年们,顿时就发出一片失望之声。他们没见过萧春莺,对谢长安没有怨气,他们只渴望大海。
“萧真,你怎么说?”老族长问。
已经站在了前排的萧真脸色阴沉,捏紧了拳头,但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青壮族人们!!!
他果然跟谢长安和解了,这个叛徒!
第950章 萧氏族人,理解萧春莺
虽然都知道站叔祖碑前的这人是谁了,但老族长还是跟完成仪式似的,跟族人们介绍谢长安说:“这是春莺的丈夫。”
底下没人说话,全都盯着谢长安看。
萧春莺当年不顾族规,跟谢长安私定终身,是叛逃之人。但如今萧春莺都死了十八年了,当年对萧春莺颇有微词的族人,不会再跟萧春莺计较了,至于后头的小辈们,他们都没见过萧春莺,哪来的计较?
现在大家伙儿看见谢长安真人了,久病初愈之人,也不再是翩翩少年郎了,但大家伙儿看谢长安这张脸,男人们还好,女人们倒是能理解当年的萧春莺了,这男人现在看着都挺漂亮的,年轻的时候得多勾人啊?
“散了吧,”仪式完成了,老族长便宣布散会了。
“那他……”
还有族人要说话,送谢长安回去后,那他们萧氏族地的位置,不就让外人知道了吗?
但这位刚说了两个字,老族长便打断了他的话:“就你话多,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吧,散了,散了,都散了吧。”
萧真第一个转身走,因为脸色太难看,以至于没族人敢跟他说话。
“跟你丈人走吧,”老族长又跟谢长安说。
谢长安乖乖地跟着外公走了,翁婿俩都心事重重,回程的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等快到家了,谢长安才小声跟外公说:“是不是让小九儿先留在这里?”
外公停下脚步,转身看女婿。
谢长安:“若是让人看见她变回人,我……”
女婿耻于说话了,外公替他将话说完:“你护不住她是吧?”
谢长安点一下头。
外公:“我也是这么想的,但你得把小九儿劝住了,我和她外婆都劝不住她。”
谢长安想,我要怎么劝小九儿呢?他跟他女儿,是,他们相处的时间也有个把月了,可他一直当女儿是一只猫啊,谢长安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女儿相处。
路那头,一只胖猫喵喵喵地叫着,冲翁婿俩跑了来。
外公没说话,但冲谢九欢张开了双臂,谢九欢到了外公的近前,一个冲刺,起跳,她就到了外公的怀里了。
谢九欢:“喵喵,喵喵喵?”
外公:“没出事,有外公在呢。”
谢九欢马上就夸外公,她外公太厉害了,族里没人敢不听她外公话的!
谢长安听不懂女儿在说些什么,但看他岳父大人脸上乐开花的样子,谢长安想,他女儿在夸她外公吧?
谢九欢把外公哄高兴了,又在外公的手臂上站起来,两只爪子趴着外公的肩膀,看走在外公身后的谢长安。
她这爹是没挨打,头发没乱,脸上没伤,衣服都好好的呢。
谢长安跟谢九欢的目光对上,顺势他就开口跟谢九欢说:“小九儿,等你恢复正常了,再回去吧。”
谢九欢???
什么意思?她这爹又不想带她回去了?
谢长安:“你要是在外人面前变回人,我怕我护不住你。”
叔祖的例子就在眼前嘛,被枕边人出卖,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当他是妖怪,被官府抓住烧死,官与民都没放过他。
谢长安见谢九欢扭过头去不看自己了,伸手拍一拍圆圆的猫脑袋,苦笑道:“要么我在这里陪着你,好吗?”
谢九欢呼地一下扭头又看向了谢长安,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啊。
外公也看向了谢长安,他这女婿真不急着回去见双亲?
谢长安面对外公显得有些忐忑,“爹,”他喊了外公一声,小声问:“我能在这里多住些日子吗?”
外公气笑了,这话让他女婿给说的,好像他们不乐意再养活他,赶他走一样。
“你一辈子不回去,我们也不差你一口饭吃,”外公说:“只是你当真不想见家人?”
谢九欢冲谢长安喵喵喵地,说了一通。
外公替外孙女翻译:“小九儿说,焦老夫人很想你,她这次去京城,还专门去招提寺给你烧了好多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