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真:“总不能是来找你的啊。”
谢九欢给了萧真一爪子,你好好说话。
萧真没理谢九欢,看着周副将一行人回到战船上去了,他大声冲船员们道:“升帆,我们走。”
船员们又喊着号子拉绳子,将落下的船帆重新升起,帆还没升到桅杆顶,大船就已经在速度极快地往前走了。
战船上,周副将跑到了谢长武和谢丰园叔侄俩的面前,抱拳行了个军中礼,禀告道:“五爷,对面船上的商人一问三不知。”
谢长武在京城带兵剿了魏府之后,便奉旨赶赴江南,过来帮他老子的忙。谢丰园,谢长晋的小儿子,原本就是跟着谢老将军到江南来的人。如今几方势力一起发力在找萧氏族地,谢长武和谢丰园便是被谢老将军派到江南水师,找萧氏族地的人。
听了周副将的话,谢长武叉了叉腰,又很用力地挠了挠头,萧氏族地找得他都绝望了。
海上行船,让谢丰园黑了不少,十七岁的少年人这会儿说:“这世上真有萧氏族地这么个地方吗?”
不光当叔叔的绝望,当侄子的也绝望了,谢丰园都在怀疑,萧氏族地是不是真的存在了。
周副将说:“也许还得再往走。”
大海无边无际的,想找个地方太难了。
“萧氏族地肯定不在近海,”周副将说。
谢长武:“你确定?”
周副将能确定,他在江南水师任职十来年了,这点子经验他还能没有?萧氏族地要是在近海,就他们这么个犁庭扫穴的找法,他们早就找着了。
谢丰园就问他五叔:“还要往前走吗?”
谢长武一个马上将军,他能知道个什么呢?所以谢长武还是问周副将:“你说呢?”
周副将:“船上备的水和粮食,还能再支撑我们往前走两天。”
谢长武:“那就再走两天。”
也许这两天里,能让他们找到萧氏族地呢?谢五爷十分卑微地希望着,他找人找得这么诚心,老天爷也该给他个好消息了。
周副将忙行船的事去了,谢长武一巴掌拍在船舷上,他皮糙肉厚,不怕风吹日晒,谢五爷只是心里着急。
“幸亏我们不晕船,要不然这日子没法儿过了,”谢长武跟谢丰园说。
谢丰园这时却指着对面的海船喊:“他们怎么冲着我们来了?”
海船的驾驶舱里,萧真冲掌舵的船员大喊:“偏了,偏了,你想撞江南水师的战船啊?!”
战船上,兵卒们对着偏了航线的海船大骂,谢长武喊:“快让开啊!”
骂人着什么急?现在不应该先避开,冲他们撞过来的海船吗?
本来已经往船舱走的谢长安,这时不得不一手抱紧了胖猫,一手抓紧了船舷,以防一会儿两艘船真撞上了,他和谢九欢不会被撞飞出去。
谢九欢喵嗷喵嗷地喊,这是谁在开船啊?醉驾?
萧真接手了船舵,拼命打舵,将船往左开。
“对面是顺风,”战船的驾驶舱里,掌舵的校尉跟周副将喊:“我们这边避不开。”
两艘船眼见着要撞上了,又插肩而过。
谢长武松了一口气,看着海船上的人东奔西跑地忙活,谢长武也开骂了。
谢长安听着对面船上的叫骂声,将谢九欢的两只猫耳朵捂上了。
谢九欢倒是想骂回去的,可她哪有跟军汉们互飙脏话的本事呢?
“不要听,”谢长安说。
谢长武:“狗娘养……”
众多的叫骂声中,谢长安听了,就这人骂得最脏。皱了眉头,谢长安往谢长武这边看了过来。
两艘船的间距这会儿还没有拉开,两个站在甲板上的人,将对方看了一个清楚。
谢长武呆住了,抬手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他刚才看见的那个人,他怎么感觉像他大哥呢?
谢丰园无知无觉地:“五叔你眼睛怎么了?进灰了?”
谢丰园刚才也看见谢长安了,但他从没见过自己的大伯父,所以他认不出人来。
“回,回来!”谢长武冲海船大喊,声音都喊破了音。
第958章 谢五爷,是大哥啊!
在谢长武的感觉里,海船唰地一下,就打他眼前过去了,快得像在飞。
“快,让那船停下来,让船回来!”谢长武往船尾跑,好像这样他就能追到开走的船了。
连同谢丰园在内,兵船上的人都被谢长武惊着了,谢五爷这是在那艘船上看到什么了?
谢长武一口气冲到了船尾,海船却还是没停,眼见着海船离自己越来越远,谢长武急得差点跳海。
“大哥,大哥!”谢长武冲着海船大声喊。
谢九欢这时就在船尾站着呢,听见对面船上将军模样的汉子在喊大哥,谢九欢还冲谢长安喵了一声。
这人喊谁大哥?
谢长安没认出谢长武来,他当年离开辽东到京城任职的时候,谢长武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伙子,十八年过去,谢长武如今已经是个身材壮硕的武勇将军了。
谢长武这时又往战船的驾驶室跑了,边跑边喊:“老徐,快,快追刚才那艘船。”
谢长武喊第一声回来的时候,徐副将已经在转着船舵掉头了,只是大船掉头慢,到现在还没能转过头来。
“五叔你看见谁了?“谢丰园追在谢长武的身后急声问。
谢长武却是又从驾驶舱跑出来,站在甲板上往后看,确定那艘船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谢长武才缓过憋着的这口气来。
“五叔啊,”谢丰园追在谢长武的身后。
谢长武猛地闭眼又睁眼,“我也有可能看错了,”他跟谢丰园说。
谢丰园听不懂他五叔在说什么,你到底看见什么了啊?
战船掉过头来,兵卒们动作迅速地,将船上的帆都升了起来。
海船上,看见战船追过来了,谢九欢忙就往驾驶舱跑了,她要找萧真报信。
谢长安这时也担心了,方才那位将军的大哥,在他们的船上?这不可能啊,这船上的人除了萧真和他,都没人会说中原官话的,都不是中原人,又哪儿来的中原人弟弟?
“追过来了?”驾驶舱里,萧真不解地问谢九欢:“那帮当兵的追我们干什么?”
他们这次就是专为送谢长安去江南的,船上没装货物,最值钱的就是他娘给谢长安的十万两银票了,江南水师的人总不能想要抢钱吧?
谢九欢问:“要怎么办啊?”
萧真:“你说那个将军对着我们的船喊大哥?”
谢九欢:“喵!”
萧真:“他会不会是辽东谢家的人啊?”
谢九欢愣了一下,这还真是有可能哎。
萧真扭头跟船员说:“停船吧,等官船过来。”
让他看看这是怎么个事。
海船的船帆又被船员收了起来,这样一来,后面也是顺风行船了的战船很快便追了上来。
船员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大家伙儿都有些惴惴不安,除去在驾驶舱干活的人外,船员们都聚集到了甲板上。
战船上有兵卒冲海船打旗语,他们这边的人要上船。
萧真下令:“让他们上船。”
战船上真要有辽东谢家的人也好,他把谢长安交给他们自家人,他就能带谢九欢回族地了。
谢长武带着谢丰园,还有他的几个亲兵,坐着小船往海船这边来了。
“船上有辽东谢家的人吗?”萧真问。
谢九欢没见过谢长武,但她见过谢丰园啊,“他是我谢姐姐的弟弟,叫谢丰园,”谢九欢抬爪子指指小船上的谢丰园,跟萧真说。
萧真:“谢长晋的儿子?”
谢九欢:“喵,是的。”
萧真:“他见过谢长安吗?”
看着年轻的谢丰园,谢九欢沉默了,谢丰园今年好像十七岁,时间对不上,这位肯定没有见过她亲爹。
萧真这时盯着谢长武看了,那这位呢?
“五叔,我们过去要找什么?”谢丰园这时在小声问谢长武。
小船不比大船,摇晃得厉害,这让不晕船的谢丰园有些头晕了。
谢长武:“我看见一个人,但我不确定,我,我得上船去确认一下。”
谢丰园:“五叔,你还有跑海船的朋友呢?”
谢长武不光是身上了,他这会儿连脸部的肌肉都紧紧地绷着,说:“你先不要跟我说话,安静点。”
谢丰园不吭声了,他五叔拳头都握起来了,他要再说话,搞不好就得挨揍了。
等双脚站在了海船的甲板上,谢长武第一时间就往对面的人群里望,没有他方才看见的人,巨大的失望感,差点把铁血半生的谢五爷给击垮。
这世上有一件很惨忍的事,就是先给你希望,再让你绝望。
萧真一直盯着谢长武呢,看这位的神情,萧真倒是能确定了,这位将军一定是辽东谢家的人,不然这位不会做出这种,死了亲人的悲痛神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