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万里?金戈铁马?林得意现在哪儿想得起来这等宏愿哦,他抓着宣景帝的赐婚诏书,都不想撒手。
身为林得意的亲娘老子,林爹和乐安公主都没眼看这儿子。
宣景帝倒是有点担心,说:“他这样以后不会被那个九姑娘拿捏住吧?”
惧内什么的,这就不好了吧?宣景帝是林得意的亲舅舅,他心疼他外甥。
乐安公主当即就翻白眼了。
宣景帝也是有眼色的,马上就说:“当朕没说。”
亲娘不心疼,那他还心疼什么?
乐安公主说:“他能娶九姑娘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想求什么啊?能被九姑娘治的服帖,总比他以后要靠三个哥哥养老的强吧?”
宣景帝这下子就更没话说了。
“跟我回家,”乐安公主要带林得意回家,别在宫里丢人现眼了。
林爹不得不出声说:“他得去殿前司一趟。”
婚事订下来了,你儿子还有公事呢,你们不能当圣上的第二道圣旨,授林得意殿前司都虞候的事不存在吧?
“你这次是进了殿前司,”当着宣景帝的面,林爹还得教育儿子几句,“地位比在羽林卫时高了,但你得克己奉公,忠君报国,如若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是,儿子谨记父亲教诲,”林得意给林爹行了一礼。
“你啊,”林爹还想再教育几句。
乐安公主看了宣景帝一眼。
接到皇妹求救的宣景帝只得清一下嗓子,打断了妹夫的话后,宣景帝跟林得意说:“谢长晋在殿前司等你呢,你去见他。”
林得意领旨,捏一下手里拿着的圣旨,他没急着走。
乐安公主:“哎呀,传旨的人已经去谢家了,你还怕九姑娘跑了啊?”
林得意这才退了下去。
“皇兄,”乐安公主又跟看热闹的宣景帝说:“臣妹的这个儿子看来是个痴情的。”
宣景帝说:“是,看的出来。”
林得意面部表情不丰富,比如刚刚明明被说的不好意思了,这位的脸也没红,还是冷冰冰的样子。但长辈们能看得出来,这位今天高兴,就是表达不出来。
“你回去忙老四的事吧,”林爹跟乐安公主说,忙完了给他们儿子赐旨的事,圣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呢。
宣景帝却突然话题一转地道:“明日是魏府胡老太君的八十大寿,朕会去魏府。”
胡老太君的这个八十整寿,魏家半年前就在忙活了,明天是正日子,前来祝寿的人早已云集京城。明天魏府达官显贵登门,华盖遮天的,光想一下,就能知道明天魏府的热闹。
乐安公主沉默了下来。
林爹说:“臣府上已经备好了礼,明日臣与长子林行会过去。”
哪怕明天他们林氏父子要去掘魏家的祖坟,去掘坟之前,他们父子还是得去魏府祝胡老太君一声寿比南山。这,就是士大夫的礼。
宣景帝点点头,说:“明日去喝杯寿酒就走,也不会耽误什么时间。”
乐安公主这时冷冷地说了一句:“这个老太婆倒是能活。”
宣景帝:“她不过一个一生待在后宅的妇人,你就不要跟她计较了。”
乐安公主看着宣景帝。
宣景帝便冲乐安公主笑了笑,解释了一句:“魏盛文是首辅,朕总是要去一趟的。”
乐安公主:“魏双双也要去?”
宣景帝:“她今日不舒服,明日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好一点,若是可以,明日朕与她同去。”
乐安公主还要再说什么,林爹起身道:“圣上,臣与公主告退。”
宣景帝:“好啊。”
乐安公主跟着林爹出了勤政殿,扭头往中宫的方向看,却是宫墙几重重,乐安公主站在勤政殿前,根本望不见中宫。
“走吧,”林爹小声说。
乐安公主:“明日魏双双的病能好吗?”
林爹:“应该是好不了,真是不巧啊。”
乐安公主便不说话了。
“不要再想了,”林爹陪着乐安公主往宫外走,说:“圣上自有他的安排。”
乐安公主:“你备了什么礼送姓胡的老太婆?”
林爹:“一尊玉佛,来自江南大佛寺。”
这事林爹都没跟乐安公主说过,要让公主为胡老太君备礼,那这位能先把自己气死,所以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林爹自己办的。
乐安公主:“那老太婆也配?”
林爹:“佛在心中,否则我就是将大佛寺搬去魏府,也保佑不了魏府众人的。”
乐安公主嘀咕:“还不如留给老四两口子,好东西何必便宜魏家人?”
林爹便笑而不语了,随便公主抱怨吧,在他面前,乐安公主哪怕骂街都行啊。
“八十岁啊,”乐安公主又叹道:“我不知道能不能活到她这岁数。”
林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能的。”
乐安公主:“你给我算过命数啊?”
林爹笑道:“你说过要与我白头偕老的,公主不会想要失言吧?”
乐安公主被林爹说的也笑了起来,道:“我说过这话?那好吧,我努力活到一百岁。”
“公主这话我也记下了,”林爹郑重道。
夫妻俩并肩往帝宫外走的时候,中宫里的魏皇后在头疼欲裂中,从昨日开始,魏皇后就没能起过床。
几个太医跟魏皇后的凤榻隔着一道玉石屏风站着,太医们这会儿意见不统一,小声地争论着,却不想这动静,让魏皇后听着更是头疼。
“本宫到底是生了何病?”魏皇后大声问。
听见魏皇后发问,太医们慌忙跪倒在地,甭管做对做错,太医们先跟魏皇后请罪。
魏皇后:“本宫明日要出宫,所以今日本宫必须好起来!”
太医们不敢接魏皇后这话,皇后娘娘这病得的蹊跷,他们都瞧不出病因来。冶病要因人制宜,因病制宜啊,太医们心里打鼓,皇后娘娘这病怕是不好治。
第98章 皇帝与权臣的默契
魏皇后也就是头晕,只要稍一动弹就天旋地转,人还想吐。这病还来得突然,太医问皇后病发前吃过什么,用过什么,然后也没发现有什么会出问题的地方。
“你们这么问是何意?”听太医这么问,魏皇后警觉起来,“本宫中毒了?”
太医忙跪在地上说不是。
魏皇后:“那本宫是生了哪种病?”
几个太医又说不出来。
“去请……”魏皇后要找宣景帝,要问这宫里谁能害她,那这个人只能是宣景帝,不过魏皇后这么想着,她又觉得不可能。
她的身边全是魏家专给她安排的人,宣景帝的人到不了她的身边,这也是帝后面和心不和这么多年,还能在帝宫里相安无事的原因。
魏皇后就这么犹豫的片刻,话刚说了两个字,突然她躺着都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魏皇后直接就吐了出来。一旁的宫人来不及上前伺候,魏皇后枕着的枕头,还有身下的床单,悉数被污。
宫室里马上好几个宫人太监一起惊叫了起来,魏皇后想说慌什么的,结果像是有什么人在她的头上猛击了几拳,魏皇后痛叫一声,昏迷了过去。
这一回,连太医们都慌了,这是病情恶化了啊!
冯宝脚步匆匆地走进勤政殿,这会儿宣景帝正跟几个礼部的官员说话呢。明日帝后要出宫,只一个仪仗就要大费周章,宣景帝得听听礼部是怎么安排的。
冯大总管站到了宣景帝的身旁,附身小声禀道:“圣上,中宫有宫人来报,皇后娘娘病情恶化,这会儿已经昏迷。”
宣景帝抬眼看冯宝。
冯宝毕恭毕敬地站着。
“太医怎么说?”宣景帝问。
冯宝:“太医给娘娘施了针,但娘娘的病情没有好转。”
宣景帝:“那就让太医院的人都过去,治不好皇后的病,朕拿他们是问。”
“是,奴才这就去太医院,”冯宝忙就领旨。
“这事也不好瞒着魏家,”宣景帝又说:“宣大相公,让他去看看皇后。”
冯宝一呆。
宣景帝:“怎么?”
冯宝忙说话声压得更低地道:“圣上,大相公若是要带外头的大夫进宫呢?”
宣景帝:“准。”
“是,奴才明白了,”冯宝领旨。
“我们继续,”冯宝退下后,宣景帝面色如常地跟礼部的几个官员道:“我们方才说到哪里了?”
几个礼部官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也无处打听,反正光看宣景帝的表现,那就是无事发生。礼部官员们继续跟宣景帝禀告,明日帝后出宫的仪仗安排,宣景帝听得认真,不时还问上一句,君臣合作愉快。
勤政殿外头,去太医院喊人的差事,冯宝交给手下太监去做了,他自己跑到文渊阁找魏首辅。
听闻魏皇后突发疾病,魏首辅和就在他身旁的小阁老魏瑜顿时就都愣住了。明日就是家中老太君八十大寿的日子,魏皇后在这个时候病了,怎么会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