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想小九儿了,”林得意说。
八姐夫心说,您哪天不想小九儿呢?我跟八姐儿也很恩爱啊,我也没像您这样呐。
“那殿下休息吧,”八姐夫只得说:“我再去水牢看看,也许那几个嘴硬的也开口了呢?”
林得意知道自己今天晚上睡不着觉,他睁着眼呢,都满脑子全是胖猫变虎,他闭着眼就能不想了?
“我跟你去水牢吧,”林得意说:“我想去看看常六。”
八姐夫说:“看常六?还没来及审这家伙呢。”
林得意:“那不是正好,我亲自审他。”
八姐夫劝不动林得意,只好叫来川连,川连又集合侍卫,一行人簇拥着林得意去水牢。
木冬没跟着去水牢,他得留下来看家。看着自家主子走远了,木冬才往小二楼的台阶上一坐。
一柱香的时间后,院子里有侍卫大声喝问:“什么人?”
木冬一下子从台阶上蹦了起来,紧张兮兮地盯着侍卫出声的地方看,总不能还有刺客吧?
“原来是大老爷,”那边的侍卫看清了来人后,忙就给谢长安行礼。
“见过大老爷,”木冬忙跑下台阶,跑到谢长安跟前,给谢长安行礼。
谢长安看看灯火通明的小二楼,小声问木冬:“殿下休息了吗?”
木冬:“回大老爷的话,我家主子去水牢了。”
谢长安一愣,太子亲自去审犯人了?
木冬很热心地:“大老爷,小的这就去找我家主子。”
谢长安:“算了,我也去水牢看看吧。”
谢长安转身就走。
木冬看着谢长安走,凑到侍卫身旁小声说:“谢家大爷怎么一个人出来了呢?”
军港不太平呢,谢家那边怎么不给大老爷安排护卫呢?
“他们也不缺人手啊,”木冬嘀咕。
侍卫:“也许没来得及?谢家大爷今天刚回来。”
木冬:“也许吧,那他找主子有什么事呢?”
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了,谢家大爷这时候来找太子殿下聊天?这不太可能吧?
侍卫摇头,他不但猜不出来,谢长安的来意,他也想不明白,太子殿下去水牢干什么?审犯人的事,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马呢?
谢长安来找林得意,也不为什么事,他只是单纯睡不着,走着走着,就走到小二楼来了。
林得意看见胖猫变虎之后的反应,让谢长安心里升起了一些希望。林得意能接受猫变虎,那他也许也能接受,猫变人呢?
谢长安想套套林得意的话,但听说林得意不在,他又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套话……
“胖猫被舅父带到船上去了,”走在去水牢路上的林得意,这时在跟八姐夫说:“他们为什么要回船上去?”
八姐夫说:“舅老爷习惯待在船上?”
那不然他还能怎么说?他总不能说,萧舅老爷不待见殿下你吧?
“这次阿桔立功了,”八姐夫想岔开话题,说:“明天我给它送二十斤肉去,二十斤应该够了吧?”
不是阿桔,林得意在心里说,抓住常六的是胖猫。
八姐夫:“老虎的爪子就是厉害啊,常六膀子上的肉都没了。”
林得意心想,是胖猫干的。
一行人骑马往水牢赶,等到了水牢,就听见水牢里的动静不对。
八姐夫:“这怎么男人喊女人叫的,出什么事了?”
林得意抬腿就往水牢里走,出了什么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996章 周五丫的恨
郑桂就算领着不被重视的水军,他也是堂堂江南水师的元帅,在军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了,但这会儿,郑主帅一脸的倒霉相。
“出什么事了?”八姐夫问。
林得意进水牢进得太快,让他们一行人在不明情况之下,就进了水牢,这会儿八姐夫和东宫众人的神经都绷着。他们谁出事都行,就是林得意不能出事。
郑桂:“周氏要杀了常六。”
八姐夫:“为着常六害了一家人的事?”
郑桂摇一下头,一边领着林得意一行人,往水牢的地下第二层走,一边说:“周氏的爹和大哥死在魏党的手上。”
这里头也有魏党的事?
八姐夫愣怔了一下,忙就问:“周氏不是军港这边的渔家女吗?”
魏党跟林党在朝中斗得你死我活还不算,他们还冲打渔的人家下死手?还有魏党这帮人,不祸害的人家了吗?
八姐夫要放开了骂魏党的话,他能连骂三天都不带重样的。
郑桂:“二十几年前,周氏的父兄出海打渔的时候,渔船被商船撞翻,父子俩都死在了海里。”
八姐夫:“那艘商船是魏党的?”
郑桂偷瞄面无表情的林得意一眼,说:“那时候经常有魏党的船出海,他们私下里跟海外的商人做生意。”
事实上,在魏盛文倒台之前,魏党的这门走私生意一直就没有停过。这在南边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随着林党崛起,与魏党分庭抗礼之后,魏党才有所收敛,从原先的肆无忌惮,变为偷偷摸摸了。
“现在已经没有了,”郑桂跟林得意说。
林得意只点了一下头,心里想的却是,魏党都知道海外贸易能赚大钱,朝廷为什么不能开海贸?
八姐夫这时问郑桂:“那常六死了吗?”
郑桂:“周氏的头钗没插正位置,常六只是受了伤。”
军港这边的水牢,修得像个倒扣在地上的瓮。这种形状的建筑,回音效果特别好,别看分了地下一二层,地下二层的声音,人站在水牢大门口都能听得清楚。
方才林得意一行人听见的男女嘶喊声,就是周氏杀常劲风的动静。
八姐夫:“常六也是习武之人,他就让周氏杀他啊?”
郑桂又摇摇头,说:“周氏是怎么动手的,我们这边没人看见。”
夫妻俩关一处牢房里,谁能想到,这二位能突然内讧了呢?牢头们没特意盯着,关着常劲风和周氏的这间牢房,然后就出事了。
林得意在关常劲风的牢房前站下来,脚下的地面很潮湿,牢房里甚至有积水。
胸膛插着一只发钗的常劲风,就躺在一片积水里,目光呆滞,面色惨白,看着快死了的样子。
林得意看了常劲风好几眼后,才问郑桂:“周氏呢?”
郑桂忙让林得意看隔壁的牢房,周氏被锁在这间牢房的右墙上。
八姐夫跟林得意说:“不能把他俩再关一起了,要不然常六就死了。”
看发钗只露个尾巴在外头,就知道周氏杀常劲风的决心有多大了。
“他死了吗?”周氏看见了郑桂,身体又挣扎起来,大声问郑桂道。
郑桂喝斥周氏说:“放肆,给我闭嘴。”
周氏却是不服,大喊道:“我不知道他为魏党做事,我不知道啊,我被骗了,我被姓常的骗了!”
“周五丫!”刚才还濒死的常劲风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了,他突然也大喊了一声。
周氏的闺名叫五丫,父母没有用心的名字,但在这个世界,寻常百姓家的女儿,通常就是叫这么一个名,大妞二妞,三丫四丫的。
周氏泪流满面,她死就死了,可她的儿子儿媳,她的小孙儿怎么办?也跟着姓常的一起死吗?
“我们不知情,我们真的不知情啊,”周氏哭喊。
八姐夫小声问郑桂:“那几个刺客招了吗?”
郑桂:“还没有。”
八姐夫:“骨头这么硬呢?魏盛文都死了。”
这帮人现在为谁效命?哦对了,八姐夫又想起来了,这帮人在为五皇子效命呢。
“我们回去吧?”八姐夫扭头就小声跟林得意说:“那几个刺客还没招供,常六也活不成了。”
林得意点一下头,他看到常劲风的下场了,可就在林得意转身要走的时候,周氏认出了林得意。
“太子殿下?殿下!”周氏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手腕被铁环磨得血流不止,她冲林得意喊:“我们冤枉,我们不知情啊!”
林得意站了下来。
周氏:“我也死,我该死,是我眼瞎,看错了人,求殿下饶过我的孩子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殿下,求您放过他们。”
八姐夫在心里叹气,可他们身上流着常六的血啊,他们怎么能活?
什么叫灭九族?就是要绝嗣啊。
周氏这时又安静下来,目光恶狠狠地盯着她对面的墙,姓常的就在这堵墙后面。
周氏好恨,她的父兄被魏党的人害死了,她娘为此哭瞎了眼睛。他们周家小门小户的人家,拿魏党没有办法,周氏只能在每年去庙里上香的时候,别人求平安富贵,她求菩萨们能除掉魏党这些恶人。后来她又在心里默默念叨着林相公,求林相公快点打败那魏大相公,将魏党的恶人们都杀死。
她这么心心恋恋地想要魏盛文死,想要魏党死,可她偏偏嫁给了一个魏党,为这个魏党生儿育女,他们做了十几年的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