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该是冯宝回报她了!
冯宝却只是看了丽贵人一眼,便半侧着身请林爹进殿。
林爹走进正殿,看见的是一个纠结,左右为难中的皇帝。
“圣上,”林爹给宣景帝行礼。
宣景帝冲林爹摆了摆手,让林爹免礼,说:“朕已命谢长晋带兵去李悠的府上了。”
林爹便问:“那圣上要如何处置五殿下夫妇?”
吴氏全家自焚而亡,吴氏与魏党余孽勾结这事,铁证如山啊。没干这事,你们吴家不等林二公子到桐城,便全家赴死,你们不就是畏罪自杀吗?
至于,吴家人是不是被害的,现在谁会出头为吴家人说话?
宣景帝:“雅言你的意见呢?”
林爹对宣景帝太了解了,听宣景帝问他的意见,林爹便说:“圣上想饶五殿下一命?”
宣景帝面对着林爹,想说的话,突然就难以启齿了。他是不想杀李悠,对儿子们再没有感情,他也不想做主动杀子的人。而且对于丽贵人吧,宣景帝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他心里,没有女人能越过燕皇后,但他想为丽贵人周氏安排好年老后的生活。李悠若是死了,丽贵人要怎么办?
“吴氏向来心毒,不安于室,”宣景帝跟林爹说:“李悠没有这个胆子,他是受吴氏所累。”
林爹:“臣也觉五展下不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宣景帝松了一口气,说:“谢长晋会押李悠和吴氏进宫,雅言你留下来听听他们的自辩吧。”
林爹应声说臣遵旨,便不再提五皇子这事了。
“所幸太子平安无事,”宣景帝又庆幸了一句。
林爹便笑了起来,同样庆幸道:“是啊,太子殿下安然无恙,这真是沾了圣上的福运,也得了诸位先皇的庇佑。”
宣景帝:“你当着那臭小子的面可别这么说,他宁愿你说是小九儿保佑了他。”
林爹便笑了笑,谢长安从萧氏族地回来了,那小九儿应该也快了。
在林爹想来,谢九欢没跟着谢长安一起回来,应该是伤还没有养好,但不会有性命之忧了,否则谢长安会说的。
谢九欢是太子妃了,隐瞒她的病情,就是欺君了。林爹相信,谢长安不会犯这等大错。
就在君臣二人在大殿中等着,谢长晋押送五皇子夫妇过来的时候,乐安公主先行进了宫。
宣景帝一听乐安公主求见,他就心里发怵,怕乐安公主要跟他大闹一场。
“圣上,”林爹说:“臣去迎一迎公主殿下吧。”
“好,”宣景帝马上就说,他相信他妹夫会让他妹妹消消气的。
林爹在路上拦到了坐着步辇,正往勤政殿赶的乐安公主。
“公主,”林爹走到步辇旁。
乐安公主下了步辇,见林爹让随从们都退后,她也没说什么。
“我从勤政殿过来,”林得意一边与乐安公主往勤政殿走,一边轻声道。
乐安公主脸上阴云密布,马上就问:“圣上要怎么处置李悠?”
林爹:“圣上认为是吴氏擅自主张做得恶。”
“什么?”乐安公主一听林爹这话,人就炸了,她皇兄这是要保李悠了?!
吴家小门小户的人家,没有李悠点头,吴家敢与魏党余孽勾结,行刺太子?
“莫要生气,”林爹飞快地握一下乐安公主的手。
自己在帝宫里,这会儿众多随从还在身后跟随,乐安公主硬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你也同意圣上这么做?”乐安公主问林爹。
林爹:“圣上不想杀子,我若不同意,那就是与圣上结仇了。”
乐安公主愣住了。
林爹很小声地:“我只是一个臣子啊,公主。”
“李悠想要太子的命啊!”乐安公主气得差点哭起来。
以前她也没见,宣景帝对五皇子有多少父爱啊,五皇子冲林得意下手,想要林得意的命了,他对五皇子突然有父爱了?
林爹:“太子无事,所以圣上才会多想一些,刺客们若是得手,那圣上一定不会放过五皇子的。”
乐安公主冷笑:“那太子平安无事,还有错了?”
林爹:“这是人之常情嘛,虎毒不食子,如非必要,哪个当父亲的愿意杀子呢?”
正因为林得意平安无事,这才让宣景帝有了选择,他选择保全李悠的性命,近而让丽贵人日后能安心养老。
林爹心如明镜,他也不生气,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五皇子今日能活,他日就不好说了。
第1012章 番外1-2
“你告诉我,是不是你?”在谢长晋赶到之前,五皇子府中,五皇子揪着五皇妃的衣领喝问。
府里这会儿已经乱了,家丁奴仆,丫鬟婆子都要逃,有大胆的更是想偷带府中的财物走。还有五皇子的妾室,都惊惶不安地要找五皇子。五皇子的几个幼子虽然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但看母亲、奶娘,伺候他们的婢女都在哭,小孩受了惊吓,也是哭闹不止。
但五皇子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他现在只想知道,是不是五皇妃在幕后主使行刺太子的。
五皇妃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她就想上吊的,但上吊用的布巾都抛上了房梁,结扣也打好了,五皇妃却又不敢死了。
要不说,千古艰难唯有一死呢?
“你说话啊!”五皇子已经是在冲五皇妃吼叫了。
五皇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因为这事他毫不知情。人在家中坐,灭顶之灾从天而降,这让五皇子怎么保持冷静?
五皇妃原本人是木讷的,被五皇子揪着衣领吼了之后,一下子便哭了起来。
五皇子:“你现在知道哭了?你怎么敢的?!”
到了这个时候,五皇妃也什么好瞒的了,“家里之前给我来过信,”她跟五皇子说。
五皇子说话的声音都无法成调,“什,什么信?”
早在一月之前,桐城吴家那边给五皇妃的信,夹在一堆出自江南的精美布料中,送到了五皇子府。
信很长,但有用的话也就那么几句,魏党余孽找到了吴家,他们手中有吴父为魏党效力的铁证,吴家无路可走,只能收留这一拨魏党余孽。
“父亲说,横竖无路可走,不如豁出命去拼一把,太子是皇子,殿下也是皇子,那把龙椅凭什么殿下坐不……”
“闭嘴,你给我闭嘴!”五皇子狠狠一推,将五皇妃推跌到了地上。
“你父亲什么时候成了魏党?”五皇子怒声问。
五皇妃抹一把眼泪,“殿下自己都跟随三皇子,我父亲跟随魏盛文,又有什么错呢?”
到底是枕边人,五皇妃是知道怎么戳五皇子肺管子的。
五皇子愤怒之下,抬脚要踹五皇妃,但看着五皇妃的脸,他又没能下得去脚。这是他的结发妻子啊,要他怎么狠得下心?
“一月之前的事,你为何不与我说?”五皇子大声问。
五皇妃摇着头,“我不敢说,我若是与殿下说,我家人就死了,他们会死的!”
五皇子人往后退,突然就泄了全身的力气,颓废道:“你不是不敢,你是想赌一把。”
他的夫人向来争强好胜,父皇给过他希望,又何尝不是给了吴氏希望?做一个注定要默默无名的藩王妃,吴氏宁愿拼一把,她要做太子妃,以后做一国之母。
“我有什么呢?”五皇子流着泪问五皇妃。
他到底有什么,让他的妻子觉得,他能比得过林得意?
五皇妃:“你也是皇子啊!”
谢长晋在这时推门而入,将手中提着的刀归鞘。
五皇子看得清楚,谢长晋的刀上有血。
谢长晋冷冷地看五皇妃一眼,五皇妃顿时吓得尖叫起来,让谢长晋不要杀她。
谢长晋冲五皇子道:“五殿下,圣上命末将带你们夫妇二人进宫面圣。”
是进宫见圣,不是自接赐死,已经绝望的五皇子心里又生了希望。林得意平安无事,也许他父皇会饶他这一次?
谢长晋身子一侧,说:“五殿下,请吧。”
五皇子能起身走,五皇妃却是坐在地上起不了身。
“来人,”五皇子下意识地冲门外喊。
无人应声,五皇子这才惊觉,屋外的庭院这会儿竟然鸦雀无声,安静地可怕。
谢长晋站着不动,五皇子想起,这位的那把滴着血的战刀来了,五皇子脸色惨白地道:“你把我府上的人都杀了?”
谢长晋冷声道:“五殿下误会了,末将只命手下斩杀了意图反抗之人,府中的其余人等只是被暂时收押罢了。”
“五殿下,需要末将唤兵卒进来扶五皇妃吗?”谢长晋又问五皇子。
怎么可能让外男碰自己的妻子呢?五皇子走到五皇妃的身前,伸手将五皇妃连拉带拽地从地上扶了起来。
夫妇二人跟着谢长晋从屋中出来,看见廊下,庭院里横七竖八的尸体,五皇妃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