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欢就只有保持微笑了,谢谢你到了这时候还不忘要投喂我啊,爹!
“等我回来,”谢老爹冲家人们挥一挥手,坐着传旨太监带过来的马车,往帝宫去了。
太监带马车过来,还是被翰林院的人提醒的,说谢争家里没有马,没有养轿夫,也不会花钱去雇轿,你要不带马车过去,那谢争就得走着去见驾。这位司礼监的太监将信将疑,没想到谢争真就上了他的马车,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人每日去翰林院都不坐轿?”太监问谢老爹。
谢老爹感叹道:“没钱呀,哎,真是惭愧啊。”
太监:“……”
你这副恨不得躺车里的样子,哪里惭愧了?
太监也不指望谢大人给他塞钱了,这位刘太监很好心地提醒了谢老爹一句:“今日大人你没去翰林院,一会儿见到圣上,您得给圣上一个解释啊。”
你们翰林院的掌院学士是放弃你了,可你到了圣上的跟前,你不能没个交待吧?拿着圣上给的俸禄,你不干活的啊?
谢老爹:“啊,是啊,我这……”
刘太监竖着耳朵听,他倒要听听这位要用什么借口,欺君可是死罪来着。
谢老爹踌躇了一下,懊恼道:“我忘了今日要去当值了。”
刘太监顿时就震惊了,忘了?这是个什么狗屎说法?你哪怕说你生病了,也比忘了强吧?
谢老爹拍自己的脑门,“我这个记性啊,真是不好了。”
刘太监看谢老爹看了半天,最后说:“成吧,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再说下去,刘太监就要替宣景帝不值了,圣上这不就是养了个吃白饭的吗?
因为刘太监的提醒,谢老爹走进宣景帝的承天殿时,心里在怀疑宣景帝是不是今天派人去翰林院查岗,发现他又没当值,圣上终于决定不再忍他,要当面把他免官了啊?
“谢子和,”宣景帝招手,让给他行君臣大礼的谢老爹平身。
谢老爹从地上站起身后,心里就接受他要被免官这个设定了,看来他吃皇家闲饭的日子到头了。难不成以后他得跟自家夫人,摆摊卖米粉了吗?谢老爹突然就很犯愁,他不会怎么办?
宣景帝打量谢老爹一眼,当年少年高中的探花郎,如今已经两鬓霜染,除此之外,岁月流逝在这人的身上就没什么具象表现了。谢争瘦高的个儿,眉目清俊,比模样,不比少时有美名的林咏差。
宣景帝这会儿相信,谢九姑娘长相不差了,爹的长相在这儿呢,女儿能差到哪儿去?
“赐坐,”宣景帝说。
谢老爹看看已经在座的林咏和乐安公主,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圣上还让他坐,这是要干什么?
“子和,”林咏喊了谢老爹一声,点头致意。
“林相公,”谢老爹一边给林咏行礼,一边脑子动得飞快,他跟林咏多少年没说过话了,这是要干什么?
“你今日为何未去翰林院?”看着谢老爹坐下了,宣景帝开口就先问这事儿。
“不说这个,”谢老爹还没回话呢,乐安公主先就道。
宣景帝看乐安公主,现在就要说亲事?会不会太直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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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公主没宣景帝那般要脸面,求人呢,要什么脸面?态度十分诚恳的,乐安公主跟谢老爹说:“谢大人,听闻你家九姑娘正值嫁龄,她……”
“什么?!”谢老爹屁股还没把凳子坐热呢,就一下子跳了起来。
好端端地问他家九欢干什么?想着今天刚听到的消息,林家的小儿子又死了未婚妻,想到这里,谢老爹就怒了。老话不会错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这是盯上他的九闺女了!
看谢老爹这个态度,宣景帝和林咏就知道没戏了,这才刚开个头,谢争就已经跳脚了,这还谈什么啊?
乐安公主冲谢老爹笑道:“九姑娘要是嫁到我们秦国公府,她想吃什么都行,别说半头猪,就一整头猪,我们秦国公府每日也供得起。”
谢老爹拧着眉头看乐安公主,他小闺女能不能一顿吃一整头猪,这个他不知道,因为没试过,可这话从乐安公主的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着这么的不得劲呢?你们秦国公府一天能给我九闺女吃一头猪,你们有钱了不起哦?
好吧,有钱是了不起。
谢老爹可耻地心动了,能让他九闺女放开来吃啊,这是谢老爹做梦都想,但没能力干成的事啊。
乐安公主就盯着谢老爹看呢,凭着公主殿下察言观色的功力,一眼,公主殿下就看出来她“未来亲家”拒婚的心动摇了。
“谢大人,我做的承诺,我可以跟你签字画押,”乐安公主继续加码:“我要做不到,又或者我待九姑娘不好,那就让我淹死在全天下人骂我的口水里!”
第10章 躺平教主,摆烂之王
乐安公主都赌咒发誓了,甚至还承诺,她作主让林得意和谢九欢成婚后出府单过,这也就意味着,谢九欢嫁人之后就可以自己当家作主了。这年头除了孤儿,哪个女子嫁人后,能遇上这种好事?谢老爹脸上的神情微动。
乐安公主作出一番承诺之后,还嫌不够,求助般地看向宣景帝。
宣景帝这一回不下血本,也说不过去了,想了想,宣景帝说:“林得意在羽林卫表现不错,羽林卫的几个统领都跟朕夸过他,朕准备择日给他封个爵位,以示表彰。”
谢老爹呆住了,只是在军里表现不错,就要封爵啊?这让那些战死沙场的人怎么想?太儿戏了啊!
林咏也觉得这事太儿戏了,可他刚想说话,乐安公主伸手拽了一把他的衣袖,自己起身冲着宣景帝躬身一礼,谢恩道:“那臣妹就先替得意那小子,谢圣上的隆恩了。”
宣景帝:“等得意成亲之后,他的夫人也能得个诰命,毕竟这小子有爵位了嘛。”
谢老爹!!!
嫁给林得意,什么都不用干,他九闺女就能做诰命夫人!
“谢子和,方才乐安公主的话,你意下如何?”把可以许诺的好处都说了,宣景帝这才问谢老爹道。
如果不是这事会要了谢九欢的命,谢老爹现在就能替谢九欢把婚书签了,上哪儿找这种好事去?可,谢老爹咬着后槽牙,起身摇头道:“回圣上的话,臣的小女儿命苦,太大的福分她担不起。”
“你这就……”乐安公主不服了,命再苦,能有她家林得意命苦?
谢老爹:“公主殿下啊,下官早就有打算,下官的这个小女以后若是生子,这孩子得姓谢。”
要论狠,乐安公主赌咒发誓狠,宣景帝给富贵给的也狠,但跟谢老爹比起来,这二位还差了那么一点意思。我说我闺女命苦,那只是谦辞,我真正拿来拒婚的借口,是保管可以拒婚成功的,你们能容忍林得意以后的儿女不姓林,姓谢?
乐安公主张口结舌了,还能这样的?
宣景帝愣怔之后,说:“你无子?”
谢老爹:“回圣上的话,臣的继室给臣生了一子。”
宣景帝:“你有子,你要女儿的孩子跟你姓做什么?”
谢老爹重重地叹一口气,跟宣景帝说:“圣上,臣这幼子今年方才七岁,臣是已近五旬的年纪了,不知能否看到幼子结婚生子。况且人命由天定,半点不由人,所以臣也不知臣这幼子,是否真能传继臣的香火,所以臣才与女儿做了如此约定。”
“臣,臣每年清明时节,给祖宗上供烧纸钱的时候,也都会跟祖宗们说这事儿,”怕事情被自己说的不够郑重其事,谢老爹连祖宗都搬出来了。这事儿,我跟我谢家的祖宗年年都说,要是不作数了,那我不是骗祖宗了吗?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宣景帝挠头了,谢争为了替女儿拒婚,都咒唯一的儿子可能活不到成亲的年岁了,到这份上了,还怎么谈亲论嫁啊?
乐安公主脑子乱了,她也没想到谢老爹能把事做这么绝,能给她来一手,姓谢不姓林,这不是拿捏她的死穴,拿捏得死死的吗?这要怎么办啊?
没主意了,乐安公主看自己的驸马了。
林咏也干不出为了给儿子求亲,逼死人的事来啊,而且林驸马也不信神鬼志异这些的,打从一开始,他就不看好这事儿。
“你倒是说句话啊,”乐安公主小声催促林咏,声音里的恳求之意,让林咏听了心中酸楚,要是跪求有用,他家公主这会儿可能就给谢争跪下了。
“这事不急,”顾念着乐安公主,林咏没将话说死,开口跟谢老爹道:“子和你所提之事,我与公主回去后商量一下。虽说儿女婚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两个孩子今年都已十八岁,不如我们也问问他们的意思。”
谢老爹就搞不懂了,他都做好谢九欢一辈子不嫁人,他养谢九欢一辈子的打算了,这两口子怎么就想不开,一定要林得意成亲呢?单着能死,还是怎么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