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莱特校长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还在宣讲台上发表激情演讲。
“——今天的学院赛到此为止,我们到明天的中级赛见!”
满心畅想明天景象的他,完全没有想到,德怀特脑海中关于明天的阴谋已然产生。
德怀特早已失去十指的手用力捏紧,义肢指节咔吧作响,最后又放松下来。
……不出所料的话,那位“大人”的计划已经在实施之中了。
当天晚上
安弥雅在烧鸟店里点了乳味汽水,在这家每桌客人桌上都点了清酒的店里,用格格不入的冒泡汽水杯子和其他几个学生碰杯。
“干杯——!”
庆祝安弥雅同学晋级成功!
交情好的几个朋友在桌子对面大谈今天赌注全押了安弥雅赢,最后赚得有多么的爽。而艾贝在那捧着杯子吐槽同桌怎么点乳酸菌味汽水,“虽然是新品,但实在无法想象味道啊喂!”
安弥雅嘻嘻笑着给她倒满,说不尝一尝怎么知道味道好不好。艾贝将信将疑尝了,味道差得不行,猛地反应过来安弥雅骗她。
两个女孩子胡闹一通后重新点了这家店的招牌汽水。招牌不愧为最受欢迎口味,不论是质感还是味道都比新品好上不止一档次。
今天的烧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味道。老板在上面淋了蜜汁,肉串口感顺滑又多汁。烧鸟吃到差不多,艾贝一边将半张脸埋在汽水杯子后,一边紧紧眯着眼睛,盯向在场桌上话最少的那个人。
她推推安弥雅的胳膊:
“诶,你看看你旁边那一位……”
安弥雅扭头。坐她旁边的就是小梵,小梵正轻轻注视着终端屏幕,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她转向艾贝:“怎么了?”
艾贝憋了好半天,才问出来:
“他是不是……对你有点别的心思啊?我刚刚跟你讨论佐西的时候,他的脸色忽然就臭下来了。”
安弥雅笑:“傻艾贝,你在想什么呀!”
梵里伽一看就是终其一生不会对任何事物产生喜爱之情的人啊!安弥雅从小跟他一起长成青少年,还没见过他特别喜欢什么东西。对什么都是冷冷淡淡的,对陪伴自己许多年的物品一点都不恋旧,不好用就不用了,对新事物也不追求。不在乎会不会交到朋友,对任何人都是点头之交,发展不深。
安弥雅严重怀疑他脑海中关于“喜爱”的情感领域还没有被释放出来。虽说现在正是青少年萌生春心的年纪,但梵里伽就像一块十几年不化的冰一样,她目前还没有看到他对任何人产生“不一样”。
至于关于讨论佐西时嘛……
安弥雅心想梵里伽对佐西没什么别的偏见,只是对她这个唯一的青梅——身边的唯一特殊关系,还是抱有一定占有欲的。他既然不喜欢在和她讨论时有佐西参与进来,那么也理所当然不想听她讨论到佐西。
但这样的话,安弥雅总不可能直接讲给艾贝听。她润了润色,摸摸艾贝的小手:
“我这个朋友看我从小长到大的,跟亲人没有区别,当然不想听到我身边有男生啦。”
有那么一瞬间,安弥雅觉得艾贝看她的眼神很古怪。
艾贝身体后倾,看她的眼神就像……呃,安弥雅描述不出来像什么,还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呢。
最后,艾贝拍拍她的后背,只是将新上的烤肉盘子推到她面前。
“多吃点。吃饱再长大一点就好了。”
安弥雅:“???”
不知有意无意,她身边的白发少年轻咳了一声。
安弥雅转头向他,不死心地将原先的难喝汽水倒给他。
“尝尝吧?很好喝的。”
先前她倒给那么多人,那么多人居然都拒绝了!
梵里伽面无表情接过杯子。
安弥雅眼睁睁看着他把她倒的那些难喝玩意全部喝掉。
心里一阵感叹:
少侠好定力!
不愧是梵里伽!简直像没有味觉一样!从小就能面不改色将她烤糊了的面包吃掉,长大了依旧如此!
安弥雅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突然察觉到周身又笼罩上一层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气场。
安弥雅立刻了然:
“是有什么事发生了吗?”
梵里伽点点头,神色不变:
“灵域那边传了消息给我,说族内发生了重大变故,有些事必须由我决定,已经派了使者过来。”
安弥雅的笑容一下不复存在,变得严肃。
身边的白发少年是灵域少主,灵域有什么危机当然要来过问他。
她站起来:
“接下来的比赛我不去了。我跟你去一趟灵域。”
梵里伽拉拉她的袖子。
安弥雅:“O.O”
没想到梵里伽在这时居然会做一个这么萌的动作。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
梵里伽拿过杯子,“不用你出面。”
安弥雅:“可是……”
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梵里伽的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
作者有话说:周二恢复更新
第107章
很轻, 像水中波动的月牙一样。浅浅一抹映照在雪地上的辉光。但安弥雅发誓绝对存在。
她不自觉舔了舔嘴角,跟着他一同微笑起来。
梵里伽的杯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那种难喝汽水了,一层一层往上涌着轻轻的白泡沫。
安弥雅眼睁睁看他闭眼把她不喝的汽水全消灭掉。
……真的感觉不到汽水难喝么?安弥雅眨巴眨巴眼睛。
梵里伽放下杯子, 依然气度矜雅礼节不乱, 仿佛刚才正陪安弥雅玩闹喝那种廉价气泡水的不是他。
他说:“我一个人就够了。”
安弥雅点点头。
好吧, 事实上她现在有点没听进去梵里伽说的什么。她只是在看他, 盯着他的嘴角。这时候梵里伽说什么她都应。
安弥雅觉得这叫走神。
她又看见梵里伽笑了笑。
“处理的事情不会很多, 明天我一定赶在中级赛前回来。”
他拿起桌子旁放着的长柄伞, 起身离去。
安弥雅这才看见在他刚刚放伞的旁边,他还给她准备了另一把。
拿漂亮粉色绸带束起来的长柄伞,很好看。
原来今天晚上下雨耶。
看来小梵早就预见了。安弥雅站在居酒屋淅淅沥沥滴着一长串雨水的屋檐下, 拿着长柄伞百无聊赖地想着。
雨水一粒一粒长串掉下来,闪烁着珠光。
她把伞抱在怀里, 不像以前一样因为好玩就把雨伞的尖头撑在地上。等雨小一些,才撑伞走掉。
周围雨幕中的人都看着她, 看着那个白金色的女孩穿着秋季特供的毛绒长外套,脚下蹬着棉麻色短靴,一跳一跳在雨水地面上踩出水花。
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让人睁不开眼。
13岁的安弥雅并不懂得周围人的那些少年心事。
就像她不知道, 喜欢她的男孩子也会在家人不允许出行的深夜里, 为她去特意找上带伞在夜里潜行的梵里伽。
“站住!”
佐西在夜晚路灯下叫住那个少年。
那个白色长发的少年果然停住了脚步。就像早就预料好他会来找他似的, 毫不惊讶地转过身来。
佐西插着兜上前,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神情。
有一点对对方的竞争意味,有一点对对方的醋意。
他当然知道安弥雅更亲近于对方。他用世家贵族公子的身份做足了调查,知道对方是安弥雅的青梅竹马, 还是安弥雅每天去找的人。
这样的人,足够令十几年来都居于高高地位的佐西吃醋。
可是他站定到对方面前,却说不出什么挑战对方的话语。
贵公子佐西双手放在卫衣衣兜里, 偏了偏视线,不怎么想跟对方说话,但最后还是必须得说:
“喂,你跟安弥雅关系很好吧?”
“很好。”梵里伽面无神情。
他一向有问必答。关系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不会在同龄人面前为了所谓的面子,说安弥雅跟他关系没那么好。
佐西眼里的光动了动,又说:
“那你帮我劝劝她吧!”
“——明天的中级赛,她绝对不可以去!”
也只有佐西所在的温德米特家,才会探查到明天的一场比赛里到底会藏着多少猫腻。
作为家族的一份子,他不可以把话讲得太明,所以他只能找上梵里伽,神色郑重强调着:
“明天的比赛对于她来说很危险。哪怕她真实身份是SS级或SSS级的强天赋者,也不可能在场上毫发无伤地下来。”
他眉眼间跃上几分焦急。
“不……她甚至可能没机会从台上下来。明天她对上的是绝对危险的对手,连系内的主任——不,甚至是校长,都没机会从那个对手手里胜出!”佐西抬头,“你是安弥雅的青梅竹马对吧?你的话在她那里一定有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