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每天都想噶掉太子[重生]_蔻燎搔头【完结+番外】(341)

  雪巅殿里说热闹也不热闹,无非是吃茶喝酒,可殿外却是一点不热闹,除了簌簌跌下的片片白雪,呼啸奔过的雪风,便寂静得犹如地狱。

  蓦地。

  金光辉闪,蜿蜒盘旋,如一条金龙腾飞在雪海。

  萤火般的火把光照亮了来路,把最前方骑着黑色骏马的男子映得愈发明晰,刻入心房。

  落花啼站了起来,红色裙袍猎猎乍响在风雪中,她怔怔地看着曲探幽骑着高头大马领了曲兵跋涉到雪巅殿前。

  她喜不自禁,猛地跃下冰封台向他跑去,牵着对方的手爬到马背上,在其怀抱里安心地笑了,“你来了,为何不白日过来,大晚上又冷又黑的。”

  “明天便开始,再晚就赶不上了。”

  曲探幽勾住落花啼的腰把她按进斗篷,嘴唇吻着她的耳朵,“花下眠呢?”

  “在殿内。你先进去和舟自横见面吧。”

  “不必理会他。”

  曲探幽道,“我来此地看比武,已是给足他面子,他还想如何?”

  落花啼道,“这可是舟自横的地盘,寄人篱下得避其锋芒。”

  “他有什么锋芒?撇开用毒的下三滥伎俩,不过是个年过半百的糟老头子。”

  曲探幽提起用毒一事,就想到了死去的覆掀雨在自己身上下过的无情思,覆掀雨能有这些五花八门的毒,不就是舟自横在后面替她打点。

  两人在黑暗的雪丘后耳鬓厮磨一会,曲探幽无奈地看着落花啼下了马再一次翻上冰封台,而他则像没遇见过落花啼似的,携上入鞘和曲兵走向雪巅殿,不时就被狡兔窟门人大张旗鼓迎进去。

  众人在舟自横的款待下推杯换盏到半夜,草草结束宴会,各门派回院子安置。

  “啊啊啊啊啊!”

  旦日一早,雪巅殿爆发一声伤耳的咆哮。

  “我怎么了?我怎么了!我怎么使不出一丝力气?我以前可以一剑斩断巨石的,怎么现在没精打采连根死木头也砍不烂?是我喝酒喝太多了吗?”

  “我也是,我也是!我从昨晚上睡觉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是不是被冷风吹着了?怎么办?这样下去我还如何比武?”

  “完了!不会真的染上风寒吧?我脑袋晕晕的,四肢酸软无力,骨头都是酥的,我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参加武林大会……”

  “不对!”一位弟子道,“不是风寒,不是喝多了酒,是——有人给我们下药了!”

  “下药?!”

  众人抽吸一口冷气,你瞟瞟我,我瞄瞄你,深觉极有可能。

  心里有这念头,门派里有略懂医术的人替他们把脉,确定体内有类似软骨脱力散的药物存在,登时怒不可遏。

  他们蜂拥而出,冲到狡兔窟门派的院子前讨要说法,振振有词道,“卑鄙!你们昨儿在宴会的饭菜酒水里下药?真是太肆无忌惮了!”

  刚来犬牙山脉的第一夜,狡兔窟就接二连三给他们吃了两次下马威,使人憎愤愠怒。

  曲瑾琏戴着雪白面具,一袭浓墨黑衣裹身,拨开狡兔窟门人,行到最前方,讥鄙道,“岂不闻‘自以为是’四个字?你们有什么证据是狡兔窟在饭菜中下药?若无证据,就不要在此喋喋不休。”

  “好啊,还不承认!狡兔窟就是这么做事的?果然够阴险,还有没有天理!”

  “动手,打他们!”

  门派里一位年长的弟子率先提剑去刺曲瑾琏,一群人顿时打得鼻血飞舞,哀嚎遍野。

  “住手!武林大会比武时间马上开始,你们在闹什么?”

  几名狡兔窟弟子刚从冰封台扫完雪归来,“各门派宗主已去,难不成还要等你们就位吗?”

  一青史学府的弟子道,“狡兔窟私自下药暗算我们,叫我们如何比武?”

  “哼,何谈暗算,不过是一种筛选罢了。”

  曲瑾琏弹一弹衣袖上的飞灰,鄙视的眼神透过面具比炭火还灼人,“宗主说了,为了节省时间,故意在酒水中下软骨脱力散,功力低微者喝了就乏力酸软,功力高深者一闻就能闻出端倪,自然不会喝。即便喝了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影响。如此做法,是想快速把一些庸庸之辈剔除出去,将第一赛打斗的时间缩到最短。”

  “宗主还说,如果第一赛能在正午前完成,下午便进行第二赛,最好两天就把天下第一拼出来,他实在是太想亲眼目睹花下眠和花天恩的殊死搏斗。”

  他杀人诛心,促狭道,“看这样子,你们都是些庸人。”

  “武林大会不需要庸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1章 蹁跹影惊鸿 放马过来,

  蹁跹影惊鸿

  (蔻燎)

  雪巅殿前的正中央, 十米高的铁铸擂台“冰封台”被清扫得不染一缕白雪。

  裸露的黑色铁面与四周皑皑白雪形成刺目对比,台面上那轮精美的黑白八卦仿佛山神的巨眼,透着森然寒意。

  日头惨白, 粗糙的光芒照在冰封台那从前刀剑劈凿横七竖八的印痕上, 触目惊心。

  四周临时搭建的看台高悬入云,七大门派分列而坐, 人人表面看似平静如水,实则暗流汹涌。

  曲探幽端坐于正中最好的位置, 他刚死而复生, 面容尚带几分病态的苍白,身体仍需静养, 不宜武斗。他不愿以青史学府弟子的身份去, 更不愿以天相宗弟子的身份去,只袖手旁观着赛事。

  入鞘, 绝命卫与曲兵如铁塔般戍守四周,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八方。

  金炼国的金秋愁与金珞郎对江湖纷争兴致缺缺, 历经战火折磨的他们兢兢业业守在金炼,无心江湖。

  枫梧没了武功, 也不能以龙门阁弟子前去参赛,坐在看台上,喝一口茶就狠狠剜一眼活得好好的曲探幽,咬牙切齿得差点把茶杯子咬碎。若非中间隔着曲瑾琏与舟娓,她恐怕早已忍不住冲上前去,就算杀不死曲探幽也得让他受一顿气。

  初赛准备期间,曲瑾琏向身后一名狡兔窟门人递了个眼神。那门人面色一僵,慌张地垂下眼睑,捧着托盘如临深渊般颤巍巍地走向曲探幽, 欲献上一壶美酒。

  此时,黑羲国的公主舟娓鼻头微耸,拿香帕捂着脸,红唇半掀,“这是什么酒?为何不递于本公主尝尝?”

  那门人如临大敌,面色霎时灰白如石,结结巴巴道,“这,这是给,皇上,皇上的……”

  舟娓挪开香帕,羞涩地朝曲探幽含笑道,“皇上,舟娓可以喝点你的酒吗?”

  曲探幽目不旁视,噙笑道,“无妨。”

  门人觑了觑曲瑾琏,灰溜溜转身把酒壶搁在舟娓的桌上,一步三回头地退下。

  舟娓笑意嫣然地举手为自己斟酒,提起酒杯送到鼻底一嗅,弯眉捻死,孰料一只被冰雪冻得微凉的大手按住她的手背。

  “公主,烈酒伤身,还是饮茶吧。”曲瑾琏把一盏温茶推给舟娓。

  舟娓看也不看曲瑾琏,反握住对方的手向桌下一拉,悄然在其手心写下,“切莫轻举妄动,招来祸端。”

  舟娓自幼在黑羲国长大,对狡兔窟的各种毒药烂熟于心,那门人的酒里分明掺了剧毒,她若不及时阻止,曲探幽死在黑羲国的话,黑羲国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各国有堂而皇之的理由来讨伐他们。

  她知晓曲瑾琏不会想不到这一层,不过曲瑾琏已被积攒多年的仇恨和忮忌蒙蔽了心神,抱着破釜沉舟的想法都要置曲探幽于死地。

  曲瑾琏一愣,良久抽回自己的手,目视远方,后槽牙挫得咔咔响。

  两人拧巴别扭的一举一动,曲探幽都静静收入眼底,不置可否地嗤笑,他斜睨半晌曲瑾琏的白色面具,又上下打量对方的身段气质,挑起一边眉毛 。

  眼前晃过一星白意,定睛一看,不知何时天穹飘来飞雪,席卷着犬牙山脉的每一寸地表。

  冰封台赛事准备完毕,主持比赛的点香敲锣人“砰”地挥起铁锤砸中铁锣,声如洪钟,嘹亮激昂,“初赛——开始!”

  犬牙山脉的武林大会与卧女山脉的比赛规则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同样是采用残忍的淘汰制度,历经初赛,复赛和决赛,一天一赛,过时不候,生死由天,毫无反悔退缩的可能。

  初赛乃为门派弟子间的个人赛,每两个门派各出一个弟子过招,赢者留,输者下,再由另一门派上去一人继续对打,直到弟子们都能比上一圈,赢了的弟子才有资格参加复赛,和门派宗主进行比试。

  每赛时间一炷香,间隔休息半盏茶。一人只有一次机会,失败了就无缘下一赛。

  预赛比想象中的要有难度,冰封台是全铁塑造,在高耸的雪山上是又硬又滑,加上突逢风雪,视物模糊,擂台四周空空如也没有一根护栏,比武者全凭各自内力来固稳地盘。

  众多弟子昨夜喝酒中了软骨脱力散,上了冰封台脚底打滑不到三招就滑溜溜地滚下十米高的台面,摔得鼻青脸肿,头晕眼花。

  饶是打得力不从心,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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