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不敢直视。
所以，总有一天，那些人会真正臣服于她。
仙秾如此笃定地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正旦朝贺结束后, 众人至安福殿赴宴。
宫灯高悬，灯火煌煌，映得满殿流光溢彩。
帝王高坐上位, 贵妃位于其左侧。
丝竹之声响起，歌舞升平。衣袂翩然, 暗香浮动。
席间, 帝妃言笑晏晏, 举杯共庆新禧。
“祝陛下山河永安。”
“愿阿秾平安喜乐。”
金盏相击, 清音绕梁。
仙秾与容承晔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 殿内光影与酒香交织，尽显欢洽之景。
宴罢曲终, 帝妃携手离席。
目送二人迤逦远去的背影, 席间众人一时默然相视，眸中暗藏思量。
安福殿外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香。仙秾与容承晔没有乘坐步辇，而并肩走在了宫道上。
两侧的灯光和洒下的月光漫过宫道, 将二人交叠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路寂静无声。
看着未知的目的地，仙秾脚步微顿：“陛下要带妾身去何处？”
走过安福殿, 再往南, 就是出宫的城门。
容承晔偏头看她：“去城楼上，阿秾不是喜欢登高望远么, 站在朱雀楼上能俯瞰整个长安城。”
他的语声轻缓，落在冷风里都带了些许的温柔。
仙秾微讶：“朱雀楼？”
朱雀楼是皇城正门，对峙天街，是长安城的至高点。
登高临下，一眼就能望进长安城的灯火与繁华。
仙秾举目远眺。
晚风浩荡，远处的万家灯火宛如星河落地。
“好看。”她说。
抬起眼, 正好对上容承晔含笑的双眼，“喜欢么？”
仙秾眨了眨眼，如实回答：“喜欢。”
话音才落，忽听一声轻响。一簇烟花自城中升腾，直破长夜，轰然绽开，霎时间照亮了整个长安城。
仙秾下意识仰头去看那漫天的璀璨。
银色与紫色交错相映，层层叠叠，倾泻而下。
仙秾晃了晃容承晔的手臂，惊喜地喊出声：“陛下，放烟火了！”
耳边烟火声阵阵，响彻云霄；眼前流光如雨，铺满了天际。
容承晔的目光却未曾留恋于烟火，而是垂眸转向女子被浸染得温柔明艳的眉眼。
他喉结轻滚，一字一句：“是很好看。”
漫天的烟火也不及她好看。
他伸手将女子揽近一些，让女子依偎在他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城中烟火渐歇，夜空重归静谧。
喧嚣过后的安静，不免让人觉得怅然若失。仙秾收回视线，正要开口回宫，却听容承晔缓声道：“往后岁岁年年，朕都陪阿秾看。”
每次与他对望时，他的眼底都盛满了柔情。可今日，那情意好似更加缠绵浓烈，让人无端想到了滚烫的火焰。
仙秾心中暖意翻涌，避开他的双眼，低低地“嗯”了声。
***
后宫嫔妃出宫省亲的日子定在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母家在长安的嫔妃们都得到了出宫这个恩典，唯有一个例外：钟昭仪。
名单公布的当日，她主动向仙秾推辞了省亲的机会。
仙秾随后让人往钟家递了话，允钟昭仪之母入宫探望。
自太妃失势，钟昭仪闭门不出后，钟家人也备受帝王冷待。仙秾知道，这样的局势不会持续下去，所以，借着这次机会主动递出了台阶。
知晓这件事后，容承晔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却是轻声：“阿秾，朕不需要你委屈自己，顾全大局。”
仙秾笑着：“妾身也不想让陛下为难。”
钟家犯了错，该受的罚，一个也少不了。
但不该是现在这样，让人以为是受了太妃的牵连，以此将罪名推到她的身上。
容承晔心口一涩，替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认真：“朕倒是希望是你让朕为难，可阿秾，你从来都没给过朕为难的机会。”
他顿一顿，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无奈：“多为自己着想，顺从自己的内心，好不好？朕想护着你，阿秾，任何时候，你都不用委屈自己。”
“不必为了旁人忍气吞声，也不必在朕面前装大度，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论如何，朕都与你站在一起。”
“这些年来，朕早已将那些世家的嘴脸看得分明，钟家只是第一个……”容承晔语气渐沉，掷地有声，“父皇在世时，便在想办法掣肘他们的势力，如今到了朕这里，也当承父志。世家根基再深，这江山始终是容家的。安分守着门第的便罢了，可若结党营私、扰乱朝廷、欺压朕的人，朕不介意亲手掘了他们的根基——”
“你是朕的贵妃，难道还要看他们的脸色度日吗？”
仙秾眼睫轻颤，从这些话语中窥探了几分他的心思。
这是要杀鸡儆猴啊。
而钟家，就是要被宰杀的那只鸡。
从勤政殿离开后，仙秾将这个消息传给了钟时清。
钟时清虽是钟家姑娘，却是旁支，容承晔拿长安城的钟家开刀，恐怕不会影响到远在青州的钟家人。
果然，钟时清的眉眼间不见丝毫慌乱，隐约还有几分喜色。
看得仙秾直挑眉：“有什么喜事不成？”
钟时清愣了下，随即笑道：“什么都瞒不过贵妃娘娘。”
“昨日抱着晏儿时，他咿呀咿呀的，会认人了呢。”
三皇子名唤容泽晏。
仙秾微惊：“才三个多月便会认人了？”
钟时清轻笑，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是啊，可惜娘娘来得不巧，晏儿方才喝了奶，已经睡下了。”
仙秾稀奇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也笑了声：“再过不了几个月，晏儿该会喊你母妃了。”
闻言，钟时清眉眼弯弯：“这还早呢，不过妾身听娘说，小孩子都是一天一个模样。”
寒暄了几句，钟时清望着仙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娘娘呢？”
仙秾微微垂眸，“我倒是不急。”
自从出了浣衣局，她的身子一直在调理。
她本也只是体内寒气重了些，旁的都没有问题，停了汤膳后，有孕是早晚的事。
她不急，身边的人却有些按耐不住——
这么久以来，帝王都不曾召见过旁的嫔妃，专宠自家娘娘，可自家娘娘的肚子半点消息也没有。
被人这样盯着，原本不着急的仙秾都觉得压力大了。
偏偏太医把了脉，都说没有问题。
到了最后，仙秾与容承晔相处时，目光总是控制不住地在他身下瞧。
不知别看了多少次后，容承晔终究是忍无可忍：“贵妃！”
难得地喊了一声“贵妃”。
“你不是亲自盯着太医给朕把过脉了吗，朕与你的身子都好好的。”
他不是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也不是不知道仙秾为何心不在焉，想到这里，他不觉叹息一声，伸手按住女子的肩，试图说服她：“阿秾，旁人的闲话，你不必放在心上。子嗣之事，咱们也不必强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8章
在容承晔的几番安抚下, 仙秾总算是开怀了些。见她情绪好转，容承晔琢磨着要想法子转移她的注意力。
祭日大典结束后，春光晴朗, 桃杏初绽，柳色如烟。
正好京郊有一座新建的皇家囿苑, 依山傍水, 很是适合游春。
仙秾果然很有兴致, 很快将那些不虞抛在了脑后, 开始准备游春事宜。
看着开始挑选衣裳的自家娘娘, 知微有些欲言又止：“娘娘，您……”
她总觉得自家娘娘没有因为尚未有孕之事郁结于心。
她了解仙秾, 同样, 仙秾也知道她想说什么：“自是不会。”
她当然不心急了。
之所以表现出来那副模样，只是让旁人觉得她该如此，顺应旁人的想法罢了。
也在容承晔那儿表明一下自己的态度，免得他成了着急的那个人。
现在看来, 效果还算不错。
游春的消息一出，各宫都觉得陛下是安慰她, 才要带她去散心的呢。
虽然事实上也是如此, 但这次出行，只有她和容承晔二人。
得知陛下只带贵妃出去游春, 各宫瞬间一阵哗然。
翠微宫
庆妃倚在窗边，气狠狠地拂落桌边的茶盏，眉目间满是郁色：“贵妃，又是贵妃！独带她一人？陛下的眼里，除了贵妃可还有旁人？”
银屏习以为常地开始安慰她：“娘娘消消气。原本宫里宫外关于贵妃的言论就不少，陛下再这样专宠贵妃, 看似将贵妃捧到了高处，可对贵妃来说，这不算什么好事……”
“娘娘莫要忘了，历来后宫最忌讳的就是专宠一人。更不必说，陛下如今还未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