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宫女她野心勃勃_枕衾【完结】(59)

  她一走,裁云立即唤人将她使用过的茶盏带下去清洗。

  “娘娘……”

  瑛贵嫔目光冷冷扫来,她的声音低沉:“将先前陛下赏给本宫的那支喜鹊登梅簪给纪美人送去。”

  裁云咽了咽声,不敢质疑:“是,娘娘。”

  目送裁云离去,纪美人细细观赏了一番手中的簪子。

  不愧是御赐之物,连小巧的梅花都雕得栩栩如生。

  她抚了抚梅花的纹理,嘴角笑意更深。

  采蘩不明所以地给她簪上:“主子,瑛贵嫔这是什么意思?”

  对着铜镜照了照,纪美人心中升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意:“接受我的投诚罢了。”

  采蘩“啊”了声:“可主子不是和庆妃娘娘……”

  纪美人瞥她一眼,淡声:“那又如何?”

  她又不是一个物件,只能属于一个人。

  不论是庆妃还是瑛贵嫔,不过都是她往上爬的梯石。

  她们想利用她,她何尝不是在利用她们呢?

  采蘩总觉得瑛贵嫔态度转变得太快,先前,她分明对自家主子深痛恶绝,又怎么会忽然接受自家主子的投诚?

  毫无缘由啊。

  可她的话,纪美人眼下却听不进去。

  “一个宫女,都当得了嫔位,我若再不想法子,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仰望我吗?”

  采蘩垂眸,默然不语。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永安宫

  窗外春光正好,微风徐徐,吹落了一地的桃花。

  殿内,萧选侍柔美的面容微微扭曲,她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哐哐作响。

  “好个瑶嫔!”

  她仍不觉得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贱婢!”

  瓷盏四溅,巧珠一脸苍白地跪下来,哪怕跪在了细小的碎片上,也没有吭声。

  自从降位禁足在寝殿后,自家主子几乎每日都要来这么一出,前几日是抓到什么摔什么,后来被杨贵仪禀告给了庄妃娘娘后,尚局的人就将殿内的摆件几乎都搬空了。

  见没东西摔,主子便开始找宫人发泄怒气,依照选侍的身份,她能有两个宫女伺候。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位叫巧心的。

  许是还念着她,萧选侍并未多磋磨她,可巧心却惨了,最近的那一次,碎片划破她的脸,血流了满面。

  主子被禁足,底下的宫人也不得随意进出,巧心自然请不了太医来瞧,只是简单地敷了膏药。

  可想而知,那脸上日后定会留下疤痕,而女子的脸面有多么重要,她不相信主子不清楚。

  可主子压根不在意,之所以给巧心膏药,又让她在庑房里休息,也不过是怕这件事传出去有损她的名声罢了。

  思及此,巧珠将头埋得更低了。

  巧心的下场,难道不是她的前车之鉴吗?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永安宫的宁静,春早吓了一跳,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杨贵仪,她忙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自己也保持平静。

  可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恼声:“萧选侍还想折腾什么啊。”

  只怕她再这么折腾下去,连选侍的位子也不保了。

  “整日这样嚷嚷,真是一点清静日子都没有。”

  杨贵仪掀眼看她,“嫌烦了?”

  春早不否认,撇嘴道:“奴婢真盼着主子能独居永安宫。”

  “倒也不是不行。”

  杨贵仪将算盘搁下,朝她招手。

  春早诧异地俯身,向她靠近:“主子有法子?”

  “给萧选侍传个话,就说两日后御花园要举办赏花宴,”杨贵仪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那日,陛下也会到场。”

  春早瞳孔骤然一缩,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怎么传?”

  杨贵仪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笑得无害:“不是有给她送膳的宫人吗?”

  “就算没有请帖,她也会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无诏而出,可不是小罪。

  春早咽了咽口水,心神一定:“奴婢明白了。”

  勤政殿

  许是疲倦了一夜,仙秾一整日都有些恹恹,提不起精神,反观容承晔,倒是神采奕奕。

  念着晋了位分又得了不少赏赐,仙秾勉强笑脸相对。

  即便这样,也不难看出她敷衍的态度。

  容承晔轻“啧”了声,他可没让她陪着。

  让她好好休息,她偏不听,嘟囔着不能浪费了时间,可真正捧起书来,又看不进去。

  这不是自作自受是什么?

  他毫不掩饰自己心中所想,叫仙秾看得分明。

  她鼓起腮,语气里不自觉带了点嗔意:“妾身陪着陛下,陛下还不乐意么?”

  容承晔不想拆穿她,见他沉默,仙秾又追问:“陛下是不是开始嫌妾身烦了?”

  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她的眸子里仿佛有一泓柔软的水光,不经意间又透出了些许妩媚风情。

  勾人而不自知。

  仙秾被他盯得发怵,猛然意识到什么,她瑟缩地往后一仰,欲盖弥彰地翻了一页书。

  容承晔平静地收回视线,转移了话题:“承禧宫已经修葺好了,朕已经让钦天监选了个吉日,三月二十八那日,你便能住进去。”

  “哦。”仙秾低低应了声,思来想去,还是没将那个问题问出口。

  女子的心思根本藏不住,又或许他太过了解她,显得她直白易懂。

  知道她有话要说,容承晔故意没问,她不说,证明还不急,实在等不及的时候,她自然会开口。

  仙秾闷闷不乐地看他一眼,翻了一页书,再看他一眼,又往后翻了一页……

  看得容承晔直想笑。

  他揉了揉额角,终是一喟:“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朕从前不是教过你吗,有些话闷在心里不如说出来。”

  仙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下定什么决心似的,极其小声:“妾身不习惯与旁人同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殿内, 一方小巧的镂空香炉正悄然吐露着淡淡的香气。

  容承晔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她的意思,他状似颇是费解地问:“承禧宫先前一直空置, 谁与你同住?”

  仙秾一噎。

  先前是没人,可她指的是以后。

  她沉默了几息, 忽见容承晔唇角微弯。

  仙秾面色微滞, 登时恼声:“陛下分明是故意的, 您明知道妾身不是这个意思!”

  容承晔不可置否, 静静地注视着她。

  女子同他相处时, 言语间已经不复疏离和小心翼翼,而变得亲近和自在了许多。

  他的眼眸深邃, 这样盯着一个人看时, 很容易给人生出一种将她放在心上的错觉。

  仙秾心尖一颤,微微敛目,别开了眼。

  “没有旁人住进去,”容承晔开口, 嗓音低沉,蕴着些许笑意, “承禧宫让你独居。”

  仙秾瞄了他一眼, 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不似在诓骗她的样子。

  但她仍有些不敢相信:“陛下说得是真的?”

  她用着反问的语气, 可尾音带着不易觉察地轻颤。

  容承晔颔首,笑了一声:“朕金口玉言,承禧宫只你一人。”

  他探出手,指腹轻柔地抚过女子的脸颊,“况且,朕何时诓过你?”

  仙秾浑身僵直, 赧然地“嗯”了声。

  有了容承晔的保证,仙秾怏怏的情绪终于扫去了许多。

  晚间忽然刮起一阵大风,夜里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连着两日的小雨让院子里的花叶落了满地。

  赏花宴这天,雨后天晴,阳光穿破云层,直射而下,照进了皇宫各处,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芬芳。

  御花园里繁花似锦,蝶飞蜂绕,美不胜收。

  最吸引人的还是吟风亭旁边栽种的那几棵桃树,此时的桃花开得正艳,燃尽了春色,正适宜了那句“桃花浅深处,似匀深浅妆①”。

  仙秾从勤政殿出来,还未踏入御花园,便见着了这样的美景,她一时驻足欣赏。

  善兰笑着:“主子,可要奴婢折一簇桃花来,回去放到花瓶里?”

  仙秾先是摇头,后又莞尔:“罢了,宴会还未开始呢,我们先去吟风亭坐坐。”

  她才靠近吟风亭,竟碰上了正捧着一簇桃花的娴贵嫔。见到仙秾,钟时清也有一刹的惊讶:“瑶嫔也来摘桃花吗?”

  仙秾对她福身一礼,抿唇一笑:“可是打扰娘娘了?”

  “怎么会,”钟时清失笑,娇嫩的桃花衬得她眉间若有雪色,“我在这许久,瑶嫔还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也算是缘分。”

  仙秾低头一笑:“是缘分。”

  美人的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几许风情,即使是低眉浅笑,也能胜过万千春色。

  人面如花,人比花娇。

  钟时清看了看手中的桃花,又看了看仙秾,禁不住将手递过去:“瑶嫔若是不嫌弃,可否收下这支我方才摘的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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