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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宫女她野心勃勃_枕衾【完结】(6)

  嘴角处血迹斑斑,脖颈处还有被掐的红痕——

  这宫女被人谋害了。

  不出意外的话,行凶之人就是方才离开的那个人。

  仙秾不敢逗留,很快沿着原路返回了浣衣局,并将此事死死藏在心里,谁也不曾透露。

  在这之前,宫里发生了一件大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仙秾也不清楚,只是宫人们口耳相传到扶桑嘴里,就是有人给太后娘娘的药膳里下了毒。

  消息一出,后宫上下一片哗然。帝王下令彻查,结果是虞贵人被废为庶人,贬入锦瑟馆,没过两日就自缢而亡,而侍奉她的宫人也全都被关进了宫正司审问。

  等那紫竹林里的宫女身份曝光——颐宁宫的二等宫女落霞,仙秾更不敢回想起当日之事了。

  兹事体大,谁都清楚太后和太妃关系不睦,在这个节骨眼上,太后宫里的二等宫女被人谋害在紫竹林里意味着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且最后,这名宫女被定义成畏罪自杀。

  此事一过,太后便再未出现在人前,连每日的请安都免了。

  在仙秾看来,从其中获利的唯有太妃一人。

  可连她都能想到的事,旁人难道想不清楚吗?

  说到底,太妃娘娘才是帝王的生母。

  所以,见帝王没再追查下去后,原先的太后和太妃两党相争已经变成如今太妃独大的场面。

  仙秾本以为这事已经翻篇,直到萧贵仪送来一套破损的衣裳。

  她这才惊觉,那日潮湿的地上,也留下了她的脚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想到这里,仙秾不由地一阵心慌。

  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人继续追查脚印的线索,也不确定萧贵仪衣服的破损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但,自从太后中毒,浣衣局的天就跟着变了。

  太后中毒一案调查还未结束,偏偏一个二等宫女被人残害在紫竹林,不意外地,身为浣衣局掌事的邬姑姑遭到了太妃严厉地申饬,并剥夺了掌事之权。

  邬姑姑是教养仙秾之人,对她来说,亦师亦母。

  与此同时,原先浣衣局的姚姑姑上了位。

  邬姑姑与姚姑姑不睦已久,近来的处境愈发艰难。

  世上唯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

  仙秾倒也不怕自己丢了性命,但若是因此牵连了她身边亲近之人,却怎么是好?

  不论是邬姑姑还是扶桑,她都不愿意二人受她所迫,陷入险境。

  不过仙秾又想,浣衣局的宫女有数十人,进入夏日以后,几乎每个人都会穿过紫竹林去引泉湖浣洗衣物。

  或许,幕后之人并非能精准无误地锁定到她的头上。

  但,万一呢?

  “宫女二十五岁便能出宫了。”

  扶桑掰着指头算了半天,哀声道:“我今年十八,还得再过七年呢。”

  仙秾刚满十七,已在宫里待了近十年。

  见她不说话,扶桑歪过脑袋看来,小声问:“仙秾,你日后想出宫吗?”

  仙秾从回忆里收了神思,毫不迟疑地点了头。

  扶桑见状,似乎有些不解:“可你我在宫外都没有家人,出了宫也没有容身之处。”

  仙秾沉默了片刻,反问道:“在宫里就有我们的容身之处吗?”

  扶桑顿时哑了声,找不出反驳的话。

  “这倒也是……”她莫名觉得伤感,“我现在都害怕,仙秾,我们往后会不会连浣衣局都待不下去?”

  仙秾打断她的愁眉苦脸和胡思乱想,轻声细语:“等我们到了出宫的年纪,邬姑姑年岁也大了,到时候,我们将邬姑姑接出去孝顺吧。”

  “你早就想好了?”

  扶桑坐起身,打量仙秾两眼,不知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诧异地问:“不对啊,仙秾。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还说想考入尚服局当女官吗?”

  仙秾眼眸一颤,不可置否。

  在浣衣局内并非没有出头之日,每五年,宫中都会有一场女官选拔。宫内外的女子都能参与。

  通过选拔的,不论原先是什么身份,都能进入六尚之中任职。

  明年三月恰逢是五年一选的女官选拔年。

  刚入夏时,邬姑姑便询问了她们二人的想法——年底时,参与女官选拔的人员名单便要定下来报上去。当时仙秾有意愿参与,还劝着扶桑同她一道。

  扶桑满脸不解:“仙秾,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参与选拔的吗?怎么忽然改了主意?你可不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怎么了?”

  仙秾掐着手心,让自己保持镇定,静静看着她,话语则无端显得有些凉薄:“扶桑姐姐,你若是想留在宫里,便参与这次的选拔吧,我就不参与了。”

  扶桑顿时急了:“到底为什么?”

  “你我如同亲姐妹一般,有什么话或是打算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扶桑追问不舍,见仙秾始终不说理由,便有些气恼了:“什么事憋在心里不难受么?”

  “算了,随你去!”

  扶桑重新躺下去,扯着被子背过身,不再搭理仙秾。

  仙秾喉咙滚了滚,双唇翕动,却没有发生一点声音。

  屋子里霎时间安静下来。

  扶桑性子急,平常自诩比仙秾年长一岁,便对她颇有照顾。仙秾有什么心里话,也都对她直言不讳。

  可这一次,扶桑终究没有等到仙秾的开口。

  她越想越气……

  不多时,屋子里响起了扶桑微重的呼吸声。

  仙秾睁着眼睛,却毫无睡意。

  她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会儿,缓缓坐起来。

  这屋子在庑房中属于最偏也是最小的一间,所以不同于其他屋子住了至少六个人,这儿只住了仙秾和扶桑二人。

  仙秾握住枕头下的瓷瓶,冰凉的触感叫人冷得直发颤。

  她的手指也的确在微微发抖,失去了力气一般,怎么也攥不紧。

  仙秾合不上眼,总觉得一闭上眼就能见到那位被残害的宫女。

  分明那天距今已隔了三日,且当晚她也并未做梦。

  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总之,她一夜无眠。

  ***

  扶桑没想到自己昨夜忽然睡了过去,她心里仍记着那个未结束的话题,因此从早起开始就故意无视了仙秾。

  仙秾心里装着事,头脑又昏昏沉沉的,便也没注意扶桑的异样。

  二人从前亲密无间,今日却连目光都没对上一次,这样的情况自然引起了浣衣局其他宫女的注意。

  用午膳时,便有宫女忍不住好奇:“扶桑,你和仙秾吵架了?”

  宫女们都在一张桌子上用膳,她声音再小,也让在座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当即都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纷纷竖起耳朵。

  当事人仙秾仿若未闻,扶桑瞥了一眼,只觉得心里闷得慌,语气便有些不客气:“吵没吵架的谁知道呢?”

  那可不算吵架,仙秾压根就没理她,顶多算她一个人生闷气。

  “吃饱了!”她筷子一扔,转身就走出了屋子。

  周围几个宫女看了眼扶桑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毫无反应的仙秾,心里不免嘀咕两句。

  但没人去找仙秾询问原因。

  浣衣局之中,仙秾和扶桑最得掌事邬姑姑的看重,往常二人又情同姐妹,羡慕的人不在少数。

  如今邬姑姑自身难保,见二人的关系又有了裂痕,少不得有宫女幸灾乐祸。

  明明都是宫女,可仙秾的容色却胜过她们太多,她们整日瞧着,又听了些闲言碎语,心里便开始有了说不清的羡慕和嫉妒。

  用过午饭,除了仙秾,宫女们都三两个结伴回到院子。

  作为浣衣局的宫女,她们白日里几乎没有休憩时间,用膳的时辰也有所限制。

  仙秾刚走进院子,站在廊下的掌事姚姑姑就叫住了她:“仙秾。”

  比起面目和善的邬姑姑,姚姑姑此人要严肃得多,她板着个脸,声线微凉,落下的话不容置疑:“昨日是扶桑和听烟揽了你的活,才没耽误主子们衣物的晾晒,今日你替她们各分担一半。”

  仙秾低头应下。

  姚姑姑打量她一眼,继而语气不明地道:“往后,你就和雨帘给昨儿新进宫的主子们浣衣吧。”

  浣衣局的宫女与其他六尚局不同,这儿没有品阶之分,但有个不成文的等级:等级越高的宫女,负责浣洗地位越高的主子的衣物。

  仙秾此前主要负责浣洗婧妃、瑛贵嫔和萧贵仪的衣物。

  可新来的主子位分最高也才贵仪。

  姚姑姑此番便是降了她的等级。

  仙秾心里有所准备,倒还算淡然。即便是姚姑姑当着众人的面直接点了位叫银妆的宫女来顶替她,她的脸上也不曾流露任何不满。

  她平静地俯下身,“是,姑姑。”

  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她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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