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目光移向陆铮。
「内奸本王已经帮你抓出来了,还愣着干什么?把人拖下去杀了呀。」
「本王帮你解决了府中的麻烦,待会记得让人把报酬送去我房中,我先去用膳了,可没时间在这耽搁。」
赶了这么多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梧州,可不得吃顿好的。
众人:「???」
陆铮瞧见端王要走,也想到他一路奔波,确实很疲惫,尽管两人有恩怨在,可此刻竟生出几分愧疚。
他上前一步,语气放缓。
「王爷一路辛苦,赶路劳顿,不如先移步用膳,洗漱歇息片刻。」
「余下的事情,末将自会处置。」
「只是.....赵阔他方才虽神色慌张,言辞闪烁,却也不能一口咬定他就是前朝余孽,故意泄密。」
「许是无心失言,被人套了话,未必便是潜藏的奸细。」
他虽然也察觉到方才赵阔不对劲的神情,可他还是觉得事情应该审问清楚,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定罪。
毕竟事关重大,更不能疏忽,万一里面有内情,放过了真正的幕后之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端王眉头一皱,语气愈发嫌弃。
他没想到陆表弟一个守城将军,竟生了一颗如此圣母的心。
简直一言难尽。
这要是上了战场,大周该不会被他拱手让人吧?
不行,回头定要写信给舅舅,让他赶紧再生几个,这个儿子应该是废了。
对上端王那嫌弃的眼神,陆铮好不容易生起的那点愧疚之心,啪唧一下没了,心头火气又开始噌噌往上涨。
咬牙切齿问道:「王爷在京城也是这样查案的吗?」
端王眉头一蹙,满脸不耐。
「你管本王怎么查案的,我是王爷还是你是王爷?」
「再说无心也好,故意也罢,只要事情是出在他身上,且他还死活不愿意坦白,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本王不是他爹,没那闲工夫在这听他闲扯,也不会像你这般找借口给他开脱。」
「无论是谁,但凡敢祸害皇兄的江山,不管什么缘由,都是罪该万死。」
「至于你的罪,我会写信回去告诉皇兄和母后。」
好歹在京城和自家闺女也是一同查过不少案子,虽然那逆女有时候很气人,但不得不说,她的审案子逻辑,他这个当爹的还是很认可的,且十分受用。
按照闺女的查案方法,那就是先定罪,再锁定嫌疑人,最后直接按前朝余孽处置,该诛便诛。
就像闺女说得那般,
若是这些人没有猫腻,自会想办法洗清楚自身的冤屈。
若是洗清不了,那就是这人心中有鬼,本就该抓。
至于冤假错案?
他和闺女只负责揪出嫌疑人,定下罪名,把人和案子摆到朝堂上。
最终是杀是放,罚轻罚重,自有皇兄圣裁。
真要有什么冤屈,自有皇兄收拾残局,用不着自己费心。
就比如这个叫赵阔的,明明言辞闪烁,眼神飘忽,看着就知道有事瞒着大家,可在诛九族的罪名面前,他依然不肯说实话。
那就说明,他所瞒下的事情,也是死罪。
只要自己没有杀错了,至于是什么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该死就行。
想到自己奔波了一路,如今到了梧州还要替皇兄揪出前朝余孽,端王更气了。
「本王一个王爷,生来便是金尊玉贵,原就该在王府里吃喝玩乐,逍遥度日的。」
「如今为了皇兄的江山安稳,已是日夜操劳,夙兴夜寐,一路奔波至此,连个安稳觉都不曾睡过。」
「本王既已经把嫌疑人和罪名给揪出来了,便已尽了本分。」
「若是连个中细节都要我一个王爷一力包揽,那要朝中那些酒囊饭袋干嘛?」
「皇兄给了他们俸禄,给了他们权力,不是让他们整日里琢磨着怎么贪污受贿,祸害百姓。」
「若是人人都像你这般,满脑子只装着情情爱爱,正事半点不干,皇兄的江山,迟早被你们这些废物给拖垮。」
「唉,大周有你们这些酒囊饭袋,早晚会亡国!」
这都不用前朝余孽来抢江山了,自己人都能把江山给祸害完。
回头得去太庙拜下祖宗,让他们赶紧把那些酒囊饭袋给带下去教育教育,简直太不像话了。
再次被骂的陆铮:「???」
端王在说什么?
虽然他承认,朝中确实有很多酒囊饭袋,可这些酒囊饭袋里面就有端王的一席之地,他脸皮怎能这般厚?
自小吵架就没有赢过端王的陆铮,如今几月不见,对方嘴皮子愈发利索,他更不想与之争辩下去,再辩下去,只会平白多挨几顿骂。
思及此,他赶紧把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地上跪着的赵阔,沉声质问。
「本将是看在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当差的份上,这才再三给你坦白的机会。」
「你若是再这般吞吞吐吐,遮遮掩掩,不从实招来,休怪本将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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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陆铮又被骂了
「届时,就如王爷所说,不管你究竟是何缘由,到底是不是前朝余孽,一律按谋逆罪处置了。」
地上跪着的赵阔听得浑身哆嗦,魂都飞了一半。
他确实是把消息透露了给别人,可是....
仔细回想起那天的事情,自己分明是被人套了话,一时不慎才把密折之事漏了出去。
可那个套他话的人,偏偏与自己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事一旦捅到将军面前,他和那人的私情败露,同样是死罪一条。
招,是死。
不招,也是死。
想到这,他眼神不受控制地飞快瞥了眼陆夫人。
这一细微至极的动作,瞬间被端王给敏锐察觉捕捉到了。
端王眼中一亮,立刻嗅出这里面有大瓜。
立马收回了准备去用晚膳的脚步,迅速坐回了主位上。
随后目光在赵阔和陆夫人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最后恍然大悟。
「我说呢,你怎么遮遮掩掩不肯说,原来你还有幕后之人,且此人正好在现场。」
「话说,你不是我那蠢货表弟的手下吗?怎么不听我表弟的,反倒听从于他夫人?」
「你们之间什么关系?她是指使你之人?」
「所以你把密折之事告诉了陆夫人,然后陆夫人便派人把密折给拦截了?」
「那这样看来,陆夫人在前朝余孽那边的职位比你高啊。」
陆铮听到端王这话,脑袋不受控制的转向自家夫人。
尽管端王的话,他是一万个不信。
可....
可目光落到夫人那惨白如纸的脸上,以及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
这让他心中坚定不移的信任,戳出了一道细而危险的缝隙。
不是震怒,也不是笃定,就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连他自己都抗拒的动摇。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发哑,目光死死锁着她。
「夫人....密折一事,你...你可知晓?」
陆夫人身子轻轻一颤,本就柔弱的模样更显得弱不禁风,眼眶微微泛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帕子,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抬眸望向陆铮,泪光点点,声音轻得发颤,像是不可置信。
「将军....这是在怀疑妾身吗?」
「将军不是最是清楚,妾身素来身子骨弱,府中事务都是管家处理,更不会过问将军的政务。」
「既然将军说密折一事隐秘,且未曾同妾身提起过,那妾身又从何处得知?」
她微微偏过头,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与心寒。
「难不成.....将军宁愿信旁人一句戏言,也不肯信自己枕边的妻子吗?」
陆铮望着夫人这副模样,方才刚冒头的疑惑瞬间烟消云散,这会只剩下心疼与懊悔。
他怎么能怀疑夫人呢?
端王本就是个混不吝,他怎能因为端王的一句浑话,就去质问自己的枕边人。
先前的冷硬全然不见,这会只剩下愧疚。
他上前半步,想伸手将人揽入怀中,却被陆夫人退后一步躲开了。
陆铮顿时无措了起来。
「夫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只是随口一问。」
「是我不好,不该这般问你,让你受委屈了。」
「对不起,夫人,是我的错。」
「你若是不喜欢,我不问了便是。」
站在两人身后正中间的端王:「???」
这两人在干嘛?
他在这说家国大事,这两人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缠缠绵绵?
眼见着这两人都快抱在了一起,端王皱眉,一脸嫌弃呵斥出声。
「你俩要是敢在本王面前,卿卿我我,抱在一起,本王当场打断你们两个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