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这会正立在御书房互相告着状。
三皇子唇角挂着几分得意,斜睨了身侧的二皇子一眼,随即躬身朝着御座上的皇帝朗声开口。
「父皇,那顾承阳在京中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犯下诸多罪行,可此人行事狡猾,每每都把过错推给身边的小厮,随后安然脱身,从未受过什么惩处。」
「如今他被昭阳收押入狱,依儿臣看,本就是罪有应得,早该将他严加管束了。」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二皇子,语气里满是不赞同。
「二皇兄这般一味偏袒纵容,分明是任由其肆意妄为。」
「若是早些加以约束,他又怎会屡屡犯错?」
「还望二皇兄莫要再为那顾承阳求情,徒让父皇左右为难。」
「让那顾承阳好好在牢中反省,如此出来之后方能好好做人,二皇兄往后也能为他少操点心了。」
二皇子听到三皇子这落井下石,煽风点火的话,差点没被气死,强压下内心的火气,蹙眉看向对方。
「三皇弟此言何意?我何时说过要为顾承阳求情了?」
他连忙转身对着御座躬身行礼,神色端正。
「父皇,儿臣此番进宫,本就是特意前来请罪。」
「儿臣听闻昭阳是因为王家绸缎庄状告一事,将顾承阳给抓入了大牢。」
「那小厮已然招供,是他背着顾承阳暗中买通地痞流氓,到王家绸缎庄子寻衅滋事,行事恶劣至极。」
「此番皆是他治下疏漏,驭下无方所致,他被昭阳押入大牢反省,实属应当。」
「顾家已派人登门,向王家绸缎庄诚心赔罪,全额赔偿绸缎庄蒙受的所有损失。」
「待顾承阳出狱,儿臣必定会严厉训诫顾家,严加管教顾承阳,彻查他身边所有仆从,杜绝此类事端再起,绝不让旁人有机可乘,还请父皇宽心。」
三皇子闻言冷哼一声,满脸讥讽。
「二皇兄这话倒是说得冠冕堂皇,闹出这般事端,到头来反倒将过错尽数推给身边小厮,真当昭阳跟别的官员一样,害怕得罪二皇兄,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成?」
他转头面向皇帝,继续拱手进言。
「父皇,儿臣认为应当彻查顾承阳在京中过往的种种恶行。」
「他所犯下的事绝非王家绸缎庄寻衅滋事一桩。」
「他平日里欺压百姓,为非作歹,手上的劣迹定然远不止于此。」
二皇子瞧着三皇子这般咄咄逼人,势必要把顾承阳置于死地的份上,哪里还会给对方留脸,当即反唇相讥,语气里满是嘲讽。
「三皇弟倒是有闲心揪着旁人的事不放,你那舅舅前段时间为了一个奸细,执意要将其抬为平妻,更是狠心将原配夫人连同亲生闺女给逼出家门。」
「如今那奸细连同子女一并押入了大牢,你那舅舅倒半点悔过之心都无,竟还有脸去定远侯府纠缠已经和离的夫人。」
「说出去也不怕旁人笑话,自己外祖家闹成这样,三皇弟还是少插手旁人的事,好好去整顿下你外祖家的家风吧。」
三皇子被当众揭了短,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咬牙怒斥了回去。
「已经过去的后宅私事,二皇兄还拿到父皇这御书房来说道,未免太过失仪,平失了体面。」
二皇子嗤笑。
「这岂能算作寻常家事?你那舅舅一心想要抬作平妻的女子,可是前朝培养的奸细呢。」
「此乃关乎朝堂安稳的家国大事!」
「够了!」
皇帝目光沉沉地盯着在御书房吵起来的兄弟俩,眼中寒意四起。
「你们两个身为皇子,家国大事置之不理,整日心思全用在勾心斗角,拉帮结派上,一门心思想着算计彼此,半分兄弟情份都无,简直丢尽了皇家颜面。」
「论格局和担当,你们二人加起来,还不及昭阳一个孩子。」
「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姑娘家,夙兴夜寐,为朝中要务到处奔波操劳,再看看你们,身为兄长,内斗不休,如今竟还敢跑到御书房来挣扎。」
「怎么,难不成还要我这个皇帝来跟你们判对错?」
皇帝越说越气,手中的茶杯忍不住朝着两人砸去。
「你们谁要是敢从中作梗,试图干预昭阳查案,朕绝不轻饶。」
二皇子和三皇子听到皇帝的暴怒声,心头齐齐一凛,纵使茶盏直扑面门,也分毫不敢闪躲。
'咚'的一声,瓷杯重重砸在二皇子肩头,碎裂的瓷片混着滚烫茶水溅了他一身。
两人吓得头颅死死埋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此刻二人心中都是悔意,不明白自己刚刚都是怎么了,竟在父皇面前争执不休,失了分寸。
两人本想张口积极认错,劝父皇息怒的。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先他们一步出声了。
在御书房门口蹲了半天,尤其是听完皇帝夸自己的叶琼,这会再也按捺不住,背着手,昂着脑袋,脚步轻快的从御书房外蹦了进来。
看也不看地上跪着的两人,屁颠颠凑到了皇帝面前,一脸关心道。
「皇伯父消消气,二位兄长顽劣不听话,打一顿就好了,一顿不行就多打上几顿,俗话说,棍棒底下出孝子,二皇兄和三皇兄就是平日里挨的打太少了,这才老是惹皇伯父生气。」
「不像侄女我呀,处处惦记着皇伯父。」
说着,便一脸兴奋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橘子。
「皇伯父吃个橘子去去火气,这可是我托我江湖上的朋友弄来的,可好吃了,我爹我都没舍得给他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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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叶琼拱火
怒火上头的皇帝,瞧见昭阳那孩子一脸乖巧懂事,满眼关心的看着自己,满腔戾气消了大半,等看清她手中拿着的能延年益寿的橘子,胸口那点残存的怒气便彻底没了,心里暖呼呼的,满是熨帖。
昭阳说得没错,他膝下那群逆子一个个的,半点不关心他这个皇帝,素来只会惹自己生气,还一个个蠢得要命,只知道盯着他屁股底下的龙椅,半分真心体恤都无。
不像昭阳这孩子,脑瓜子聪明,处处让人省心,最重要的是,这孩子处处想着他这个皇帝,得了好东西第一个想的便是自己。
再没有比那孩子更孝顺的了。
皇帝想到这,那股怒气又上来了。
转头便对着昭阳闻声开口。
「你这孩子有心了,不像你那几个皇兄,心思全用在了歪处,实在令人寒心。」
叶琼一边给皇帝剥橘子,一边兴奋拱火。
「寒心,太让人心寒了。」
「皇伯父这么辛苦,他们还一点不知道体恤您,竟还跑到御书房来吵架,真是太过分了。」
「这要是放在别人家,那都得是要跪祠堂的。」
「也就皇伯父仁慈和善,处处纵着他们。」
跪在地上的二皇子和三皇子,听着叶琼这挑拨离间,煽风点火的话,差点没气死,咬着牙恶狠狠抬眼,却突然瞥见昭阳从袖子里拿出橘子,然后不经过宫人验毒,直接剥开就要递给父皇吃。
两人顿时大惊,慌忙出声阻拦。
「父皇且慢!」
二皇子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对叶琼的斥责。
「昭阳,你好大的胆子!」
「从宫外带来的东西,来历尚且不明,怎可不经验毒就直接给父皇吃?」
「父皇乃是九五之尊,万金之躯,龙体安危容不得半分差池。」
「万一其中暗藏毒物,被歹人钻了空子,酿成大祸,你担当得起吗?」
三皇子也连忙附和,转头便对着一旁侍立的福公公,声音又气又急。
「福公公,你怎么不拦着点?」
「宫中规矩在前,外来吃食必先验毒,你怎能任由她这般行事?」
随后看向皇帝,语气里满是关心。
「儿臣知道错了,刚刚和二皇兄不该在这御书房争执,打扰父皇,父皇纵然动怒,可眼下龙体安危才是头等大事。」
叶琼:「???」
她看了眼自己手中的橘子,随后又看了眼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的皇伯父,一脑袋问号。
刚刚听完二皇子和三皇子的斥责的话,说得那般大义凛然,严肃动怒,她还以为自己献上的是毒药,已经把皇伯父给毒倒了呢。
她一脸委屈的将剥开的橘子收了回来,然后塞了几瓣进了自己嘴巴里。
「皇兄说得也对,这橘子是来历不明的东西,万一皇伯父吃出什么好歹,那就是侄女的不是了。」
「下次侄女给皇伯父带好吃的,一定会先拿去给二皇兄和三皇兄过目,确认没问题之后,我再给皇伯父。」
「如此才能万无一失,二皇兄和三皇兄也就不会再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