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不知道郡主想干嘛,但陛下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郡主,协助郡主查案。
叶琼骑着小毛驴走在最前头,裴琰则骑着马跟在郡主身后护着她安全。
身后的囚车稳步随行,锦衣卫们列队整齐,队伍浩浩荡荡驶入京城街上时,瞬间吸引了周围百姓的目光。
早就被郡主交代过的王府侍卫立马掏出铜锣开始边敲边喊。
「京都巡察司办案,郡主有令,凡识得囚车内人者,或能提供其来历,同党等线索,赏银一千两。」
「哐——哐——」清脆的铜锣声穿透人群,王府侍卫洪亮的嗓音一遍遍重复着悬赏令。
「一千两?」百姓们瞬间炸开了锅,方才的好奇瞬间化作狂喜,纷纷挤到囚车前想要看清楚那被铁链锁住的男子长什么样子。
吉祥如意见状,连忙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画像分发给百姓,并叮嘱若是认识画像之人,第一时间去京都巡查司报案领赏钱。
一众锦衣卫看到王府众人这阵仗,都震惊的无以复加。
还能这样审犯人?
尤其是裴琰,他执掌刑部多年,审犯从来都是密室逼供,刑具相加,何曾见过这般敲锣打鼓,用赏钱,让百姓去认人,提供线索的。
简直闻所未闻。
看郡主胸有成竹的模样,裴琰只能眼睛死死盯着囚车内的男子,以防旁人趁乱下黑手,杀人灭口。
叶琼背着弓骑着小毛驴,带着囚车在京城街上溜达,务必让每一个京城百姓都记住囚衣男子这张脸。
囚车内被全城百姓打量的男子这会都快疯了,他捂住脸,眼底满是崩溃与羞愧。
他本就是江湖上刀山火海闯出来的狠角色,刑讯逼供这些皮肉之苦于他而言已是家常便饭,即使被擒,他也没有丝毫担心,不就是受一场皮肉之苦的罪,只要咬紧牙关不松口,总有办法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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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让百姓认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昭阳郡主不打不骂,将他锁在囚车里,拉来京城街上示众。
全城百姓的目光就像密密麻麻的蚁群,爬满他全身,有好奇的,有鄙夷的,有唾骂的,那些细碎的议论,直白的指点,像无形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割在他的自尊上。
这种没有皮肉之苦,却让他当众受辱,无地自容的煎熬,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难受,短短半个时辰,便彻底摧垮了他多年的硬骨头。
他状若疯魔般奋力扑到囚车栏杆前,朝着前头骑在小毛驴上的昭阳郡主喊道:「郡主,我招,我全都招!」
他喘着粗气,在昭阳郡主骑着小毛驴靠近的时候,就立马说道:「我真不知道雇主是谁,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江湖杀手,干我们这行的只认钱不认人,雇主通过暗桩传信给阁内,我们再去阁中接任务,阁内只给了我去刑部大牢杀定远侯的任务。」
一旁的锦衣卫们都惊呆了,出来遛一圈就招了?
那他们以前审犯人各种刑讯逼供,磨破嘴皮子,威逼利诱,费好长时间,算怎么回事,算他们勤快吗?
锦衣卫们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而一旁的叶琼听到囚衣男子的招供,一点都不满意,「你说你是杀手,你拿什么证明?」
男子被问的一噎,随后看向一旁的锦衣卫裴琰,语气憋屈。
「你们昨天不是搜我身,搜出了一个玄铁令牌吗?那东西难道不能证明我杀手的身份吗?"
一旁的裴琰朝着身旁的手下看了一眼,那名锦衣卫连忙从怀中扯出一块玄铁令牌,背面是一道狰狞的黑鹰图腾,看着阴森森的。
「这是我们昨夜从这男子伸手搜出来的,但郡主说要等着您今日来审,我们就没盘问他。」
叶琼将令牌拿在手里打量了一会,一脸不信。
」就这一块令牌就能证明你杀手的身份?」
男子听到昭阳郡主还不信,差点没被气得吐血,为了不继续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围观,他连忙解释。
「这是血影阁的令牌,阁中规矩,雇主从不露面,只通过暗桩传消息,我们选择自己要接的任务,完成之后凭此令牌去阁中领赏。」
裴琰见郡主一脸茫然,连忙科普。
「郡主,江湖中确实有个叫血影阁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这令牌样式也与传闻中的相符。」
叶琼皱眉,有些嫌弃,「谁家杀手这么没用的?」
跑步都跑不赢他,就这能杀谁?
囚衣男子闻言差点要气死,倘若不是碰到这奇奇怪怪不知道为何没半分内力却能跑出常人没有的速度的昭阳郡主,他早就逃之夭夭了,任朝堂多么能耐也抓不到他。
裴琰看向囚衣男子的眼神也是满是嫌弃。
他不明白,堂堂一个杀手,为何在任务失败后,第一时间不是逃走,等待下一次的动手机会,反而是还有闲情雅致追着杀一个郡主,且还追了十几条街。
囚衣男子有口难言,他很想说,他倒是想逃走啊,奈何遇上一个跑的比鬼还快的疯子。
一路挑衅缠着,纯折磨自己。
杀手这辈子都没这么委屈过。
叶琼没想到抓了个没用的杀手,有些失望,正想问问裴琰,那血影阁是什么地方,他有没有把握干翻它时。
后颈却突然泛起一阵凉意,两道带着恶意的视线黏在自己身上,凭着末世苟活几年的经验。
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好,有杀气!
她立马抬头,朝着视线来源处看去,正好对上对面酒楼窗边一男子那恶狠狠的目光。
叶琼:!!!
她立马扬声抬手,指尖直指窗边锦衣华服的男子,「裴大人,把那雅间里的人给本郡主围了!」
裴琰顺着郡主的手指方向看去,那里站着脸色阴沉的三皇子。
他心头一凛,当即挥手带着身后的锦衣卫跟上,转眼便将那间包厢里的人团团围住。
虽说无凭无据,贸然围困一个皇子大逆不道,但若是不依着郡主,裴琰担心那小祖宗闹起来,拎着弓箭就要把三皇子射杀了去,到时场面更难收场。
叶琼带着人呼啦啦冲上了三楼三皇子所在的雅间。
然后就听到房间内传来怒骂声。
「裴琰,你好大的胆子!带人围堵本殿下的包房,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你这是活腻了?」
裴琰面色如沉,身形挺拔如松,对着三皇子微微颔首,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三皇子息怒,并非下官无礼,而是郡主奉旨查案,京都巡查司例行公务,还望三殿下配合查验,莫让郡主为难。」
「配合查验?」三皇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带着手下挡在门口,眼神阴翳得吓人,「本殿下在这安心用膳,何时碍着你们查案了?查案子查到本殿下头上,简直放肆!什么京都巡查司,不过是父皇赏给那丫头的一个小官,也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仗着点权势就无法无天。」
站在门口的叶琼,听着他那一口一个本殿下,嘴角一抽。
啧,这又是自己哪个皇兄。
她想也不想就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往雅间内走去。
她刚刚可是察觉到两道有杀气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现在她只发现一道属于这三皇子,还有一道肯定也在这雅间内。
三皇子只顾着拦着锦衣卫的人,猝不及防被人推开,紧接着就看到叶琼带着手下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叶琼扫视了一下雅间内的众人,暂时未能看出另一道有杀气的目光是谁的,于是抬了抬下巴,朝着丫鬟吩咐道:「如意,拿纸笔来,把这雅间里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一个都不许漏。」
话音刚落,雅间内瞬间死寂。
雅间内的众人脸色齐刷刷变得惨白。
他们在这雅间与三皇子一同用膳,这事往小了说,不过是友人小聚,往大了说,那就变成了皇子私会朝中官员子弟,意图勾结。
一旦传到陛下耳朵里,轻则贬斥问责,重则牵连家族,谁也担待不起。
三皇子更是惊得头皮发麻,内心慌得不行,太子身子骨不好,本就不足为惧,二哥又被卷入了定远侯通敌叛国一案的风波中,自身难保,眼看着自己机会来了,那些从前油盐不进,拉拢不动的官员,今日竟肯让自家嫡子赴自己的宴,分明是风向已变,愿意向他靠拢。
眼看着这群人就要被自己说服,谁知道这裴琰跟疯了似的带着手下把他这雅间给围了。
他看着那丫鬟手中的笔唰唰唰的写,遇上不认识的人,还时不时问下锦衣卫。
再也按捺不住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过去,伸手就想抢下如意手中记了人名的纸。
如意吓得赶紧躲到了程七和大吉身后,手中的笔挥得更快了。
吉祥更是一边数着人头,一边点数,务必不漏掉任何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