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路上,清语那孩子一脸焦急的抓着她的袖子说这叫阿奴的下人将来有大用处,一定要带回顾家。
虽然满心疑虑,完全不明白侄女为何对一个来历不明的奴才如此看重,但德妃还是愿意相信她。
毕竟自打半月前这孩子在皇家猎场救了陛下,不仅被封了县主,还连带着顾家水涨船高。
更令人惊奇的是,接下来的日子,她所言所行,做出的每一个决策,竟都精准无误,仿佛能未卜先知一般。
不仅帮顾家避开了好几次潜在的灾祸,还让自己在陛下面前挣得了不少颜面和夸奖。
侄女的话,如今在自己心中,分量早已不同往日。
[宿主,她骂你脑子不好呢!]
系统煽风点火。
叶琼摸了摸自己被驴踢中的额头。
演技说来就来。
立马跑到皇后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呜呜呜,皇伯母,明明就是那顾承阳带着随从堵在我端王府,扬言要打我爹,王府的护卫全程躲避没敢还手,要不是福公公来得及时,我这个小可怜就被他们打死了。」
「他们三个合起伙来都欺负我,不仅骂我没教养,还骂我脑子不好,现在还要抢我府上的下人。」
「呜呜呜~,我太惨了,我一个没娘没姐没姑母的孩子,也只有皇伯母帮我了,可不像他们顾家,满京城多的是亲戚。」
「呜呜呜,祖母呢,我要去找祖母......」
「.....」
高端的宫斗,朴实的技巧。
皇帝见这混账一哭二闹三上吊,嘴角狠狠一抽。
什么叫她就只有皇伯母能帮她了。
自己这么多年帮她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
这小没良心的!!
「有朕在,谁敢欺负你,再说,一个奴才而已,何至于哭得如此癫狂!」
皇后倒是没有皇帝那酸溜溜的想法,看见叶琼抱着自己大腿哭得嗷嗷叫,一阵心疼。
这孩子也算自己看着长大的,一直当闺女养着。
虽说行事荒唐了些,却也不是个主动招惹是非的。
皇后看向皇帝,「陛下,昭阳这孩子向来不会说谎话,恐怕是看到那顾家三郎带了那么多人堵在端王府门口,一时害怕慌了神,这才闹出了误会。」
随后目光扫过德妃,语气威严,「端王府何等规制,府中奴仆数以百计,何至于会去抢你们顾家一个来路不明的逃奴,此事恐怕是你们误会了。」
德妃一听这话,心中恼怒。
这皇后分明是睁眼说瞎话,故意在陛下面前驳她的面子,还暗指她污蔑那昭阳郡主。
她再也按捺不住,「陛下,那逃奴在不在端王府,派人一搜便知!」
「够了!」
皇帝满脸不耐的打断了她。
「一个逃奴而已,何至于大动干戈?」
他目光扫过顾家姐弟,语气中带着明显不悦,「仅仅因为你们顾家丢了一个逃奴,就要搜遍整个端王府,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端王,把皇家颜面又置于何地?!」
说罢,便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都退下吧!」
见陛下发怒,德妃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她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连忙拉着顾家姐弟退了出去。
等人退下了,皇帝立马下了几道圣旨,不仅禁足了德妃,让皇后把她宫中仪仗月例一应消减。
还下旨将顾承阳他爹训了一顿,罚俸三年以示惩戒,并命他好好整顿家风。
等做完这一切,皇帝这才看向叶琼。
「说吧,那逃奴到底怎么回事?」
他可不信什么那顾家三郎带着随从,大张旗鼓地堵在端王府门口,扬言要打端王的鬼话。
不过最近那顾家确实风头太盛,行事张扬,隐隐有压过其他世家之势。
方才那顾家三郎言语间对昭阳的轻慢和不敬,他都看在眼里。
若非顾及昭阳这蠢货,之前痴迷那顾世子,百般维护,他早就对那顾家有所敲打了。
叶琼见陛下望向自己,一脸得瑟的从袖中掏出一张卖身契。
「真不是我抢的,是我见那顾三郎要打死他,不忍心来着。」
「就把人给救了,谁知道他非赖着不走,我也只能好人做到底,把人留在了府上。」
皇帝皱眉,「可此人来路不明,留在端王府恐有不妥。」
叶琼顺杆子爬,「那皇伯父赐我一个孔武有力的护卫盯着这人,这样我就安全了。」
皇后也接话,「陛下您不是让昭阳去担任那京都巡城使吗?身边若没有一个武力过人的护卫,恐会吃亏。」
皇帝想了想,觉得甚是有理。
随后朝着殿外吩咐道:「裴琰。」
「臣在。」
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紧接着,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了进来。
皇帝看着他,缓缓开口,「去,从你的人里,挑一个武功好,性子沉稳的人给郡主送去。」
他顿了顿,随后补充道,「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务必保证郡主的安全,若是出了半点差错,唯你是问。」
「臣遵旨!」裴琰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道,随即起身,又朝帝后和郡主各行了一礼,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皇帝这才重新看向叶琼,「有锦衣卫跟着,你也能安分些,回去吧,没事少来宫中,最近朕不想看见你。」
叶琼摸了摸鼻子,有些腼腆,「皇伯父,我能要刚刚那人当我护卫吗?他长得好看。」
皇帝:「滚!」
「好勒!」
叶琼立马滚回了端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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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
另一边,德妃寝宫。
「哐当——哗啦!」
一套上好的茶具被狠狠扫落在地,瞬间破裂,滚烫的茶水混着茶叶泼洒开来。
「好,好得很!。」
德妃面色铁青,「皇后那个毒妇,分明就是故意的!在本宫面前摆她中宫皇后的架子,句句驳回本宫的面子!不就是看咱们顾家最近风头正盛,她心里嫉恨,才撺掇昭阳郡主那个蠢货去闹了这么一出。」
「陛下这才借着此事敲打咱们顾家!」
她来回踱步,心里又气又急,随后看向顾清语,「清语,你之前说的,那叫阿奴的下人将来有大用处,这话是什么意思?」
顾承阳一听,有些傻眼,「姐姐,那个阿奴就是斗兽场上买回来的一个奴才,还是个哑巴,能有什么用处?」
德妃眼神狠狠剐了他一眼,「你给我闭嘴,若不是你,这叫阿奴的人这会还是咱们顾府的人,今日也不会惹怒陛下,往后你给我安分点,少去招惹那昭阳郡主,若你再敢在外面惹是生非,给顾家招祸,别怪本宫不顾念姑侄情分。」
顾承阳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连忙应道:「是,姑母,承阳记下了。」
嘴上虽应着,可内心气的半死,自己不仅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更重要的是那逃奴明明就在端王府,若不是陛下偏袒....
德妃没管他怎么想,而且转头继续看向自家侄女,「今日陛下没有罚你弟弟,恐怕还是看在上次皇家猎场,清语你救了陛下的面子上,否则,就凭他今日带着随从在端王府门口跟王府护卫打起来,这事不管缘由是什么,朝堂上那些官员就得弹劾顾家。」
顾清语低头,脑中浮现起昭阳郡主在帝后面前肆意撒泼的模样。
上一世,原本为陛下挡箭的是昭阳郡主,被驴踢中失忆的人是自己。
救了陛下的昭阳郡主备受宠爱,手中更是被赐了一块免死金牌。
而失忆后的自己不仅忘了原本喜欢的人,还稀里糊涂的嫁给了陈家那个伪君子。
半月前,皇家猎场,她把昭阳郡主引去了那条有疯驴的路,而自己成功救下陛下。
救了陛下的自己,只得了一个县主的封号。
可偏偏失忆的昭阳郡主,依旧活得备受宠爱。
她眼神暗了暗,既然老天给了她重活的机会,凭什么昭阳郡主那个废物能得到的,自己就不能争取?
不仅如此她还要将前世所受的委屈,加倍奉还到每一个亏欠她的人身上。
「清语,你怎么了?」德妃皱眉看着她。
这孩子从进来就一直低着头,问她话也不回。
莫不是被皇帝吓到了?
顾清语缓缓抬头,有些歉意,「抱歉姑母,刚刚在想事情,走神了,您刚才说什么?」
德妃看了眼旁边的顾承阳,想到接下来的话,她顿了顿,随后让他先回顾家了。
等顾承阳走了,她才又问了一遍。
「清语,那阿奴将来到底有什么用处?」
顾清语眼帘微垂,遮住眸中情绪,「侄女也不清楚,就是一种预感,姑母,你知道的,这段时间,侄女的预感从未出错,这阿奴原本就是我们顾家的下人,侄女想着把人从端王府要回来,往后好好待他,倘若他真的有造化,将来也能成为表哥的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