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老侯爷去世,他又担心定远侯那个莽夫闯进程家闹事,也不敢把林氏给抬进府。
如今他与林氏的儿子都五岁了,且定远侯也被下了大狱,定远侯府也被圈禁,他觉得老天都在帮他。
他足足等了数月,见定远侯的案子没有回转余地,才敢大着胆子,将林氏娶进府。
且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很顾及薛氏的面子了,没有将人直接休了,如今让她与林氏平起平坐。
在他看来,自己这般已是仁至义尽,既没让发妻颜面扫地,又遂了心头所愿,实在是再周全不过的打算。
就在程侍郎打算怎么回郡主话时。
几名婆子追着一名素衣妇人进来,正是被圈禁的定远侯妹妹薛氏。
她发髻散乱,面色苍白,却依然挺直脊背,目光冷冷扫过满堂红绸,最后落在程侍郎身上。
「母亲!」程宣宁扑了过去。
程侍郎看见来人,脸色变了变,语气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薛氏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冷冷地看向程侍郎,语气平静的可怕。
「今日你大喜,我来贺你。」
「贺你程明绪,背信弃义,狼心狗肺。」
「贺你程家,门风清正,世间罕见。」
「你放肆!」程侍郎气得额角青筋暴起,脸色铁青。
随后猛地瞪向身后追进来的婆子,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夫人带下去!莫要在此冲撞了贵客!」
「等等!」叶琼上前,随后走到薛氏的面前,好奇道:「你是定远侯妹妹?」
薛氏闻言,看向说话之人,看清来人是昭阳郡主,忙不迭行礼。
「回郡主,定远侯确实是臣妇兄长。」
叶琼指了指程侍郎,小声问道:「你想不想弄死他?我看他不爽很久了!」
薛氏:「???」
她刚要开口询问昭阳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身侧的女儿'扑通'一声朝着郡主的方向跪了下去。
「求郡主为我舅舅一家查明真相!」
程宣宁仰头望着叶琼,眼中异常坚定,「若是此案与程家有关,求郡主定不要轻饶了他们!」
薛氏浑身一震,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她踉跄几步上前,抓住女儿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宁儿,你说什么?你舅舅的案子与程家有关?」
程宣宁迎上母亲的目光,眼泪流的更凶了。
「女儿只是怀疑,可不管有没有关系,舅舅一家的冤屈不能就此石沉大海,此案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薛氏只觉得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她早该想到的,为何兄长一出事,程家不仅立马撇清关系,还迫不及待的上折子落井下石。
她眼神死死钉在程明绪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程明绪,我兄长的案子是不是你们程家干的?」
程侍郎咬牙,「你兄长的案子与我程家无关!」
他倒是想行动扳倒定远侯,但这不是有人先他一步动手了!
再说,他就是陷害也不会弄这种通敌叛国,牵连上自己府上的案子。
端王嫌弃的看着他,「若是无关,那为何你夫人的娘家落难,你要娶妻庆祝?」
程侍郎:「……」
「王爷,下官娶妻并不是庆祝,下官是……是……」
他结结巴巴说了半天,实在不知道怎么跟跑了王妃的端王解释感情这种东西。
端王奇怪的看着他,「不是庆祝,那是什么?」
就在程侍郎想着该怎么解释自己娶平妻这事时。
听到消息的程家老爷子终于赶了过来。
待他拄着拐杖走进大厅时,一眼便瞧见了京城出了名的那几个纨绔这会都集聚在了他们程家正堂。
程老太爷心里就是一个咯噔,连忙上前拱手作揖。
「不知几位贵客驾临寒舍,老朽竟未能远迎,实在是有失怠慢,有失怠慢啊!」
说罢,他狠狠瞪了眼站在一旁穿着喜服的程侍郎和林氏两人,拐杖重重往地上一顿,沉声道:「逆子,还不快给王爷,郡主,公主等人赔罪!」
训斥完儿子,程老头转头又朝着几位拱手。
「今日原是犬子一时糊涂,要纳个侍妾,府中便随意备了桌薄酒,不过是家中小辈的私事,实在是不值当几位贵客挂怀。」
「不知几位突然登门,府上招待不周,还望几位海涵。」
英国公看到这老狐狸终于出现,顿时警惕了起来,见程老头开口便想混淆视听,当即冷笑一声。
「程老爷子倒是会睁眼说瞎话!」
他抬手指了指正堂中那穿着大红喜服的程侍郎与林氏,语气愈发讥诮。
「你瞧瞧这满堂的红绸,在瞧瞧程侍郎与那女子身上的喜服,哪一样不是正头娘子的规制?就这,你也好意思说是纳妾?」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程老爷子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尾音拖得极长,满是鄙夷。
「亏你们程家还自诩清流世家,原来所谓的清流风骨,就是这般颠倒黑白,混淆名分的?真是开了本公的眼界了!」
许是跟着端王父女俩,他这会感觉打通了任督二脉,浑身都透着股酣畅淋漓的快意,连路过的狗他都想骂两句。
叶琼看着唾沫横飞,句句诛心的英国公,悄悄挪到了自家老爹面前。
拽着他的袖子,小声蛐蛐道:「爹,英国公好刻薄哦~」
端王手中的核桃都盘不下去了,低头凑近闺女小声道:「他俩不是同伙吗?怎么看着跟有仇似的?」
叶琼摸了摸下巴,笃定道:「爹,依我看,八成是他俩暗地里利益分赃没分匀,这才撕破了脸,反目为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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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灵感爆棚的谢淮舟
站在两人身旁的英国公听着这父女俩的小声蛐蛐,脑袋就是一疼。
许是这几天被这父女俩折磨,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的听着两人给自己身上泼脏水了。
而一旁的程老爷子听完英国公这冒犯的话,顿时面色铁青,杵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英国公今日来老朽府上,难不成就是专程来训斥老朽,教我程家如何立家训,正家风的?」
他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戳,语气里满是不屑。
「老朽倒是不知,何时起,堂堂国公爷竟有插手别人府中家事的闲情雅致。」
叶琼看着两个同伙吵起来了,两只眼睛瞪的溜圆。
满脸写着: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而一旁的谢淮舟这会激动的双目赤红,拿着狼毫笔的手都快抡出了火星子。
太刺激了!
红绸宴上起纷争,一女搅动两家风云!
当国公撞上清流,这场骂战为谁而燃!
英国公见这程老爷子拐弯抹角嘲讽自己多管闲事,而那原本一起来程家查案的父女俩这会正两眼放光,等着他与程老爷子打起来,半点不提定远侯案子的事,差点没被气死。
再次庆幸,幸好自己跟来了,否则那不靠谱的父女俩别说一个月查清案子,就是再给这父女俩一年的时间,这俩除了把每家府邸那些龌龊腌臢事给挖个底朝天,搅得各家府邸不得安宁,正经事是一点不干。
不仅正经事不干,回头在程家一顿胡搅蛮缠,最后这父女俩说不定还会认定他这个国公爷是三皇子的爪牙。
为了把自己身上的黑锅给甩出去,他只能自己亲自上。
英国公朝着程老爷子冷哼一声,根本不再搭理他,而是拿出端王给他的那张画了图案的宣纸,举到薛氏母女俩眼前问道:「你们在程家生活了这么久,可有见过后脖颈处有此图案的人?」
母女俩赶紧接过纸张看了一眼,眼里全是茫然。
「这……这图案我们并未见过。」
「那在定远侯府可有见过此图案?」
母女俩还是摇头,她们确实从未见过。
程老爷子盯着薛氏拿着的那张宣纸,眉头就是一蹙,「国公爷这是干嘛?不知老朽府上犯了何事?」
「待老夫查出来,程老爷子自会知道你们程家到底犯了何等滔天大祸。」
英国公说罢,拿着宣纸就开始满正堂走动问程家的人有没有见过此图案的。
甚至他还想上手掀起那程老爷子的领子看一眼,他那后脖颈上是不是有这个图案。
但碍于他年纪大,他怕这老头等下讹他。
叶琼见英国公把图案举到众人面前,顿时想起正事,眼神警惕的扫视着正堂内的人,见众人的目光都在英国公手上拿着的宣纸上。
她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
随后手指指向穿着喜服的林氏,笃定道:「你认识这个图案!」
英国公脚步一顿,立即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拿着宣纸怼到了那林氏眼前,就差把那宣纸直接贴到那林氏脑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