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什么时候回去?”
榻上平整的棉缎被压出几处皱痕,他心跳就要跳出胸腔,却还是强忍难以言喻的燥,眼睛一瞬不瞬追着她的动作。
她难得主动,他也不想让她失望。
“明日就回去了。最近朝堂上事太多,不然真该留下来陪你……”
话音未落尽,她便堵上他的唇。生涩的舌学着他探入,上身紧贴,感受到脊背上的手越发慌躁。
寒风滚入纱帐露出的缝隙,却半点没有稀释他的贪欲。高大的身子重新翻身在上,他如墨的眸中布满暗潮,声音也变得嘶哑:“你不会,我来教你……”
腕上的银铃轻晃,苏折云却勾上他的脖颈,盯着他的眼瞳轻笑,“那殿下下次叫吧,今天就算了。”
“我来癸水了,身子不便。”
落在身侧的手霎时一顿,他蹙起眉,一寸一寸打量她脸上的神情。
“真的?”他看出了她眼中的认真,却仍不死心一问。他身上的欲|火势正盛,若无处消释,则无异于引火烧身。
“真的,殿下若不信可以检查一下。”她眼底闪过狡黠,身子一钻便从他的禁锢中挣脱,“我明日要处理州务,还要带温玉到处逛逛。殿下早些就寝吧,明日还要赶路呢。”
她拢了拢鬓边散乱的发丝,一缕月光照在身上,温和皎洁,恍若神女。
她弯着腰坐在榻边套上鞋袜,枝头有乌鸦飞过,拂落一摊白雪。
她正思索今晚睡哪,江惟叙却重新从后背将她环住,身上的肌肤滚烫。
“今晚陪陪我吧,我十四日都没见到你了,你也不给我回信。”他声音幽怨,身体已慢慢贴上,缓缓蹭弄,“狠心的女人。”
架上的宫灯将满室照得明亮,她被人揽回锦被上,眸中只有那张俊逸凌厉的面容。
细密的吻落在脸上,她轻轻抬起下颌,配合着他的深啄。暧昧的氛围将她笼罩,她头脑一热,恍惚觉得手被带到了别处,然后猛地回神。
“殿下自己解决吧,我最近事务缠身,明早还要去各处巡查一番。”她脸上装出些倦色,抬手就将锦被盖到身上,“实在不行,千金阁内还有些姿容秀丽的清倌,我可以帮殿下安排。”
“啧,”他挑起她的下巴,凤眸中染上些许不悦。蜡芯跳燃一声,他肌肤是偏冷的瓷白,肩宽腰窄,紧实的肌理线条顺着肩颈往下延展,肌理轮廓格外分明。
“不用你那么好心,闭上嘴看着我。”他语调低沉,俯身轻吻她的脸颊。脖颈被他的发丝弄的发痒,她微微偏头,纱帐荡出层层涟漪。
大掌覆上肌肤,他却依旧难以纾散。
“折云……”他眸色一暗,包裹她的全身,“你……你帮帮我……”
吐息漫在身上,她被人托高身体,平坦的下腹落下密密麻麻的流连。
抓住锦被的手猛然攥紧,裙上漫出深浅不一的痕迹。她的心跳被他激高,额上也慢慢泛出细汗。
她紧咬着牙,再这样下去可就背离她的初心了。
“端王殿下,”她喘着气,莹润的眼眸与他对视,身上重新裹上锦被,“我可以看着你,但是你再这样,我就出去了。”
她坐直身子斜斜倚在床头,眉梢挑起,灯光落入脸上,勾起的笑尽是审视,“要么你开始,要么我出去。”
作者有话说:
没事的没事的,前面写的更差,别管了快往下写吧
第72章
身上仿佛被数道烛光包裹,肩上的疤痕被人轻轻触动,江惟叙迎着她赤裸裸的目光,呼吸都变得轻缓。
衣料悉索,她视线如针,好像他每一寸姿态都落着她细细的打量,呼吸微滞,鼻尖轻点她的秀鼻,如蜻蜓点水,不敢泛起一丝涟漪。
心跳放缓,随着更漏潺潺流去。得到她的默许,他压下那点突如其来的羞赧,含上柔软的朱唇。
绢面屏风落下两道人影,冷冽的冰雪将万物覆盖。他手上动作渐快,旖旎的屋内却侵入阵阵疾风,毫无阻隔地落在他冷白的肌肤上。
“折云,你跟我回去吧?”他脊背绷紧,凤眸第一次漫出些局促与拘谨,想求得一丝微渺的怜惜。
素色窗幔轻垂,浅淡的月照入。她却依旧从容,清透的目光落下,阴影下的丑恶无处遁形。
平白地,一股巨大的卑微感让他蹙起眉,第一次想要躲开那道直白的视线。
“我不想回去,我喜欢这盅。”她想挪动下身子,江惟叙却一把将她锢在原地。燥热的吻直直落下,她闭上眼,感受到摩擦声渐急。
“嗯……折云,”一道闷哼声溢出,锦被上的鸳鸯刺绣被沁湿一块。龙涎香馥郁的香气骤然变浓,他眼尾还残留着一点迷离,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
“我爱你,我好爱好爱你……”他喘着粗气呢喃,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好像这几日赶路的疲惫尽数消散。
“以后给我回信好吗?让我知道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开不开心……”他一条一条数落,声音都漫上些委曲求全,“我见不到你,心盅总是空落落的。你给我回信,我也能看着信想着你,好不好?”
沿窗的红梅傲然挺立,屋内却只有一丝穿堂而过的风声。
他还未从余韵中回过神,一旁的苏折云已披上散落的外衣起身,动作利落不加留恋。
“你去哪?”
他语声急切,苏折云却顶着那道灼热的目光,偏头瞥了一眼手腕上冒着青筋的手背。
“温玉到了新环境怕生,我去陪她。”
“不能明日陪她吗?”他眉目中有些不悦,却还是好声好气劝道,“我们都十三日未见了……况且现在夜深了,想来她也熟睡了吧?”
“没呢,她方才就说睡不着,叫我过去陪她。”苏折云挣脱他的手心,身上的烟色锦袍衣带已尽数系上,“殿下带我妹妹来不就是让我和妹妹团聚的吗?深谢殿下了。”
她脸上是惯常温和的神情,落到江惟叙眼中,却看出了些狡黠。
脚步声渐远,透过屏风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她声音清脆,如悦耳的黄鹂鸣啼,携着笑意漾在无边的黑夜,随后消失无影。
“我以后会回你书信。”
——
晨起浅灰天色还一片朦胧,青砖石的地面就铺着一层白霜。长街上只有零星几家亮起灯火,行人匆匆的身影混在白雾中。马蹄踏碎冻土,沉厚的哒哒声响回荡。
江惟叙刚从军营回来,眼下还冒着淡淡的乌青。他利落下马,玄色大氅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袍角被长风卷起一角。
“清澜那么早就在忙公务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足,半点没有冬日的严寒。在桌案后高高摞起的卷宗账册中,傅清澜闻声抬头,一眼便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若论勤勉,清澜还是不如殿下。”他也不起身,眼睛悄悄瞥过江惟叙身后。预料的倩影不在,他眼底迅速闪过失落,脸上神色依旧,“殿下怎么来了?”
“路过看看你。”江惟叙撩袍落座,垂着眼转动手上的扳指。
虽只有一瞬,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点不易觉察的失落。
手搭上发烫的茶盏,蹙起眉,热气模糊了他愠怒的眼色。
原来他的直觉没错,他一手提拔、视为心腹的下属,竟敢肖想他的女人。
“京城事多,我午后便回去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留在京中最好。”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勾起的嘴角也似笑非笑,“即如此已不必等调认令了,你今日便随我回去。”
“殿下?”傅清澜满脸错愕,突如其来的话题属实让他摸不清头脑。
“傅卿也十九了,孤家寡人的,身边连个可心伺候的人都没有。”漆黑的凤眸紧紧打量着他,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桌面,发出清脆一声,“这样吧,我回去就给你指一门好婚事,五月你我君臣一同大婚,倒也是一段佳话。”
“殿下,我还不想娶妻。”傅清澜起身,迎着他锐利的目光,攥紧了垂在两侧的拳,“京城到底有贺新立在殿下身边,永宁事务紧要,我想着苏大人大概忙不过来,还是让我留下吧。”
“她是忙不过来,不过我会另派人协助,傅卿就不必操心了。”暖黄的烛光不停跳动,江惟叙嗤笑一声,眉眼间已布上一层寒意,“不想娶妻?怎么,你还真有心上人了?怎么不说名字给我听听?”
空气中死寂堆叠,不远处的窗棂遮住大半日光,只有零星几盏烛火供出些许的光亮。见他垂头不答,江惟叙心里不由冷笑几声,怒气腾升至脑中。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给你挑了。右仆射林良之女在京中是出了名的温婉贤良,与你正是般配,便定下她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尘灰,语气不容置疑,“一个时辰后你便随我回京,去收拾行李吧。”
不待傅清澜答话,门扉已传来几声细微的动静。江惟叙大步流星已然走远,周遭却依旧有沉甸甸的威慑,教人不敢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