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初晨抱着小家伙哄了许久,才让他同意。
他们两人如此,让王婶大受感动。
姑娘不仅有本事,还大气,知恩图报,对小少爷比亲姐姐还要好。小少爷也有情有义,爱护姐姐……
今天没有单独雇车,而是坐秦伯的车,一人两文钱。
车上已经坐了五个人。
有人问,“带弟弟去京城玩?”
冯初晨笑道,“弟弟药吃完了,去德春堂请方老大夫开药。”
又有人笑道,“不疾小子长胖了长高了……”
到达西和门外,车夫秦老丈还是那句话,“下晌申时初在这里等车,过时不候。”
众人下车,冯初晨几人直奔北福大街。
要走近两刻钟的脚程,芍药背着冯不疾。
到了牙行,牙人和卖宅子的孙大叔孙二叔已经等在这里了。
冯初晨拿到契书,把银票交给牙人暂时保管,他们又坐骡车一起去了北安坊。
一进胡同,就能听到前一个胡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
私塾是前一个胡同的第四家。
冯不疾笑的开心,“姐,咱们搬过来我就能去读书了?”
冯初晨脆生生答道,“当然。”
牙人把门打开,直接把钥匙交给冯初晨。
看了一圈,冯不疾非常满意,不住点头。
芍药咧着大嘴笑,“要住这么好的屋舍,之前做梦都不敢想……”
屋里有几样旧家具,三个大柜子,两张架子床,两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几个桶盆。旧是旧了些,还能用。
讲价二两银子成交。
几人又坐骡车去长平县衙办契。
来到办契书的窗口,牙人才把银票交给孙家兄弟。
窗口里的书吏接过旧契书和冯初晨递进去的契税银,在柜子里找出存档。
问道,“银钱到位了吗?”
牙人笑道,“到了,到了。”
孙家兄弟也笑道,“到了。”
书吏先递出一张契书,孙家兄弟签字划押。
又递出一张契书,冯初晨填上冯不疾姓名、原籍等信息,让冯不疾划押按手印。
书吏把纸拿进去,重新填写契书,再在上面盖上几个红色官印,又让冯不疾划押按手印。
一套手续办完用了一刻多钟。
拿到契书,冯初晨颇有成就感。穿越过来两个月,就为家里置办了两份产业,还是京城里的学区房。
与牙人和卖房人分手后,冯不疾在王婶陪同下去了县衙大堂门外。
两人跪在地上向里磕了几个头,冯不疾高声喊道,“小子冯不疾感谢青天老爷为民作主,感谢青天老爷爱民如子,小子感激涕零……”
站在门外的几个衙役都笑起来,“这小娃胆子挺大。”
不一会儿就吸引了好些老百姓前来围观,他们也跟着赞颂起青天老爷的丰功伟迹。
站在远处的冯初晨在心里给弟弟比了一个赞。以这种形式向县太爷表示感激和崇敬之情,是县太爷最愿意看到的。
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姑娘家不好去为县太爷歌功颂德,就让王婶陪弟弟去。这些话是昨天晚上教他的,他表现得非常出色。
第39章 肥肉
不多时,里面的师爷走出来,亲自把冯不疾扶起来。
捋着山羊胡子笑道,“哈哈哈,小不疾,李大人一直惦记你们呢。那些族人还欺负你们孤儿孤女吗,牌坊建的怎么样了?”
冯不疾道,“族人没有再欺负我们,我和姐姐过得很好。牌坊的木桩已经搭好,石头陆续拉来……”
师爷哈哈大笑道,“小娃聪明,还知道‘陆续’,不愧是冯医婆后人。人生路漫漫,需勤学不辍,为你大姑争光,光耀冯家门楣……”
冯不疾表了几句决心后离开。
姐弟二人又去了隔壁的牢房,把路上买的几斤糖果送给牛牢头和两个禁婆,感谢他们曾经对冯初晨的照拂。
这些事办完已经晌午,几人去面摊吃了面,又雇驴车去德春堂。
方老大夫看到面带红晕又长胖了的冯不疾吃惊极了,摸了脉后更吃惊。
“这孩子的喘病已然好了大半。若照这个趋势,痊愈都不一定。”
他看诊几十年,像冯不疾这样严重的喘病,别说没有痊愈的,基本上都活不到成年。
冯初晨笑道,“是呢。往年一入秋,弟弟就咳嗽加剧,喘气不畅。今年不仅喘病大好,肠胃也好了许多,这一个多月长了四斤多。”
两人探讨了冯不疾的病情后,重新调整了几味药。
之后又去了北安坊的新宅子,商量房子如何装修及打家具的事宜。
开医馆靠后,先去第二个住的宅子。
既然这个宅子写冯不疾的名字,就让冯不疾住正房。
正房西耳房供奉大姑和冯求恩夫妇的牌位。
东厢冯初晨住,西厢北王婶住,南屋半夏、芍药住……
要在两个宅子之间的墙上开道小门,方便进出。
前两个胡同有一家木工铺,王婶把郭木匠请来家里量了尺寸,说了做哪些家具。
木头和做工要求不高,无需雕花,刷漆即可。
大概需要二十几两银子,冯初晨先交了五两银子定金。
做完这些已经申时,几人才雇驴车回白马村。
这里离西和门不远,一个时辰便到家了。
冯初晨让王婶明天去村里走一趟,把家里买宅子花完钱的事传出去。
她又在心里盘算未来。
如今家里只剩二十几两银子,开医馆的银子不知什么时候能攒够。
无论哪个社会,都不能用救人来发大财,这违背了医生的初衷,也亵渎了这个称谓。
而她最挣钱的上阴神针,不是什么人都能用。
大姑二十几年救了三百零八人,也就是一年只有十一二人有缘施上阴神针。
因为自己不接生,还会错过病孩子,遇到能施神针的孩子就更少。
要多制苦参修复膏卖钱……
次日下起了雨,更冷了。
冯家在京城买宅子的消息如飕飕冷风,吹遍了白马村的每一个角落。
有羡慕的,有恨的,有失落的。
赵里正媳妇赵大婶和赵员外大儿媳妇赵大奶奶冒雨来冯家打探消息,两人脸色都不好。
赵大婶非常不客气,“晨丫头,你这本忘得也太快了。为了冯医婆能旌表,我当家的可没少出力气。这旌表刚下来,牌坊还没建好,你就抽身要走人?不记情了。”
赵大奶奶又说道,“初晨妹子小,城里人狡猾,哪里有乡人纯朴良善。你们孤儿孤女,住在乡下还有我们这些乡邻照拂。在城里,遇到流氓恶霸怎么办?只有被欺凌的份儿。”
赵里正媳妇不高兴自家搬家,冯初晨理解。
她是怕自家走了,把“千婴之母”的荣誉带走。
但赵大奶奶为何不高兴?
想着赵唯还没有成亲,是不是也打上了自己主意?又想着赵唯尾巴翘上天,不可能看上一个乡下丫头。
应该是别的什么事。
孤儿孤女,有钱,有荣耀,就是一块谁都想争抢的大肥肉。
冯初晨解释道,“我们是在京城买了两个宅子,一个出租挣点钱,一个偶尔去住住,方便弟弟看病。这里是我们永远的家,大半时间还会在这里。
“赵大叔和赵员外的情我们一直记着呢。至于流氓恶霸,我坐牢都不怕,还怕他们?惹急了,我再去衙门击鼓鸣冤……”
赵大婶心里才好过些,强笑道,“不用找县太爷,我当家的就能帮你们。”
赵大奶奶更着急。老三一直瞧不上这个丫头,得早些说合,不要人跑了自家鸡飞蛋打。又暗骂着老三心比天高,冯初晨这么好的条件他还不愿意……
等那两人走后,冯初晨点燃一根线香和一截灯绳。
古代诊病用“息”算时间。
“一息”是指大夫一次呼气一次吸气和呼吸中间停顿的总过程。一分钟有多少息,就是一分钟呼吸了多少次。
正常情况下,一分钟相当于十八息。
冯初晨前世在诊脉实践中练就了一分钟呼吸十八次。不仅摸脉精确,用听诊器也不需要看时间。
但初学的半夏和王婶需要。
“听诊”比诊脉简单和直接,她们去做产检或接生都能用上。
线香燃完,冯初晨赶紧把灯绳掐灭,在同等长的灯绳上划上记号。
她把灯绳一头钉在一块小木板上,留出的灯绳长度正好可以燃一分钟,也就是十八息。
十八息,心跳六十至一百就是正常的。
胎心音不一样。
胎心形成初期,胎心率较慢,监测胎心音可能每分钟为六十五至七十五。到怀孕八周时,每分钟达到一百二十五次左右。十一周时,达到一百七十五次左右。怀孕中期后,基本上会在一百一十次到一百六十次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