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命吧,她妈替她抢过来的好亲事,她等了九年没等到,最后还是素素姐的。
“太客气了。”王佩佩在院儿里看着那些丰厚的见面礼,也忍不住的发酸,东西值不值钱另说,关键是文家特意从南洋带过来,可见是很看重儿媳妇的,文致远的母亲还亲自来接,这样的婆婆挑不出一点毛病。
“应该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文致远的母亲蓝燕笑着朝屋里看,问道:“书禾呢?我还没见过儿媳妇。”
“马上让你见。”王佩佩请她和文致远进正屋喝茶。
茶才端上来,文致远就看见窗户外影影绰绰的走过来两个人,似乎穿着水红色衣衫,穿过回廊走到了门口。
他看见水红色的丝绸之上托出了一张素净的脸,窄窄的脸,眉眼全是淡淡的,像在宣纸上用笔墨勾出了个轮廓,只有眼尾的一颗红色泪痣是清晰的,一滴血似得点亮了整张脸。
这才是芽芽吧。
文致远望着她走进来,才留意到她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脚上穿着一双只有前脸的绣花拖鞋,细小的后脚跟随着她走动在裙子晃出一点白。
“这是书禾吧?”他母亲蓝燕欣喜的先站了起来,一点架子没有,迎上去拉住了林素,盯着她的一张脸看了又看,赞叹不已:“真是漂亮,比我想的还要漂亮,我们致远好福气啊。”
王佩佩酸楚的应和着。
蓝燕仿佛对林素爱不释手,当下就把手上的一对翡翠镯脱了下来,死活要给林素戴上:“拿着,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等回了咱家娘还有更好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林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婆婆”,才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障碍自称上了“娘”。
但这却让林丰年松了一口气,幸好文致远母子对林素都很满意,那再好不过了。
蓝燕又拉着林素走到文致远跟前,介绍“货物”似得拍拍林素的手说:“你看看,这就是你以后的丈夫,看着满不满意?”
林素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文致远脸上,好标致的长相,高眉骨、高鼻梁,轮廓生的又深又清晰,但一双眼睛又是浅浅的琥珀色,冷冷淡淡,是她喜欢的长相。
文致远被她看得挪开目光,竟有些耳朵发热,她居然真的在打量他。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蛮好。”
她倒是……点评上了。
文致远耳朵就真有些红了。
蓝燕就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子,致远还坐着干什么?快起来带你媳妇去看看我给她准备的衣服。”
文致远站了起来,请她出去。
蓝燕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回头跟王佩佩和林老爷商量,他们想今天就启程回南洋,刚好晚上有一班船。
“今天?这么急?”王佩佩虽然对林素没什么感情,但至少得给林素争取些像样的仪式吧?她连喜房都布置出来了,想着圆了房,住几天再走。
但蓝燕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致远的爹要和我一块来接书禾的,但前阵子生了场大病才来不了,我着急接书禾回去就是怕他有什么意外来不及看到儿子成亲,另外也是想借着喜事给他冲冲喜,等到了我们那边我们一定大操大办。”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林丰年就大手一挥说,繁文缛节都省了,反正之前也办过酒了,今天就简答的吃顿饭,晚上送他们登船。
王佩佩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未免太赶了,这可是下南洋,走了想再见面可就难了,林丰年心真狠。
院子里,林素看着箱子里那些蕾丝衣服没多大兴趣,文致远就站在她身边,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这个男主极其难攻略。”404小声说:“前几位任务者跟他在回南洋的船上度过了十天,用尽手段攻略了十年,没有攻略出一丁点攻略值。”
“比霍峙呢?”林素问404,霍峙当初还是无性恋。
“我说不好。”404抓耳挠腮说:“攻略文致远还有个很大的障碍是,他妈……太热情了,在船上时他妈会形影不离的缠着您,还会非要跟您睡一个房间,导致能单独攻略文致远的时间很少。”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蓝燕,发现蓝燕依旧在看她,撞上目光后,蓝燕立马朝她笑笑,又起身走过来问:“衣服有你喜欢的吗?不知道合不合身?”
确实热情的不像话。
蓝燕不只是热情,还雷厉风行,当天中午吃完一顿饭,就张罗着带林素启程了。
王佩佩急的只来得及替林素收了些贴身衣服和银钱。
林素嫌沉,她收的那些衣服都没拿,只在走的时候拎了两个牛皮行李箱。
走的时候,林丰年也没在意她带了什么东西走,只想着赶紧送走交差。
但等林素上车走远了,林丰年再回屋子里,人都傻了,他存放金条、现金的保险柜全被打开了,里面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彩礼钱就拿走了。
林丰年这才反应过来,林素牛皮箱子里装的是他的钱!
他气的心梗直接栽倒在保险柜前,要不是王佩佩赶紧来及时,他身体都要凉了。
※
林丰年送去医院抢救,林素已经登上了船。
文家很舍得花钱,订了最好的客船,房间也订的是上好的顶层客房,只订了两间。
果不其然,蓝燕一上船就主动拉着林素说:“咱们娘俩住一间吧,免得你不好意思。”
林素早有准备,低头笑笑说:“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了九年,做了九年准备,要是再不好意思跟自己丈夫住一间就太矫情了。”
这让蓝燕愣了愣。
门外的文致远刚给了搬行李的工人小费,听见她这样说也诧异的回过头看她。
她坐在狭小房间里的床上,垂着头,后颈和脸颊微微发红,但依旧说:“娘不用担心我了,致远会好好照顾我的,你去休息吧。”
蓝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过去拉她的手低声说:“娘是为了你好,你们还没登记不好住一间,等到了南洋登记结婚才是真夫妻。”
林素抬起眼惊讶的看她:“娘好像不想让我们太亲近?”
蓝燕被问的噎了住,“怎么会?你看你说的……你是我们文家认定的儿媳妇,娘怎么会不想你跟自己丈夫亲近啊。”
她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毕竟“林书禾”九年前就是文家的儿媳妇了,人家等了九年,要和自己丈夫住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好僵硬的笑笑说:“娘是怕你不适应,你要是没什么,娘就不操心了。”
“会适应的。”林素说。
蓝燕瞧着她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听话,好拿捏,平时不吭不响的,但拿定主意的事毫不退让。
她维持着笑脸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在门口让文致远把她的行礼替她拿去隔壁房间。
文致远应了一声,拎上行礼离开。
客房门关上,林素让404开了窃听,很快就听见了隔壁房间里蓝燕压低的声音——
“致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文致远说:“知道的,您不必多说,我会注意分寸。”
蓝燕“嗯”了一声,又不放心的说:“我看她不是个听话的,毕竟等了九年,你要是真不碰她怕她起疑心,拿我的晕船药下在她水里,让她这几天多睡几觉。”
文致远又“嗯”了一声。
“???”404吃惊至极:“这对母子好怪啊,怎么还下·药啊?前几周目我和任务者都以为这个婆婆只是太热情了!她为什么不想文致远跟您发生关系啊?”
为什么呢?
“要么是骗婚,要么是文致远他是个太监,怕被我知道后退婚。”林素说:“但最可能的是前者。”
因为以文家的家业和文致远的样貌,就算他是个太监,也能在南洋骗到老婆,没必要漂洋过海的来骗原女主嫁过去。
“骗婚是什么意思?”404不懂。
房门被敲了敲,文致远推门进来客气又礼貌的问她:“你饿吗?我陪你去餐厅吃点东西?”
林素还没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蓝燕的声音:“正好是晚饭的点,书禾咱们一块去吧,不饿也得吃点什么,不然晚上会饿的。”
文致远还在看她。
林素故意对文致远为难的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累得很,不想出去吃,你能帮我说说吗?”
她的脸色很白,乌发间汗潮潮的,看起来像是很不适应坐船。
文致远有些于心不忍,归根结底是他在骗她……
“走啊书禾。”蓝燕从身后走过来,推开了门,热情到不容拒绝说:“我订了好位置,你肯定喜欢。”
林素求助的看着文致远。
文致远心头一条,拉了拉门说:“我陪您去吧,芽芽她累了。”
蓝燕看向了文致远,笑容淡了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