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燕发了疯似得扯住他的衣领,低声嘶吼:“你是不是碰她了!床单上是她的落·红对不对?你到底是不是跟她做·了什么!”
文致远听的皱了眉,她还在癫狂的抓着床单质问他有没有碰她?尖利的指甲抓在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上、扇在他肩膀上,却始终没有碰过他的脸。
他不由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梦里替他修炼的妇人说:“他这张脸皮很脆,别打烂了。”
那梦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产生了怀疑。
他抓住蓝燕的手,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敢打我的脸?”
神经质的蓝燕突然愣了住,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嗡动着抿了上。
他忽然就觉得,也许那不是梦,不然她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这幅表情?
但下一秒蓝燕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那一巴掌不重也不轻,打完之手蓝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止不住的手指发抖,盯着他的脸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只是不想留下印子让书禾看出什么!”
她抓起了桌上的剪刀指住了文致远,又一次低声问:“你碰她没有?回答我,不然今天我们就一起死!”
她那样披头散发举着剪刀,他真有点被吓到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碰了芽芽,她就会和他拼命。
可是芽芽是不是处子之身重要到要拼命的地步吗?
他怕蓝燕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压着声音说:“没有!你昨晚给我下了药难道不清楚我会昏过去吗?床单上是她月事的血!你满意了吗?”
蓝燕停了下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床上仔细辨认。
文致远看见她居然闻了闻那血,惊的皱紧了眉头,她……真像是疯了似得。
“你最好没有骗我。”蓝燕看着他,低声说:“不然你也会死。”
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盯着她,再忍不住问出口:“你们文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那么在意她的贞洁,那你带上婆子去接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假扮文致远去接她?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蓝燕看着他,却一个字不愿意透露,只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按照计划把她带回文家,和她拜堂成亲就能拿钱走人了。”
“如果你什么也不说,这个帮凶我做不下去了。”他不想再继续骗下去的念头达到了极点,他不是傻子,蓝燕这幅癫狂的样子一定不只是为了替儿子娶老婆吧?她们文家把芽芽骗去是做什么?
“你阿妈和弟弟的命不要了吗?”她又拿这个威胁他。
“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他低声却笃定的说:“我可以去卖血卖肾,我借高利贷也要救我阿妈和弟弟,但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再继续骗无辜的芽芽嫁进你们文家。”
两个人盯着彼此,谁也不愿意后退。
蓝燕忽然哭了,哭着低声说:“因为致远要死了,只有和她成亲致远才能活下来,我怕她知道致远快死了不肯嫁过来,除了让你顶替致远跟她成亲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哭着抓住他的手臂,“我求你行吗?我们文家不会害她的,只要她嫁进文家致远就能好,我和文家都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这对她一点伤害也没有,我虽然骗她,但是一点也不想伤害她。”
“什么病接了婚就能好?”他觉得荒谬。
蓝燕却哭着跪了下去。
他慌忙去扶她,她就哭着抱住了他的双臂:“阿正,我不能没有致远,我嫁进文家吃了好多苦才生下致远……如果致远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他看着她那张憔悴慌张的脸,忽然心像刀子捅了一样,他也是她生下来的啊,为什么她就那么狠心把他遗弃了?现在找回他还只是为了利用他,替致远治病?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什么医院都去过了,只能信眉神婆的话给致远冲喜了。”她哭着解释说:“这门亲事也是致远自己选的,他喜欢芽芽的,哪怕治不好他的病,能在他死前原他一桩心事也好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芽芽,就算致远最后还是走了,我也会把芽芽当女儿,她想再婚就再婚,不想再婚文家就养她一辈子……”
她说尽了好话。
他的心也被哭乱了,他龌龊的想:如果文致远结了婚还是死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娶芽芽了?反正和芽芽拜堂成亲的人原本就是他,这对他对芽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他到底还是把哭泣的蓝燕扶了起来,“你起来,如果你们文家不会亏待芽芽……我会帮你瞒下去,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下药了,对我对芽芽都不能,我不会碰她。”
至少在不能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之前,他不会真的碰她,为了她,他也会做到。
蓝燕虚弱的站着,扶住桌子看他,慢慢点了点头,“好,我不下药了……”
她垂眼看手里的剪刀,喃喃说:“不下药了。”
她握紧剪刀猛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上。
血溅在文致远的裤子上,他吓的僵在原地,慌忙去躲她手里的剪刀,她就那么用力自己拔了出来,脸色惨白惨白的盯着他说:“我不下药了,致远,这几天你得留下来照顾娘了……”
带血的剪刀掉在地上。
他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她这是……怎么了?
※
真狠啊。
林素眨眨眼,收回眼底的金光,该说不说蓝燕对自己是真下狠手啊。
【祭子】的剧情里,似乎也是蓝燕自己愿意替文家怀“胎”还什么血债的,现在又是她为了儿子扎自己大腿,未免对自己太狠了点。
林素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
系统的剧情界面弹了出来,上面又多了一个未解锁的剧情点——【冲喜】。
应该就是蓝燕口中说了给儿子冲喜救命,但到底怎么“冲”还不知道。
“宿主,我有点害怕了。”404被这剧情吓到了,它只是个甜文的系统而已,“蓝燕她这么癫狂,她说的冲喜不会也是让您像【祭子】里的她一样怀胎还血债吧?”
“你确实有长进了,都学会分析了。”林素笑着坐回了床上,“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像她那样怀胎,但她口中的冲喜一定是还文家的血债。”
只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血债,文家是害死了什么人?还是惹恼了什么鬼鬼神神?
“那您还要去文家吗?”404担心的问:“万一下了船,文家人就把您绑了,强行让您怀胎什么的……”
林素以为它在担心她,没想到剩下的半句它说:“我担心您血洗文家……”
林素笑了,404不只聪明了,还更了解她了:“你放心吧,没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会杀了男主文致远的,最多杀了文家其他人。”
404在心里祈祷文家自求多福。
※
没一会儿,船上的医生就去替蓝燕包扎了伤口。
林素也假模假式的去了隔壁看蓝燕。
蓝燕已经恢复了平静,黑发也梳了起来,除了脸色苍白看不去一点癫狂的样子,她对林素笑了笑伸手说:“你来着月事就别跑来跑去了,我不碍事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林素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冰,拉着林素做到身边又说:“娘刚才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你别怪娘,我有头疼的老毛病,这几天在船上又犯了,心里烦躁,情绪就不好,娘跟你赔不是。”
“没有。”林素摇摇头说:“我只是担心你的腿,真的不严重吗?”
“不严重。”蓝燕揉捏她的手,笑着说:“只是这两天我不方便走动,就要麻烦致远来照顾我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林素刚说完,房门就推开了。
文致远端着餐盘进来,看见芽芽和蓝燕挨着坐在一起,下意识心头一跳,他怕蓝燕疯起来伤害芽芽,马上过去说:“你怎么来了?肚子疼就在屋子里休息就好,母亲这里有我。”
林素站起来,帮他把桌子挪到床边,轻声说:“我没事。”却始终没说她也来帮忙照顾蓝燕,怕蓝燕真的同意了,她可不想干这种活。
文致远对蓝燕心有余悸,所以没让林素久待就催她回房休息了。
林素也没客气,回房去躺着了,船上太闷了,不睡觉没事干。
等她走了,蓝燕低笑着对文致远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你弟弟的媳妇了。”
文致远这一次没有否认,他身心疲惫的替蓝燕收拾餐具,低声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我保证过不会碰她,就一定不会,希望你别再做这种过激的事了。”
蓝燕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有揭穿他,现在还不能激怒他,她还需要他,等到回了槟城,他帮致远成了亲,就可以收拾他了。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他从一开始对书禾不冷不热的敷衍,到现在眼睛动不动就黏在她身上,说不喜欢骗鬼呢?
书禾身上的印子不就是吻出来的吗?
孤单寡女天天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