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松开了浑身僵硬的文致远,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404,刚才检测到它准确方位了吗?”
“没有宿主。”404小声说:“刚才那瞬间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宅子里都是它的气息,没有办法精准的确定它在哪儿。”
“他的身体里呢?”林素扫了扫脚边仍然僵硬着的文致远,问404。
404在几秒之后害怕的说:“他、他身体里也有那东西的气息了,他是不是被附体了?”
“开灯。”林素吩咐404。
三秒后,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来,林素拉开浴袍,蹲下身去看脚边的文致远,他脸色像是冻僵了一样发青,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但是那双眼睛惊恐的盯着她,还是有光彩的。
“你没有办法说话了吗?”林素问他。
他拼了命的眨眼间,嘴巴一开一合的动着。
不是附体,他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身体没有办法动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入体了。
“书禾?是你在里面说话吗?”房门外,蓝燕战战兢兢的问。
林素站起来,过去拉开了门。
门拉开的瞬间,冷气扑了出去,门外站着的蓝燕和文家老太太全都吓得后退,惊慌的盯着她看,她完好无损的站着。
林素顿了两秒马上就摆出惊慌的姿态,掉下眼泪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致远他、他突然不能动了……”
“致远?”蓝燕和文老太太先是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管家也吓得马上跪下去说:“我、我明明锁上了门,守在外面……”
“别管这些了。”林素打断她们,抹着眼泪说:“你们快找大夫来看看致远吧!他脑袋也流血了!”
蓝燕慌忙探头朝屋子里看,看见了窗户边躺着的阿正,他脸色发青,睁大了双眼不停的发抖,后脑勺流了很多血。
他真的偷跑进了她的房间里!这不是找死吗!明明警告过他了!
蓝燕心里气的要命,慌的要命,怪不得今晚就开始不对劲!
“把他抬出来。”文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低声吩咐管家,又盯着林素近乎怨恨的质问她:“你就连一天也忍不了吗?文家的规矩新婚夜之前不能同房,你是一点也不听。”
林素眼泪也不流了,眨眨眼问她:“原来在文家新婚夜之前同房会克死丈夫吗?你们文家这么邪门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骗婚吗?”
“你还敢顶嘴!”文老太太气的抬手要教训她。
蓝燕慌忙拉住了她的手,着急的喊:“娘,娘别动手,书禾她打不得!明天就是喜宴了!”
“什么喜宴?致远都半死不活了,还结什么婚啊?他要是一直好不起来,难道要我守活寡?你们还这样刻薄我。”林素擦掉眼泪,翻脸说:“这婚事我不干了。”
“书禾!”蓝燕吓坏了,死活的拉住林素,急出眼泪哄她、求她:“致远肯定能好,他就是吓着了,肯定误不了喜宴,书禾乖,娘求你了喜宴不能耽误,喜帖都发出去了,耽误不得啊。阿嬷她、她老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又急的回头拽文老太太,“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架子了!”
文老太太气的快喘不上气,盯着林素恨不能用文家的家法好好调教她,哪有媳妇当成她这样的?受两句话就要不嫁了?!
要是放在从前,她这样的会被打烂了送回娘家,这辈子也没人敢要她了!
可现在……现在,文家快死绝了。
文老太太咽下这口气,浑身发抖的对她说:“是我老糊涂!是我不该管教孙媳!我们文家对不起你,亏待了你,行了吧?”
这样的话,哪个做孙媳妇的敢领受?
可偏她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文老太太被气厥了过去。
“快!快扶住老太太!”蓝燕又惊又吓已是冷汗淋漓。
※
客厅里的西洋钟沉闷的敲响了十二下,蓝燕请祖宗一样重新给林素换了一间屋子住。
林素重新洗了个澡,安安稳稳的睡在了新的床上。
404提心吊胆,小声问:“您真要睡了?您不怕吗?”
却发现,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你别乱叫了,我需要睡一会儿养精神。”
404也就不敢再吭声。
漆黑的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素匀称的呼吸声,浴室的房门轻轻晃了晃,卧室地板上出现了一道水的痕迹,朝着床慢慢靠近。
床陷下去一块,湿湿的印子透出来,一滴一滴水掉在林素的脚边。
404毛骨悚然的叫林素,才想起来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坐在了宿主的脚边?
黑暗中,什么实体的东西都看不见,只有床在下陷,湿的水渍越来越大。
衣柜缝隙里、床头柜后的缝隙里、镜子里、灯泡里出现一只只黝黑无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林素。
404快要崩溃了。
※
文家安静的出奇,只有佣人和家丁在院子里守着。
文老太太被送回房间里休息。
蓝燕半夜独自开车去找了眉神婆,轿车停在一家小小的越南粉饭店门口。
她着急的敲开了店门。
店门从里推开,微黄的灯也照出来,眉神婆披着头发出来,看见她皱眉问:“你怎么今天来?人没接回来?”
“接回来了。”蓝燕满脸冷汗的低声说:“但阿正出事了。”
她把眉神婆请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看后排僵硬躺着的阿正,着急的说:“他、他突然也这样了,您想办法先救救他,至少让他撑过明天的喜宴,不然林书禾不肯结婚。”
眉神婆伸手摸了摸阿正的身体,皱眉说:“阴气过体,都发涨了,用不了多久就皮开肉烂了。”
蓝燕忍不住就哭了:“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他撑两天啊?明天就是喜宴了,眼看就能送走那东西了……眉神婆求您想想办法吧,您不能真看着我们文家死绝了……”
眉神婆叹了口气,说:“把人抗我屋里去,我只能尽力试试,能不能行得看他自己的命。”
“能行能行。”蓝燕忙抹掉眼泪去抗阿正,不停说:“他从小就命硬,那东西都不借他的命,肯定能行的。”
眉神婆点点头,又问:“按理说那东西不借他的命,他为什么会这样?”
蓝燕恨恨的说:“他也看上了林书禾,应该是碰了林书禾。”
眉神婆有些惊讶,又回头对她说:“林书禾没事?”又问:“怀了吗?”
“没有,她好好的,一点事没有。”蓝燕也很奇怪:“我看她那样子好像都没有见到那东西。”
“不应该啊。”眉神婆越想越奇怪:“祂既然已经发作了,为什么林书禾没事?我一会儿跟你去文家看看。”
蓝燕立刻点头。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写到喜宴!着急着急,我一会儿吃完饭再写点,但不确定能不能二更,因为想把喜宴这块一起更,你们先看!
第89章
有人掰开了阿正的眼睛看了看, 他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已经白了。”
之后就听见蓝燕的哭声,她哭着在求那个女人:“眉姑,眉神婆您给想想办法吧,之前邦国都可以, 他也一定行的……”
他感到困惑, 蓝燕怎么会为他哭?为他去求别人?她只会恨不能他去死……这一定是做梦, 他怎么又做奇怪的梦?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冷的出奇,他睡得很不舒服,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乱糟糟的, 一会儿梦见小时候阿妈牵着他去买冰棍, 一会儿又梦见阿妈坐在灯光下给他缝皮球……
梦见长长的巷子里阿弟在玩他的皮球, 他骑着铛啷作响的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 阿弟就站起来兴奋的朝他跑过来叫他:“阿哥!阿哥!”
然后阿弟的身上着起了大火。
他惊惧的丢下车子朝阿弟狂奔,想救他, 可是脚下的路却变得那么长, 他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
“阿正, 阿正……”
不真确的声音在叫他,他听不清是谁,他顾不上听,只想着快点跑, 快点冲进大火里救阿弟和阿妈……
※
“你这样叫他没用,他跟你又不熟。”眉姑从鸡笼子里拎出一只鸡冠鲜红的大公鸡,一边将公鸡放在大红布的祭台上, 一边对蓝燕说:“你要把他的魂叫回来,得用他放不下的东西来叫他。”
蓝燕脸色惨白的看着手术椅上已经浮肿到快要巨人观的阿正,紧张的又用他那个阿妈和弟弟的事来叫他,可他始终没一点动静, 就像是死了一样。
“快点叫回来啊。”眉姑点燃三根香,手指翻转熄灭香上的火焰,规规矩矩的朝祭台上的大公鸡拜了拜,又将一个空盘子放在了公鸡的脑袋下,“你要是叫不会来他的魂儿,我也没办法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