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丽慌忙跪了下去,几乎是哭着说:“我没有太太,两个少爷都是我亲自带大的,就算杀了我也不会害两个少爷!”
“鸿飞的胎发不是你剪的吗?”宋纯如捂住孩子的耳朵冷声问:“三天前我亲眼看见你偷偷摸摸在剪鸿飞的胎发,你跟我说是天气热给他剪短一点,可今天这胎发就出现在纸扎人上了,你是不是用什么邪术在咒我儿子!”
她突然拔高的喝问吓了秀丽浑身一抖,秀丽还想说她没有……
宋纯如就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说:“那就报警吧,让警察来调查清楚你背着我都干了什么事!”
秀丽一听报警更慌了,慌忙抓住宋纯如的睡裤哭着说:“别报警别报警太太……我确实剪了二少爷的胎发,但、但那是因为老爷让我剪的……”
宋纯如脸色瞬间沉了,她没想到真的诈出来了,从鸿飞快出生那几天她就觉得戴春怪怪的,明明快要生产了,戴春却非要和她同房,这不是戴春第一次非要在快临盆时和她同房,慈安出生时就是。
这种怪异只有她自己知道,后来她发现戴春总在同房后去寺庙里拜拜,每次从寺庙回来就先进自己的书房……
然后三天前,她发现秀丽在偷偷剪鸿飞的胎发,这让她想起慈安的胎发莫名其妙丢了,她明明好好的收在柜子里,却怎么也找不到。
谁会偷胎发这种东西?偷了能干什么?
她越想越不对劲,就趁着戴春不在家偷偷进了书房里翻找,撬开了他抽屉的锁,居然在里面找到了这两个纸扎人娃娃。
娃娃的背后写着她两个儿子的生辰八字,上面都绑着一截胎发,她怀疑慈安丢的胎发、鸿飞前几天被剪的胎发就是这两个娃娃的“头发”……
她就算再不迷信也觉得毛骨悚然,所以就想着诈一诈偷剪胎发的秀丽,没想到真是戴春让秀丽剪的。
“他为什么要让你偷剪鸿飞的胎发?”宋纯如浑身僵冷,耳鸣阵阵,不敢相信的问秀丽。
秀丽哭着摇头,小声说:“我不知道,太太我真的不知道,老爷没有告诉我,只是给了我一点钱让我剪了二少爷的胎发给他,还让我别告诉您……我以为老爷只是想收起来留作纪念就没有多问……”
宋纯如看着她心里寒了一片:“秀丽,你是我找来的奶娘,我待你那么好,你却向着戴春,替他瞒着我……”
秀丽想替自己解释,可又无从辩解,因为她确实是为了钱隐瞒了太太,她当初心里明明是觉得奇怪的,为什么剪胎发要瞒着太太?
可是……老爷实在给了很大一笔钱,她需要钱……
秀丽只能不停的磕头认错,希望太太别报警抓她,老爷一定会处理她的……
“咚咚”的磕头声和哭声把婴儿车里的孩子吵醒了,婴儿“哇”一声哭起来。
宋纯如怀里的戴慈安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撇撇嘴要哭,她忙把他抱起来哄他,自己通红的眼眶里也忍不住落泪,焦头烂额的说:“你起来吧,我不想追究你,这件事你就当我没问过你。”
秀丽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太太,却看见太太疲惫的坐在床上边哭边哄孩子,太太才刚生完二少爷没满一个月,还在坐月子……
她也是做妈的,太清楚这种疲惫和痛苦了,站起来抹掉眼泪把婴儿车上的二少爷抱起来哄,哽咽着和太太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欺瞒她任何事,一定和她一条心。
可宋纯如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咬牙把孩子哄睡,把纸扎人放回盒子里跟秀丽说:“你去放回书房的抽屉里,别让戴春发现,我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秀丽还以为太太是不打算再查这件事,毕竟是老爷做的,虎毒不食子,老爷总不至于害两个亲生儿子,就帮着太太把盒子悄悄放了回去,也没有跟老爷说这件事。
可没想到,第二天太太去医院复查回来,就变得有些奇怪,原本太太坐月子期间不让老爷留宿在她房间里,但医院回来后太太主动挽留老爷,一连几天都让老爷留宿在房间里,让她带着孩子睡在隔壁卧房。
她能隐约听见太太和老爷的同房声,心里难免担心太太,现在同房对太太身体太不好了……
可太太自从那天之后就对她不冷不热,让两个少爷单独住在隔壁卧房,还吩咐她平时除了带孩子,少来太太的房间。
她只以为太太是对她有隔阂了,直到有一天她撞见太太在没开灯的浴室里烧什么东西,她吓得一跳,没敢发出声音悄悄躲开了。
但她留了心,在太太房间里的垃圾被丢出去时悄悄翻了翻,看见灰烬里好像是一些相片的残渣。
这事她一直想着要不要和老爷说,但她又怕是自己多心了,连累太太被老爷骂,就一直没说。
没想到二少爷满月那天,太太突然疯了似得发脾气,砸了满月订的蛋糕,赶走的宾客和所有仆人,就连她也被骂了一顿赶出去。
太太穿着喜庆的衣服站在客厅的桌子上对戴春破口大骂,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她和其他佣人都吓得不敢进去,躲在客厅里隔着玻璃看见太太又委屈的扑进戴春怀里,窝在他怀里哭了。
戴春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她,然后扶她上楼去休息了。
秀丽在院子里等了好半天,没等到太太和老爷出来,想着老爷或许在房间陪着太太歇了,也就以为没什么事了,转身出了院子想回家看看。
却在刚出了院子没多久就看见了浓烟滚滚从戴家的宅子里翻涌出来。
她心慌的立刻朝戴家宅子跑过去,跑到院子门口时就看见大火烧了起来,从厨房和卧室开始爆炸似得“砰砰”响着涌出火光把整个房子都烧着了。
“太太!”秀丽惊慌失措的冲进宅子里想救人,却被迎面过来的老爷拦了住。
戴春就那么死死抓着她的手臂,苍白的脸上沾着黑灰,身上一股浓烈的汽油味:“太危险了不能往里冲,我已经报警了,救火队很快赶过来,你们都快离开宅子。”
“太太和两个少爷呢?”秀丽惊惧的盯着戴春问:“她们逃出来了吗?”
可戴春没有回答她,回答她的是宅子里“轰隆”的爆炸声,像是厨房里的什么东西烧爆了,火光猎猎把半边的夜空都点着了一样。
根本没有办法再冲进去找人。
秀丽失魂落魄的被退出戴家老宅,就等在路边,突然听见孩子的哭声。
那哭声她太熟悉了,就是大少爷的哭声。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慌忙回头去找,居然在路边停靠着的老爷的车子里看见了大少爷在车子里哭着拍打车窗玻璃。
“大少爷?!”秀丽冲过来,想拉开车门却发现是锁着的,着急的往车厢里看,发现后排还放着一个婴儿,就是刚满月的二少爷。
两个孩子怎么会在这儿?他们不是在自己房间里睡觉吗?
秀丽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没留意到背后靠近的老爷。
直到老爷用钥匙打开了车门,在孩子的哭声中对她说:“我差点忘了,我怕小如伤害两个孩子就让人把他们先抱上车了。”
秀丽惊恐的看向老爷,那……那太太呢?
“小如中邪了。”戴春看着她跟她说:“她屋子里居然放了汽油,自己浇了一身要烧死我们全家,幸好我先把孩子带了出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
秀丽不敢相信,太太怎么可能会伤害老爷跟两个孩子啊……
救火队的车子呼啸而来。
“你进车里照顾少爷。”戴春吩咐她说:“别让孩子们看到不该看的。”
秀丽手脚发僵的进车里抱住了哭到满头是汗的大少爷,大少爷一直在哭着说要妈妈,要妈妈……
秀丽忍不住抱着他哭了,太太是不是……是不是还在火海里?
火势越烧越旺,她隐约听见戴春在外着急的跟救火队说:“我妻子还在卧室里,你们快救救她!快去救她啊!”
她看向车窗玻璃,看见戴春悲痛的哭着跌坐在地上不停说:“小如!小如你好好的怎么会中邪了要自焚……”
她捂住了大少爷的耳朵,哭着低声和他说:“你妈妈没有中邪……没有……”
※
车厢里,闷热潮湿。
戴鸿飞把车子停在江边,开了一点车窗想让空气流动起来,侧头看着副驾里昏睡的林素,她歪着头眉头紧蹙,脖颈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黑发一丝丝的黏在她苍白的皮肤上。
是在梦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热成这样?
他用手里裹着汽水的餐巾布小心翼翼的替她擦了擦汗,将冰冰的餐巾布贴在她流汗的脖子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脸颊。
脸也这么烫,这没事吗?
戴鸿飞担心的又用自己被冰汽水冰凉的手,很轻的捂了一样她滚烫的脸颊和额头,试图给她降降温。
她眉心更紧的蹙起来,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什么。
戴鸿飞凑近一点去听,却什么也没听见,只闻到她身上潮潮的香气,像是打湿的花朵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