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素在路上交代了他,他们去看秀丽姨的事暂时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不想让大哥知道她有“进梦里”这种像邪术一样的本事,也想调查清楚之后再和大哥讲。
戴鸿飞被堵的涨红了脸,恼了似得说:“大哥要是真关心我就该陪我去医院,你既然没时间陪我就不用管我了。”
“鸿飞。”林素忙拉了拉他的衣袖,紧张的小声说:“你别跟慈安哥吵架,有话好好说。”
她又向戴慈安说:“好了慈安哥,他牙已经很疼了,你就别再问他了,我们去了另一家叫爱康的医院,你不信就打电话去问吧。”
她脸色也冷了,不高兴的径直走进了厨房找胡英莲。
胡英莲忙拉住她小声问:“生气了?不气,看你热的,妈妈给你冰了绿豆汤。”
林素侧头看见戴慈安在看她,又赌气似得把厨房门关上了。
戴慈安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既恼火又不解,她还生气了?难道以他俩现在的关系,他不能问清楚她一天都跟别的人去哪儿了吗?
他甚至尽可能用温柔的语气,没有半点责备她的意思,他只是在责备戴鸿飞,她却还替戴鸿飞说了话。
“大哥为什么要这样?”戴鸿飞捂着疼痛的脸,很轻声的说了一句。
他怎么样了?
戴慈安扭头看向他,眼里冰冷的像刀子,如果不是这小子耽误,他今天已经像林素求婚了,他穿好了西服,订好了餐厅,连戴春藏着的钻戒都拿了出来,可却干等到现在。
戴鸿飞却看着他的眼神皱眉摇了一下头:“你现在连眼神也变得这么陌生……”
陌生吗?
戴慈安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微微眯了眯眼,尽可能温和的说:“如果你不舒服就上楼去休息。”最好不要惹恼他。
戴鸿飞没有再说话,跨步上了楼梯,头也不回的往自己房间里去,他真的想不明白,大哥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淡?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问他牙怎么样?只是在盘问他和林素去了哪里?为什么一整天不回来?
就连看他的眼神都像是恨不能杀了他,这还是那个很少跟人红过脸的戴慈安吗?
※
客厅里,戴慈安伸手托起额头无比后悔,戴鸿飞真不该留。
他只是轻轻碾了碾眉心,一簇簇眉毛就掉在掌心里。
不能再耽误了。
他调整好情绪,起身过去敲了敲厨房的门想和林素道歉。
门是开了,但林素直接擦过他的肩膀走出去说:“我不饿,晚饭就不吃了,你们不用等我,我上楼休息了。”
没有给他任何道歉的机会。
他僵站在那里,脸色一定变得很难看,不然胡英莲也不会忙和他解释说:“素素和鸿飞在外吃过晚饭了,她有点头晕让她先歇着吧,我们吃。”
和戴鸿飞吃过了。
他心里产生一股难以压下去的杀意,戴鸿飞什么时候和林素关系这么好了?
为什么要碍他的事?
戴慈安也没留下吃晚饭,现在他这个身体吃不吃饭已经不重要了。
他安上了楼,停在林素的门口思索了好一会儿,他对男女之情没有一点经验,对林素更是看不透。
林素是爱他的吧?不然为什么那么努力要救他?
那林素知道那对稻草人是用来换走他的命吗?如果知道,她怎么可能同意用爱人的命抵自己的命?
他猜测,林素应该只知道胡英莲在帮她换命,却不知道是拿他的命来换。
胡英莲可能想自己背负这个罪过,一直隐瞒着她。
戴慈安握住了门把手,所以林素是爱他的对吗?可她现在的种种表现又让他觉得不安。
他需要让林素死心塌地的爱他,这样才能把她手里的稻草人骗过来。
他原以为这不难,他们早就两情相悦,还在幻境里有了夫妻之实,只要他表现出给她不可,娶她做妻子,她一定能死心塌地。
谁想到,这几天林素和戴鸿飞相处的时间都比他多。
他没有办法跟她单独相处,和她培养感情……以至于他的计划到今天仍然毫无进展。
该死的戴鸿飞,为什么要缠着林素?他牙痛就该直接去死。
戴慈安敲了林素的房门,柔声问:“素素,还在生我的气吗?”
可里面无人回应。
不在吗?不是说回房洗澡吗?
戴慈安闭上眼仔细听了房间里的动静,没有听到水声和有人在的动静。
她不在房间里,那会去哪儿?
戴慈安几乎下意识想到戴鸿飞,他皱紧眉头上了三楼,刚停在戴鸿飞的房门外,就听见里面传出来林素的声音。
“你千万不能让慈安哥知道我们的事,明白吗?”
戴鸿飞回答她:“知道,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
那语气里居然带着一种令人恶心的撒娇。
而林素仿佛很吃他这套,笑着问:“你想我为什么来?”
房间里忽然静了几秒,之后戴鸿飞的声音更是黏糊的恶心,“我牙现在更疼了,你能不能留下陪我一会儿?就像在车里那样……让我挨着你一会儿……”
他站在房门外只觉得不可思议,戴鸿飞在勾引林素吗?
像大家骂的骚·狐狸、小·贱··货那样装可怜,扮撒娇,故意跟她肌肤接触……
林素不觉得恶心吗?
戴鸿飞自己不觉得恶心吗?
戴鸿飞明知道林素是要做他嫂子的,甚至在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戴慈安就当着他的面,表明了要娶林素,可他怎么还这样恬不知耻的勾引林素?
——在车里那样、挨着她一会儿、别告诉戴慈安……
这些话不就是偷晴的奸·夫·浪·女说的话吗?怪不得她们俩一走就是一整天。
房门里窸窸窣窣的声音里,夹杂着林素低低的说:“别,我还要洗澡呢,一身汗。”
戴鸿飞居然回了一句,“说真的,你的汗也香的……”
他被恶心的再也听不下去,猛地转动门把手,他绝不能让戴鸿飞捷足先登,林素只能爱上他。
房门是朝里面锁着的,只能转的“咔哒咔哒”响。
他越转动越用力,以至于房间里的人像是吓到了,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谁啊?”戴鸿飞在房间里问。
“是我。”戴慈安没有犹豫的回答:“鸿飞,我有话跟你说,你把门打开。”
“大哥啊……有什么话不能明天说吗?”戴鸿飞还在试图找理由:“我已经……”
“打开。”戴慈安打断他,命令式的说:“你不要逼我撬门。”
房间里又静了一会儿,很快戴鸿飞就拉开了门,却没让他进去,堵在门口问:“大哥到底是怎么了?你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现在说?我正在洗头发。”
他看见戴鸿飞头发是湿的,像是故意打湿了才来开门。
多拙劣的把戏。
他跃过戴鸿飞的肩膀看进去,却没有看见林素,不知道是躲到了哪里去。
“不让我进去说吗?”戴慈安推了一下门。
戴鸿飞立刻把住门,先一步恼羞成怒:“大哥有什么话不能在门口说的?我也有自己的隐私,你干嘛非要进我的房间?你从前不是这样的啊!”
做这种老好人实在太让人恼火了,他现在恨不能杀了这个蠢货,却又不得不停住推门的手。
他看着戴鸿飞压着火气,忽然想:不如就趁现在摊牌。
三天的时间,不能再耗了。
“我今晚要向素素求婚。”戴慈安索性告诉他。
戴鸿飞就那么愣了住,好一会儿才干干说:“可林素名义上还是我们的妹妹……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已经等不了了鸿飞。”他垂下眼,平静至极的说:“我快死了。”
这次戴鸿飞眉头都皱了起来,忙说:“你胡说什么啊大哥,你健康着呢!什么要死要活,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他还在意这个哥哥吗?有多在意?他愿意为了大哥跟林素决裂吗?
戴慈安垂下眼,叹息一样和他说:“鸿飞,我原本不打算和你说,我被人借了命,没有几天寿命了,所以我这些天才那么着急想和素素相处,想和她结婚。”
戴鸿飞宛遭雷劈一般僵冷在那里,脸色惨白的抓住他的手臂:“你、你是开玩笑的吗?你怎么会被人借了命?”
戴慈安慢慢抬手在自己的眉毛上轻轻擦了一下,整条眉毛全部被抹掉了。
戴鸿飞惊惧的盯着他发白的眉骨,手指一片僵冷。
“我没有心思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我的眉毛、头发和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在衰竭。”戴慈安说的那么平静,那么坦然:“所以出院的时候我拒绝做检查,因为我很清楚一旦检查就会发现我器官衰竭,医生不会让我出院的。”
“是谁借了你的命?”戴鸿飞死死的抓住他的手臂问:“大哥你告诉我,谁在害你?难道是戴春吗?可他已经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