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痒的触感从他手背爬上来,他睫毛一颤,立刻将药箱放在她脚边,后退了一步:“林姑娘随便用。”说完就要走。
“站住。”林素又叫住他,“你帮我擦上药吧,我自己弄不来。”
撒谎。
白柳清楚的记得,在庙堂里时她拆开了木板,自己重新又绑上了。
可他还是转回身,重新回到她身边,蹲下去摸着药箱说:“我看不见,麻烦林姑娘把脚放在药箱上。”
林素用手抬起自己的脚,轻轻搭在了他的膝盖上,能明显感觉到他抖了一下,眉头也轻轻蹙了住。
可他很快就接受一般,手指慢慢摸上了她绑着木板的脚踝,仔仔细细摸了一遍说:“林姑娘绑的很好,最好还是不要再拆,你会再痛一次。”
这倒是,林素原本也没打算真让他拆,只是垂眼看着他细长素白的手指问:“你不是看不见吗?又是怎么偷窥到我自己绑的?”
“我的眼睛确实看不见。”白柳慢慢掀起眼帘说:“但蒙柳仙赐福,我的眼睛在黑暗中能感知到大概画面,就像我现在能感知到你在盯着我看。”
“这么神奇。”林素离进了发现他的眉毛和睫毛全是一片雪白,皮肤也比常人白许多,在暗淡的烛光中像透光的玉人:“你真的讨厌女人吗?”
她故意凑近一点,他就真的感知到侧过了头:“我不是讨厌女人,是讨厌所有的人,人的气味。”
“那你闻到我的气味会吐吗?”林素朝他的耳朵吹了口气。
他的白发和身体一起抖了一下,几乎是立刻站起来,“林姑娘不要这样做。”
他耳朵红的要滴血。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林素看着他僵站在原地,极其不自在,但还是站在那里回答她。
“不会。”他依旧如实答:“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身上是柳仙大人的气味。”
是吗?是因为她和柳仙交换过□□吗?还是因为他就是祂?
“好像我说什么你都会照做。”林素很想知道他这一刻对她的抗拒是真的,还是演的。
他的后背贴在墙面上,尽可能的在和她保持距离,也尽可能维持平静的回答她:“林姑娘是柳仙大人的妻子,我自当尽力替柳仙大人照顾你。”
“这样啊。”林素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双臂撑在澡池上笑吟吟说:“那你把衣服都脱了。”
白柳惊讶的皱住了眉头,扭过脸看她。
她不说话,但依旧在看他,仿佛等着他遵从指令。
白柳抿了一下唇,感到困惑的问她:“我不明白,林姑娘为什么要我这么做?”
林素也老老实实回答:“因为好色啊。”
白柳被她的回答惊到紧皱双眉,更加困惑了。
洗漱间里陷入一片寂静,像是过了很久,又像是只过了几秒钟。
白柳慢慢抬起手解开了袍带,困惑的脱掉外面的白色长袍,剩下白色里衣和里裤。
“都脱了。”林素有趣的打量着他,他不是为此感到羞耻,而是困惑。
他犹豫着将里衣也褪掉,像蜕皮的蛇,露出了光洁似雪的上半身,他白的宛若在昏暗中发光,肌肤上没有一点瑕疵,连关节处都透着粉色。
林素不得不承认,这具身体挺合她口味。
“还要继续吗?”他问她,声音里除了困惑没有别的情绪,冷淡的像是没有七·情六·欲。
作者有话说:
我一会儿吃完饭看看还能不能再写点更新,你们先看
第25章
“当然继续, 不然我看什么?”林素这样说。
白柳就真的蜕完最后一层“皮”,赤·条条的站在那里。
烛光摇曳,将他通体照的雪白,他身上连寒毛都没有, 光滑的像一块美玉, 没有瑕疵, 不染纤尘,仿佛随时会羽化飞升。
明明是该感到被羞辱的场面,可他脸上只有平静的困惑, 既没有羞辱感, 更没有情·欲。
他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
刚才她和宋衍之在洗漱间的动静他应该听得一清二楚, 可他真的没有被勾起情·欲。
林素注视着他, 久违的好斗心被勾了起来,以她历来的经验来看, 钓男人都不用打窝, 连柳仙也不例外, 情欲上头蠢笨如猪,他是真的清心寡欲?还是在极力证明他不是柳仙?
“然后呢?”白柳问她:“我仍然不明白,这样做就能满足你的好色之心?人的身体不过是散发着肉腥味的躯壳。”
“你有看见过人的身体吗?”林素问他:“你不是天盲吗?只凭你说的感知,你就能感知到人的高矮胖瘦?是白是黑吗?”
白柳顿了一下, 像被问住了。
林素突然说:“你不是天盲。”
他一下子抬起了眼帘,朝向她的方向,她怎么会知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你生来只是视弱。”林素猜他可能是白化病,生来皮肤、毛发、瞳孔就是接近白色,视力低下,怕光怕晒, 只是这个年代医学不发达,没有白化病的概念,他可能生来被当成了怪胎。
他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身侧的窄门猛地被推了开,宋衍之看见赤·身·裸·体的白柳,血一下子就涌上了脑门,“你在干什么?”
他话才出口,人已经冲上去一拳头砸在白柳脸上,“你想对林秀干什么!”
白柳被拳头击的跌靠在墙上,后脑勺重重撞了一下,产生了一些晕眩,他只是说:“我什么也不想做。”
宋衍之就又一拳头砸在他脸上,一个男人赤·身·裸·体站在林秀面前还说他什么也不想干?鬼也不会信!
他怒火中烧,不想让林秀再继续看着光溜溜的白柳,抓着白柳的脖子将他推出了洗漱间。
林素听见身体被摔倒的重响声,之后是宋衍之拳头声和低声警告。
“你要是敢打林秀的主意我会打死你。”
白柳依旧没什么情绪的说:“该死的是你,她是柳仙大人的妻子,你不过是柳仙大人的胎身,居然也敢觊觎她。”
宋衍之的一拳头又砸下,愤恨至极:“柳仙!柳仙害了所有人!你还要助纣为虐!我绝不会让柳仙再夺走她!”
又是拳头砸下的声音,拳拳到肉,可白柳居然没有还手。
白柳难道手无寸铁、没有丝毫神力吗?
林素倒不想现在白柳就被打死,开口叫了宋衍之:“宋衍之你发什么疯?你想饿死我吗?”
宋衍之停了手,盯着不还手的白柳,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丢开他,重新端起了他放在桌上的蒸鸡蛋,转身进了洗漱间。
里面传来一声清脆的耳光声。
白柳听见她生气的说:“是我让他脱的,你除了会打人还会干什么?我说了要吃肉,我需要吃肉,你就找来几个鸡蛋?”
她脾气这样恶劣,又那么的轻佻、无情,可总有男人甘之如饴的任她驱使。
就像宋衍之,他忍着满腹的火气说:“鸡我已经在烤了,我怕你饿才蒸了一碗蛋羹给你,林秀你为什么总对我这么坏?”
白柳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抬手抿掉了唇角的血,那血和脸上被打出来的印子一起消失了,是啊,秀秀为什么总对他这么坏?
他从微弱的光中走出去,光着的身上凭空多了一件白袍。
他又听见她很冷淡的说:“受不了你就滚啊。”
※
“我走了你就让白柳进来伺候你对吗?”宋衍之恼怒的双眼要喷火一般,他盯着林秀那么憎恶她的轻浮贪色,翻脸无情,可他又很清楚,有多少男人上赶着要凑到她身边来,只要他敢走,她身边就会多出数不清的贱男人。
所以她吃着他的蒸蛋,有恃无恐的赶他:“那就用不着你管了。”
宋衍之心都要被她伤透了,刚才热烈回应他的吻的那个人仿佛不是她一样,她怎么能一转头就看上了别人?她就这么容易被勾引吗?他不过是下楼蒸个蛋的功夫,她就已经引诱着不近女色的白柳,在她面前脱光了!
她吃完最后一口蒸蛋,把碗递给他说:“滚啊。”
宋衍之再忍不下去,将她扛在肩上,怒气冲冲就往外走。
“你要带我去哪儿?”她气的捶他的背,咬他的手臂:“我不要睡臭烘烘的庙堂地板!我今晚就住这儿!”
可宋衍之脚步不停,看也不看白柳,直接出了那间令他窒息的房间,他绝对不会让白柳再接近她。
烛光在他离开后突然熄灭,漆黑一片的房间里,白柳静静站在桌边看着离去的她,她今晚会回来的。
林素几乎在同一时间停止挣扎,抬起头朝漆黑的房间看去,那双琥珀金的眼睛一闪而逝。
※
宋衍之才走到楼梯口就感觉肩上的林秀安静了下来,不再挣扎,他担心她是气坏了,加快脚步下了楼梯。
楼下的这间卧室他已经简单收拾过,尸体也丢出去了。
他把林秀轻轻放在床上,蹲在她膝边缓和了神色哄她:“不去庙堂里睡,今晚你睡这儿行吗?屋子我收拾了,床单我也掀了,这褥子是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