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拉温柔的抚摸他的头发,语气依旧坚定的说:“不,亚安你该尽全力的是杀了伯特,我不需要你分神保护,我会保护好我自己。”
林素抬手握住了玛拉的另一只手,对她笑了笑,用新学的亚达弯州当地话告诉她:“别担心,我会陪着你杀掉伯特,我枪法很准的。”
她朝玛拉眨眨眼。
这样凝重的氛围下玛拉被她逗笑了,回握住她的手,情不自禁说:“你真是太可爱了,真希望你是我的妹妹,永远留在这里。”她把林素搂进了怀里。
一旁的霍峙看着林素和玛拉夫人,心中无法平静的在暗涌,他和亚安在车里设想了很多种可能,都认为这对玛拉来说太残忍、对林素来说太危险。
可是回应他们的是这样坚定勇敢的玛拉夫人,这样平静的林素……她们没有一丝惧怕。
他忽然在想:也许赵医生说得对,他对女人的认知一直病态的停留在他母亲的身上,这么多年他一直狭隘的认为所有女人都和他母亲一样——像脆弱的金丝雀。
如果现在赵医生再问一次:他对林素的印象有没有改变?
他一定会回答:有。
她聪明、机灵、勇敢又有着恶劣的性格。
她是和他病态认知里完全不同的女人,全新的、活生生的女人。
活生生的人就是有优点也有缺点,他又是什么好东西呢?很没有必要用道德来苛责审批林素。
他只要自己注意分寸,把持住自己的底线就足够了。
霍峙在心底原谅了林素之前的那一点轻·浮。
窗外隐隐响起雷声。
霍峙和亚安忙着去安排明日竞标的事宜,他们要在会场附近埋伏好人手,不能用军队的人,因为很难确保军队里没有伯特的人,所以用的全是霍峙带来的雇佣军。
现在□□的专营权已是他囊中之物,他更担心的是明晚和伯特的会面,如果林素和玛拉夫人在会面中出事,他一定难辞其咎,所以他要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他特意命顾叶带着一名假扮成仆人的雇佣军去白殿里,教林素和玛拉夫人用枪、用手·榴·弹,遇到危急时刻她们也能保护自己。
忙起来,他就将洗手间里那个电话、他身体的异常完全忘掉了。
以至于他晚上回到白殿时,看见在花园秋千上的林素时有些恍惚,就像是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一样,她此刻就坐在藤花树下的秋千上,笑着看蹲在她跟前的高大男人,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摇摇晃晃。
那是谁?
霍峙皱了眉,仔细看那个男人,他穿着非常紧绷的衬衫和西裤,金色头发,膀背宽阔,蹲在那里像一座小山,肌肉从西裤中快要蹦出来了似得。
“霍总。”顾叶从大厅里快步迎上他。
“他是谁?”霍峙朝花园里抬抬下巴。
顾叶看过去,明白他问的是那个男人,就低声说:“是您今天派来的雇佣军大卫,林小姐叫他到院子里教她……擒拿。”
花园里的高大男人粗糙的手擒住林素的脚,抬起来亲了亲。
这是教擒拿?
霍峙的眉头就皱的更紧了,这可不是正常的社交范围。
“林素。”他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的表情,甚至很平常的和他打招呼:“你回来了。”
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倒是大卫松开手站了起来,转身看到他,马上向他点头,“霍先生。”
霍峙在看到大卫脸上的红晕后,脸上有了隐隐的怒意,冷声用大卫家乡的语言说:“我请你来不是让你性·骚·扰我的女伴。”
大卫眼神变得震惊起来,忙用家乡语言问:“林小姐是您的女伴?我不知道她是您的女伴,我以为她单身……”
单身就可以上手上嘴了吗?这才认识不到一天的时间。
霍峙冷眼看向林素,她坐在秋千上仿佛被他扫了兴似得撇撇嘴,站起来用他们刚才使用的语言说:“你真爱扫兴。”
她听得懂,她也知道他在为什么生气。
但她不在意的趿着一次性拖鞋,从他身边绕开进了正厅里。
霍峙一忍再忍才忍住管教她的欲·望,胸口闷的要命,她怎么说也是他侄子的未婚妻,难道他看到这种情况不能管教她吗?
他赶走大卫,嘱咐顾叶不要再用大卫,然后也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亚安和玛拉夫人都在准备明天的事,所以今晚的晚餐让仆人送到了他们各自的房间。
霍峙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出来,就看见顾叶在把餐盘端进来。
他还是没忍住问顾叶:“那个大卫,白天老实吗?”
顾叶被问的愣了一下,没想到霍峙还在想这件事,如实回答说:“白天我在处理竞标会的事,所以不是时时刻刻在白殿,但玛拉夫人一直和林小姐在一起,大卫应该挺老实的。”说完又补充:“大卫跟我们合作了很久,他能力强性格直爽,一向很老实。”
霍峙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说我误会他们了?还是说不老实的是林素?”
顾叶无奈的笑了笑:“霍总误会我了,我的意思是霍总会不会有点太保守了?林小姐很擅长社交,年轻漂亮,对她心生好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大卫误以为她单身想追求她,很正常。我相信林小姐知道分寸。”
霍峙冷笑了一声,她知道分寸?天底下没有比她更不知道分寸的人了。
他又想起来洗手间里那通电话,身体比心先有了反应,搞得他心烦至极,他立刻起身先去把随身带的药吃了。
顾叶看了看他已经淤青的手背,忍不住问:“霍总,您这两天是恶化了吗?您的手是怎么弄的?”
霍峙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撒谎说:“不小心撞的,我没事。”
他想只要尽快解决亚达弯州的事,远离林素和霍廷安应该就没事了。
他确实不该管林素,她喜欢怎么样是她的事,只要不被霍廷安发现就好。
烦心事已经够多了,他很没有必要自寻烦恼。
他重新回到桌边吃饭,看见盘子里的虾,忍不住想:玛拉夫人会吩咐人替她剥好吗?她那么骄纵的性子,没人剥虾会吃吗?
念头刚一起来,他又立刻按了回去,吃不吃也和他没关系。
今晚他只有三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天不亮就要和亚安再确认一次竞标会大厅的事,没精力分出别的心思了。
他迅速把晚餐吃完,想嘱咐顾叶明天留在白殿,等到竞标会结束后再带着林素和玛拉夫人去议会大楼,但还没说完就听见格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的话语顿了一下。
顾叶就明白什么似得,主动问:“要不然您亲自去和林小姐交代一下重要事宜?”
他的“不用”两个字就在嘴边,但只要想到明天林素会经历一场更恐怖的枪战,他就又变得不放心,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所以他到底是敲了林素的门。
但林素没在房间里,房门是虚掩着的,她像是刚刚出去。
去哪里?
霍峙顺着楼梯下去,在昏暗的正厅里看到了她,她穿着宽大的睡衣睡裤坐在沙发里,呆呆的剥着虾,机械的吃着,一双眼看着窗外在走神。
这不是会自己剥虾吃吗?
霍峙走下去,快到她跟前时她才回过神,抬眼看向了他。
昏暗之中,她的那双眼里多了些红血丝,看着很疲惫。
她没和霍峙说话,像是怄气一样继续低头剥虾吃,一大盘子的虾壳,她吃的真不少。
“晚餐没吃饱吗?”霍峙怀疑她是没吃饱才下来又去厨房拿了虾吃。
林素还是不理他。
霍峙自讨了没趣,但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耐着心和她说:“吃完回房,我去看看你那把枪还有没有子弹,防弹衣学会穿了吗?”
“你不用操心我,我自己会做这些事。”林素手指利落的剥虾。
霍峙皱了皱眉,有些不清楚她在生什么气?生气今晚他赶走大卫扫了她的兴吗?还是生气踩他脚后,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他看着她利落的剥虾,突然感觉此刻的她变得和之前很不一样,像座无法撼动的冰山,你说什么她都不会向你投来目光,你做什么她都会拒绝。
这种“社交”是他不擅长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对话了。
他心里甚至有点希望,她能向之前一样再次主动提出让他剥虾,至少那是他能应付的。
有点好笑,帮她剥虾好像成了一种“赏赐”。
“明天顾叶会带你和……”霍峙再次开口想嘱咐她。
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顾叶跟我说过流程了,你不用无意义的重复,好啰嗦。”
霍峙这下彻底哑口无言,他也冷下脸说:“那你早点休息。”然后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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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晚上他都没有睡着,不受控制的在等着隔壁的开关门声,但一直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