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延会意,拱手道:“既然宁夫人信不过本官,那本宫依了夫人便是。”
说着,又对姜谨远道:“姜大人,本官就在此等老夫人醒来。”
“宁夫人私闯民宅,是何道理?”姜谨远开口责问,“是当我姜府无人吗?”
自从姜行远带人从府上搬出去以后,虽说门卫上没有之前那么森严。
但宁夫人旁若无人地进了内院,他还是很震惊的。
“姜大人不必疑虑,妾身说是奉王大人之命前来问话,自有大理寺的人把妾身领进来。”宁夫人看了王延一眼,冷冷道,“待查清此案,姜大人只管问责便是。”
“宁夫人真是好手段!”姜谨远沉着脸道,“宁府的案子我们早有耳闻,若要找替罪羊,自会早有准备,又何必事到临头才多此一举?”
“这正是姜大人的高明之处。”宁夫人看了一眼粱氏,“二夫人,你说是也不是?”
“你血口喷人!”粱氏冷不丁被提了名,很是恼怒,“我们没有做过的事,为什么要承认,有本事你找出证据来。”
宁夫人并不生气,反而笑吟吟地看着王延,王延大手一挥:“搜!”
众人一窝蜂地上前翻箱倒柜。
“你,你们简直是无法无天!”姜谨远气愤道,“宁夫人,难不成这是宁侍郎的意思?”
“姜大人不必左右言他,我们夫妻的事,跟姜大人无关!”宁夫人又问王延,“王大人,既然老夫人昏迷不醒,何不请大夫前来给老夫人把脉?”
“哼,家母的病就不劳宁夫人操心了。”姜慎远这才瓮声翁气地开口,“我们会安排大夫前来诊治!”
很快,大理寺的人便带着许太医赶了过来。
许太医凝神把了脉,正要掏出银针刺人中穴,小秦氏便悠悠醒来,睁开眼睛看了看,茫然道:“怎么这么多人,怎么了?”
“老夫人,您的两颗紫色宝石饰品在哪里?”王延直接了当地问道。
“什么饰品?”小秦氏摇摇头,“不记得了。”
许太医皱眉。
老夫人脉象如常,并无失忆的迹象。
钱妈妈低头给她擦汗,冷声道:“老夫人的首饰那么多,哪里都记得,你们真是无理取闹!”
宁夫人冷哼一声,上前一脚踢中钱妈妈的腿弯:“放肆,这里也有你说话的份!”
钱妈妈猝不及防,扑腾一声跪在地上。
粱氏气呼呼地冲了过来,推了宁夫人一把:“你竟然敢动手,当我们是吃素的吗?”
宁夫人多少练过一些花拳绣腿,顺势握住粱氏的手,轻轻一推,粱氏一下子跌倒在椅子上,宋氏一看事情不妙,这才挽挽袖子上前:“哪里来的贱人,竟然敢来我们府上撒野?”
姜谨远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气急败坏道:“来人,把她给我轰出去!”
“够了!”王延厉声喝道,“你们谁敢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本官把你们都带回大理寺关起来。”
几人这才知趣地闭了嘴。
“大人,找到一枚指环。”很快有侍卫捧了首饰盒走了过来,王延低头看了一眼,冲大理寺女官递了个眼色,女官又缓步进了内室,问小秦氏:“老夫人,您另一个紫宝石玉佩在哪里?若拿出来,便会自证清白!”
小秦氏依然摇头:“不记得了。”
“来人,把锦合堂所有的丫鬟婆子统统带走!”王延也怒了,“本官不信,查不出半点风声!”
要不是看在裕王府的面子上,他何苦要费这么多的周折!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慢着!”钱妈妈站了出来,大声道,“那个玉佩是太夫人赏给了奴婢,是奴婢弄丢了。”
王延忍无可忍,大踏步往外走:“统统带走!”
一时间,锦合堂上下哀嚎一片。
姜谨远和姜慎远也是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理寺的人把锦合堂的丫鬟婆子都带了出去。
院里院外,乱成一团。
柳姑姑率先得到消息。
把此事告诉了姜瑜,姜瑜正在陪着慕容氏下棋,不动声色道:“这算什么,好戏还在后面呢?”
之前她迟迟没动手,一是想让姜行远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二是他们没有分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今非昔比,她再无顾虑。
这一次,她说什么都不会放过他们。
“证据确凿的事,他们想抵赖也抵赖不了。”慕容氏手执黑子,走了一步棋,轻咳道,“回头我让人跟大理寺卿吴大人说一声,让他务必多审出一些有用的东西来,区区几个奴婢,还伤不了姜府的筋骨。”
“那就看我那个好姐姐的运气了。”姜瑜边下棋边凝神听姜府那边的动静,姜谨远让姜慎远去恒亲王府找恒亲王帮忙,还吩咐粱氏去取银子打点,自己则匆匆去了裕王府找赵启商量此事。
听着听着,她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沉。
头一歪,睡了过去。
慕容氏叹了一声,吩咐柳姑姑把姜瑜抱到暖阁去休息,又命唐妈妈装了今天刚刚做好的糖豆,备车驾进宫面呈萧太后,萧太后见了裹着糖霜的糖豆,笑着摇头:“也就只有你还记得哀家的口味,可惜,人老了,怕是吃不了了。”
“太后放心,这些糖豆都是用泡软了豆子磨成了粉做的,保准您爱吃。”慕容氏先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嚼着,不紧不慢道,“妾身听说最近宫里宫外都不太平,所以才过来瞧瞧太后。”
第142章 不见
“哀家如今眼盲耳聋的,听不到也看不到了。”萧太后捏着一颗圆滚滚的糖豆慢慢嚼着,保养极好的手丝毫看不到岁月的沧桑,腕上的翡翠玉镯晶莹剔透,仿若一汪明晃晃的湖水,她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虽是磨成了粉,却还是当年的味道,哀家记得,瑾娘也喜欢吃,那年咱们三人还一起做过。”
闺中的时候,她们时常在一起写诗聚会。
还是那个时候好……
慕容氏进宫一向穿得素净,鬓间简单地插了两支银簪,再无当年的绝代风华,提起宇文氏,她便想起来赵桓允,皱眉道:“可妾身做的,梁王妃却不喜欢,妾身跟粱王妃这辈子是无法和解了……”
她私下里问过柳姑姑,得知姜瑜那日出门曾在护城河边跟赵桓允单独说过话,堂堂皇叔行事如此不端,竟然毫不避嫌,越想她心里就越堵得慌。
她担心赵桓允心血来潮找萧太后赐婚,便想着提前过来表明一下态度。
“都是过去的事了,何必呢!”萧太后深宫寂寞,最喜欢聊的还是过去的往事,虽说她也没能嫁了她喜欢的人,但终究她还是大顺朝最尊贵的女人,慕容氏和宇文氏不和,她一直是当热闹看的,并未放在心上,慕容氏难得进宫,她也愿意多说上一嘴,“哀家可是听说,姜国公的案子,多亏了玄霖帮忙,可见瑾娘并无异议。”
玄霖是赵桓允的字。
慕容氏勉强笑道:“三皇叔向来公允,处世肃正,是朝廷之福。”
赵桓允虽说是帮了姜行远一把,那也是公事公办。
并不代表她会因此跟宇文氏和解。
两人正说着,黄嬷嬷盈盈上前:“太后,老王妃奉旨进宫看望皇后,已经在咱们慈宁宫下轿了。”
慕容氏想也不想地起身:“太后,妾身告退。”
“你现在出去刚好跟她撞个正着,不如见上一面。”萧太后笑道,“大家都在京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不能一直不见面。”
“妾身去太后内室一避。”慕容氏起身就走。
萧太后摇摇头,命如盛把糖豆收起来,黄嬷嬷重新上了茶,宇文氏已经脚步生风地走了进来,彼此见礼后,萧太后笑着问道:“今儿怎么有空进宫?”
“皇后最近总是梦魇,吃了药也不见好,让妾身来给她看看,是不是撞客了!”宇文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正色道,“宫中诸神相佑,哪有什么撞客,是皇后日夜忧心罢了,是心病。”
“皇后整日郁郁不能自拔,太医院也束手无策。”萧太后脸上笑容渐失,叹道,“由她去吧!”
容氏本来就心思重。
自先太子去后,便一直如此,她早就习惯了。
“就算不进宫看望皇后,妾身也想进宫看望太后的。”宇文氏也跟着叹了口气,“玄霖是妾身老生子,过了年也二十六岁了,咱们像他这个年纪,孩子也上书房了,可是他……”
说着,宇文氏又是叹气:“他是不着急,整天忙得见不着人影,可妾身着急啊,他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真不知道他像了谁了。”
慕容氏依稀听着,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唯恐宇文氏求萧太后给赵桓允和姜瑜赐婚……
“瑾娘多虑了,咱们三皇叔可是京城女子的梦中人,何愁找不到媳妇!”萧太后一听是这事,笑道,“只要三皇叔点头,那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所以这事在三皇叔,不在姑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