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儒能来京城,并不单单是靠之前的交往。
更重要的是,他有一手解毒的绝活。
不出赵桓允所料,如意还未到姜瑜的庄子,陈儒那边就得到了消息,迅速带了解药赶了过去。
姜瑜得知如意中了蝎毒,忙让柳姑姑把偏院收拾出来安顿如意,让福泉带着庄头们先去路边接驾,她留下来等如意,福泉只当她跟陈儒有话说,也没多问,就带人先出了门。
不多时,如意便被抬进了偏院。
陈儒给如意把了脉,拿了解毒丸给如意服下,又写了药方给姜瑜:“他现在服了解毒丸暂时遏制了毒性发作,这才是真正的解药,半个时辰内务必给他服下,越快越好。”
姜瑜接过来看了看,递给柳姑姑:“快去快回!”
柳姑姑二话不说,拿了药方就走。
“陈庄主,我怎么瞧着这蝎毒,像是西北栀子岭一带的褐尾蝎?”姜瑜仔细端详如意的脸色,见他面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便断定是褐尾蝎之毒,对陈儒道,“听说这褐尾蝎最是怕火,而且毒性会随汗液流出体外。”
她虽然不懂医。
但她游魂西北的时候,曾见过燕人用土方子解褐尾蝎之毒,那就是把中毒者用被子盖住,然后放在火炕上,不停地喂水,不停地出汗,如此三番,便可迅速解毒。
“不瞒姜二小姐,小老儿虽然也听说过褐尾蝎毒性,却从未听说还可以这样解毒。”陈儒惊讶姜瑜见多识广忙道,“这样吧,我先回去接驾,然后派两个人过来照姜二小姐的法子试试。”
“陈庄主先去忙,这里有我!”姜瑜见如意虽说毒性被抑住,却气息微弱,若不及时排毒,恐有性命之忧,“现在所有人都在路边迎驾,我去不去无所谓,我留下照顾如意就是。”
陈儒此时也无计可施,只能依了姜瑜的话,匆忙离去。
柳姑姑不在,姜瑜只能自己动手,乡下的庄子跟深宅大院不同,火炕都连着锅灶,姜瑜小时候就喜欢大雪天来庄子里住,觉得睡在这热乎乎的火炕上就是一种享受,她给如意盖好被子,往锅里舀了水,去院子里抱柴生火。
姜瑜自己并没有生过火,前世也是看别人做过,哪知前几天天气湿冷,柴火不是很干,很快搞了一屋子烟,呛得她自己都喘不过气来,就连之前一动不动的如意也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姜瑜忙推开窗子走烟,还拿了枕头给如意挡住窗外的冷风,烟雾缭绕中,她看见一个身影从门外走进来,以为是陈庄主回来了,忙道:“陈庄主,这些柴火都湿了,等我再去寻些干的过来。”
赵桓允见小姑娘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连他都看不清了,忍俊不禁地上前蹲在灶火前把灶火里的湿柴都掏了出来,吩咐门外的侍卫去取一些干的过来,屋里的烟散了许多,姜瑜这才看清是赵桓允,尴尬道:“殿下……”
她没想到他会来。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护驾吗?
“幸好宫里的车驾都过去了,要不然,还以为你这边着火了呢!”赵桓允看她一眼,轻咳道,“你着急生火做什么?万一如意被呛死了,那多冤枉。”
康华说她在院子里生火热屋子。
他好奇,就抽空过来看看,想不到,她竟然搞成这样……挺有趣的。
“回禀殿下,之前臣女听人说起过解蝎毒的土方子,便想着试一试。”姜瑜见侍卫重新抱了柴过来,便挽挽袖子上前,“此方就是屋子越热越好,出汗多,效果越好。”
“还是我来吧!”赵桓允拿了矮凳,撩袍坐下,拿起火折子,很是熟练地生起了火,并没有半点浓烟,姜瑜很是惊讶:“想不到殿下还会生火……”
边上的侍卫也惊讶了。
从未见过自己主子做过这样的粗话……
“本王也曾住过帐篷,也曾露天而营,自然而然地就学会了生火。”赵桓允拿着烧火棍,不以为然地在灶口戳了戳,看她花猫一样的脸,不动声色道,“有了底火,才能继续往里面添柴,否则火都被压死了。”
姜瑜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狼狈,点头称是:“明白了。”
灶口里熊熊的火焰,映红了两人的脸。
屋里迅速热了起来。
如意脸色通红,出了一身汗。
赵桓允把烧火棍交给身边的侍卫,对姜瑜道,“刚刚嘉和公主说要来看你,这会儿怕是在路上了,这里有他们守着,你见一见她吧!”
“好。”姜瑜自是不会拒绝。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桓允冷不丁停下脚步,轻咳道:“姜二小姐,你的妆花了,还是梳洗一下,再过来见客吧!”
说完,大踏步出了院子。
姜瑜忙去了正院,狐疑拿了镜子看,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了两道黑,滑稽得很,笑着笑着,又开始脸热,敢情刚刚她在赵桓允面前,竟如此失态……
刚梳洗完毕,嘉和公主的车驾就到了门口。
第150章 他是不是断袖
两人难得见面。
姜瑜拉着她进了里屋说话。
柳姑姑没有回来,院子里都是赵桓允的侍卫,姜瑜自然不好劳驾他人,自己去炉子上烧了水泡茶招待嘉和公主,嘉和公主诧异:“怎么不见你的丫鬟婆子?”
“这次出门,我就带了柳姑姑一人,她有事出去了。”姜瑜笑道,“今儿农耕节,庄子上人越少越好,我就没带别人过来。”
嘉和公主笑笑:“这点咱俩真是像,其实我也不喜欢带丫鬟婆子出门,总觉得谁也靠不住。”
自从她知道郑嬷嬷是殷贵妃的人,她就不敢相信身边的下人了。
好多事情她也是宁愿亲力亲为。
姜瑜知道她的心结,低声道:“好在那事已经过去了,公主不必忧心了。”
“之前我们母女为鱼肉,饱受别人欺凌,我明明知道郑嬷嬷是她的人,却也不敢吱声,如今总算扬眉吐气了一次。”嘉和公主握住姜瑜的手,动容道,“多亏了你,否则我们母女还不知道被人怎么欺负呢!”
“公主言重了。”姜瑜认真道,“你我既然有缘,理应互相帮衬,否则上元夜之事,我便被人白白算计了。”
要不是嘉和公主在顺庆帝面前说了话,宁府的案子说不定会成了悬案。
所为悬案,不是破不了案,而是不能破。
“你放心,以后只要涉及到你,我不会不管。”嘉和公主语重心长道,“如今母妃得宠,我行事也方便,等春试过后,父皇会替我挑选驸马,到时候我会求父皇赐我公主府,到时候,咱们就方便见面了。”
“公主定会如愿以偿的。”姜瑜眼前一亮,“臣女提前祝公主觅得佳偶,嫁一个文武双全的状元郎!”
“借你吉言。”嘉和公主有些脸热,又叹道,“上次和亲,可把母妃吓坏了,她想把我早点嫁出去,省得日后再有麻烦事。”
姜瑜想起前世嘉和公主远嫁和亲的惨状,再看看眼前容光焕发的她,由衷地替她高兴:“娘娘待人宽和,又舐犊情深,是公主之福。”
这时,福泉带着庄头们已经回了正厅。
大家激动万分地谈论此次迎驾的事,不是人人都能看到这么多皇家车驾的。
姜瑜给嘉和公主倒了茶:“公主稍等,臣女去去就来。”
嘉和公主会意:“你且忙你的。”
偏院炊烟袅袅。
福泉本就生疑,正待亲自过去查看,姜瑜从里屋出来喊住他:“是三皇叔身边的侍卫受了点风寒,我让他在那边歇着,你们不要过去打扰,待会儿他自会离去。”
福泉恍悟:“属下这就派人去些红糖生姜过去,驱寒效果最好。”
“不用了,那边都有。”姜瑜知道福泉是好意,“这几日忙着农耕节的事,他是太累了,需要静养,咱们就不要过去叨扰了。”
福泉道是,又问门外的车驾:“姑娘,敢问是哪位贵人在此?”
众人也纷纷看姜瑜。
“是嘉和公主的车驾。”姜瑜如实道,“你们先退下,我跟公主说几句话。”
福泉会意,忙带人出了院子。
“听说目之所及,都是姜二小姐的庄子,怪不得我三哥不愿放手。”嘉和公主对几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本就没什么好感,加上没拿姜瑜当外人,说话也随性了许多,“都怪他自己放肆,才错失姜二小姐。”
“公主是说他错失了我这个人,还是我的庄子?”姜瑜问道。
“都有。”嘉和公主直接了当道,“姜二小姐不但人品贵重,温柔贤淑,而且还有这么一大笔丰厚的陪嫁,将来还不知便宜了哪个王八蛋!”
姜瑜噗嗤笑:“公主要是这么说,那将来的驸马爷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皇上的女儿可不是谁都能娶到的。”
“那倒也是。”嘉和公主自受宠以来,心态也变得豁达了许多,她站在窗前,望着整齐干净的院落,幽幽道,“其实我并不希望将来的那个他,多么受父皇倚重,我只希望他能跟我春赏百花夏赏雨,秋来赏月冬赏雪,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