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刺客多半是针对他来的。
她又是他的未婚妻,若是他不尽快查清刺客的来历,她这里十有八九也不会太平。
“不用了,有姜离在,没什么事的。”姜瑜勉强笑道,“殿下还是赶紧回去吧!”
她并不想让他保护她。
也不想成为谁的累赘,她有她的人。
“等空了,我再来看你。”赵桓允大踏步从侧门走了出去。
姜离这才带人气喘吁吁地赶到:“姑娘,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姜瑜指了指那棵亭亭如盖的银杏树,“刚刚那人就躲在那棵树上,现在正朝芙蓉阁方向逃去,柳姑姑已经去追了。”
话音刚落,柳姑姑就从侧门闪身而入:“姑娘,那人进了芙蓉阁就消失了,三皇叔的人正在追捕。”
三皇叔?
姜离一头雾水地看着姜瑜。
“以后都警醒点。”姜瑜直接了当地对姜离道,“今晚三皇叔到访,你竟然没有察觉……”
“属下失职!”姜离汗颜道,“属下以后定当严加防守,不负国公爷所托。”
夜里,姜瑜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竟全是赵桓允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他频频来访,的确扰乱了她的心。
尽管她心里不愿意接受他跟她已经订婚的事实,但他们的关系却是实打实的未婚夫妻。
想到这里,姜瑜又开始审视对他的感觉,凭心而论,她对他除了敬重,还有那么一丝丝的畏惧,他现在看上去温尔儒雅,待人十分和气,可她却永远也忘不了,前世他在西北征战的时候,一身盔甲,散着满身寒光,目光凌厉骇人,身为魂魄的她,瑟瑟不敢上前……
之前她也有过报答他的想法,可唯独没想过要嫁给他,她一直以为他心中另有所爱。
如今看来,想必他已经放下了。
不管怎么说,前世他对他们父女有恩,这份恩情她一直无以为报,既然他想娶她,那她嫁给他,也算还了前世的恩情了吧!
这样一想,姜瑜心里便释然了许多。
同时她又后知后觉地羞涩起来,她并没有做好嫁人的准备,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成亲。
睡在身边的柳姑姑见她迟迟不能入睡,便问道:“姑娘可是还在想刺客的事?”
“是……”姜瑜自然不好意思说她的心事,从善如流道,“我觉得那人是冲我来的。”
“姑娘莫怕!”柳姑姑替她盖了盖被子,安慰道,“既然三皇叔知道此事,定会彻查到底,三皇叔待姑娘,还是很好的。”
虽然赵桓允夜里来见姜瑜。
的确不合规矩。
但她能瞧出,他之所以这么做,是真的看重自家姑娘。
尤其是今晚那一箭,危急时刻,赵桓允几乎是用自己的身子护住姜瑜,着实让她感动。
“明天你让丁顺他们都警醒些。”姜瑜扯了扯被子:“咱们自己府上有人,不能总是靠别人。”
“三皇叔可不是别人!”柳姑姑轻笑,“今晚奴婢见了三皇叔,虽然吃惊,但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以后姑娘嫁过去,有三皇叔宠着,定不会受委屈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姜瑜顿觉脸热,继而心里叹了一声,今晚她试着跟自己和解,接受了跟赵桓允的关系,却无端引出诸多烦恼,别的不说,就是老王妃这一关,就难住她了。
“姑娘不着急,奴婢们不能不替姑娘盘算,阮妈妈早就打听过了,说三皇叔的两位嫂嫂平日里还是很怕三皇叔的,秦王世子和魏王世子更不用说,都对三皇叔马首是瞻,姑娘嫁过去,不必担心他们,唯独是老王妃……”柳姑姑翻身看着姜瑜,认真道,“三皇叔孝顺,老王妃一直住在楚王府,所以姑娘只要好生侍奉老王妃,不求跟老王妃情同母女,但求婆媳表面和睦就好。”
姜瑜哀嚎一声,干脆蒙住头:“姑姑不要说了,再说我要悔婚了。”
她本来就恐惧成亲。
若是再让她现在就开始想着如何把一开始就陷入死局的婆媳关系做到表面和睦,那她干脆逃婚好了。
柳姑姑笑笑,扯开她的被子:“好了,奴婢不说了,我家姑娘最聪明,定会知道该怎么做。”
“睡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出去看铺子!”姜瑜幽幽道,“之前咱们商量的事,还是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她说了,要自己了断顺庆帝对她的肖想。
就一定会去做。
“姑娘放心,您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柳姑姑笃定道,“昨儿柳术跟我说,就准备这两天动手……”
第167章 计成
夜深了。
御书房的烛光依然亮着。
田喜毕恭毕敬地上了茶:“皇上,该歇着了。”
“你瞧瞧,姜行远回京才数月,西北那边就不消停了,真是岂有此理!”顺庆帝把奏折重重地摔在桌子上,捏了捏眉头道,“还有西南那边的孟昭,又开始哭穷,跟朕要粮食要军饷,一个比一个放肆。”
“皇上息怒,以老奴愚见,孟将军一向如此,要什么给他便是。”田喜讪笑道,“皇上就当买个安稳觉罢了。”
“哼,若是朕的安稳觉需要花大把银子去买,朕要他们何用!”顺庆帝端起茶喝了一口,叹道,“明儿下朝,你记得传户部尚书崔如海到御书房,朕要跟他商议此事!”
田喜道是。
“最近三皇叔在做什么?”顺庆帝又问。
“回禀皇上,老奴听说三皇叔给钦天监递了他跟姜二小姐的生辰八字,大概是想早点成亲吧!”田喜又压低声音道,“听说,钦天监已经选好了三个日子,正放在观星台上测吉凶呢!”
“他倒是心急!”顺庆帝越听心里越堵得慌,“三府位高权重,朕不曾亏待咱们,如今西北战事再起,既然姜国公身患重疾,不能再战,那就只有请三皇叔出面解决此事了。”
“皇上,夜深了,您该歇着了。”田喜满脸笑容,“明儿还得早朝呢!”
“你个老东西!”顺庆帝指了指田喜,把茶碗里茶喝光,起身道,“今儿十五,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田喜应着,上前扶着顺庆帝:“皇上,老奴听说御花园的昙花开了,咱们过去瞧瞧,透透气吧?”
“也就你喜欢那些花啊草的。”顺庆帝一听也来了精神,“与其说你陪着朕去看花,不如说朕陪着你去,朕对那什么昙花可是没兴趣。”
“回禀皇上,太医说了,您得多出去走走,活动活动筋骨。”田喜笑着指了指外面的月亮,“您瞧,月儿圆着呢!”
“那就出去走走!”顺庆帝欣然应道。
月上中天。
即便是夜晚,御花园里的花依然是争奇斗艳,开得如火如荼。
在田喜的引荐下,顺庆帝果然看到了难得一见的昙花,洁白如雪,香味浓郁,忍不住感慨:“此花甚美,可惜花开瞬间,早知道她今晚开放,你就应该把她搬到朕的书房里,让朕也目睹她花开的那一刻。”
“皇上,深夜探花,也是一种乐趣。”田喜道,“若是搬到御书房,倒是失了韵味。”
“你倒是比朕明白。”顺庆帝瞪了他一眼,田喜忙陪着笑脸道,“老奴知罪。”
顺庆帝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的花丛里站着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正一脸哀怨地看着他,顺庆帝狐疑地问道:“你是谁?”
“皇上不认识臣妇了吗?”白衣女子幽幽道。
顺庆帝定睛一看,大骇:“你,你是殷氏……”
没错,是殷氏。
她依然是十多年前的模样,还是他初见她时穿的衣裳,白底素花,美得就像眼前的昙花。
“正是臣妇。”白衣女子无声无息地朝他飘来,声音越发哀怨,“皇上害了臣妇也就罢了,又何苦要害臣妇的女儿,若瑜娘步了臣妇的后尘,臣妇死不瞑目,定要找皇上讨个公道的。”
“别,你别过来……”顺庆帝见她越来越近,眉眼也越来越清晰,惊慌失措道,“来人,护驾护驾!”
却不想他的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并没有喊出来。
白衣女子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道:“若皇上敢打瑜娘的主意,臣妇定会日日缠着皇上。”
“不,不会……”顺庆帝一下子跌倒在地。
“皇上,您小心点。”田喜忙扶住他,若无其事道,“咱们该回去了。”
“殷氏,你看殷氏来了!”顺庆帝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田喜的手,“禁卫军何在,赶紧让她走……”
“皇上,老奴什么都没有看见啊!”田喜揉揉眼睛,“哪有什么殷氏?”
顺庆帝吓出一头冷汗。
周围空荡荡地,一片寂静,月亮依旧,花草轻轻摇曳。
第二日早朝。
迟迟不见宣旨进殿。
群臣窃窃私语。
户部尚书崔如海更是差人去殷贵妃那里打听,殷贵妃一大早就去养心殿侍疾,身边的心腹婆子支支吾吾不敢说出实情,干脆说不知道,众人正乱七八糟地猜测着,就见田喜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皇上偶感风寒,今日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