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华心里哀嚎一声。
可别再找了,再找他们又要跟着忙活了。
“府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书?”姜瑜接了茶,又放下,赵桓允欠了欠身子,轻咳道,“之前我母亲的首饰大都是定制的,她让人搜集了这些款式,集成了书册,命人抄绘了好几份,从过了年,母亲眼神愈发不济,索性就不看了,一直放在了书架上。”
姜瑜恍悟。
到了国公府门口。
赵桓允率先跳下马车,伸手扶她下来,温声道:“听说前朝工匠大家班老的第三代弟子班路近日回京,眼下正寄住在瑶光坊十字街后面的梧桐胡同里,你若要请匠人,他便是最好的人选。”
“能请到班匠来店里帮忙,实属荣幸。”姜瑜眼前一亮,她的确是需要这么一个人,可巧,他就推荐给她了,浅笑道,“等我明天拿了房契,我就亲自登门去请他。”
“好!”赵桓允触到她脸上的笑意,点头道,“那就等你安顿下来,我再去你店里看看。”
不远处的马车上,宇文氏看到两人卿卿我我的一幕,气得放下车帘,对魏王妃道:“大庭广众之下,她不避嫌,我看玄霖都要被她带坏了……”
“母亲,那姜二小姐怎么说都是订过一次婚的人了,她怎么会顾及这些啊!”魏王妃本来对姜瑜没什么好印象,添油加醋道,“如今好不容易又订了婚,可不是得好好抓住三叔嘛!”
别说宇文氏了,就是她看着也来气!
她还从来没看见赵桓允对哪个女人如此和颜悦色过,就算是订婚了,也不能来往这般密切吧!
宇文氏越听越生气:“等回去我再找老三说话。”
徐府。
“怎么了?”徐老夫人见徐婳闷闷不乐,便问道,“是不是没有挑到中意的步摇?”
“不是!”徐婳一脸委屈道,“我看到三皇叔了……”
“你这孩子!”徐老夫人嗔怪道,“你是未来的裕王妃,三皇叔就是你的长辈,且不可再想别的。”
“可我还看到了他跟姜瑜……”徐婳瞬间红了眼圈,“三皇叔亲自送她回家。”
徐老夫人会意,劝她:“人家未婚夫妻,送就送了,你这是做什么?”
“祖母,孙女中意三皇叔,却要嫁给裕王,姜瑜明明不喜欢三皇叔,却跟三皇叔出入成双,这不公平。”徐婳嫉妒得发狂,“我嫁了姜瑜不想嫁的人,她却嫁了我想嫁的人。”
“你都快成亲的人了,怎么还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三皇叔爱娶谁娶谁,跟你有什么关系?”徐老夫人训斥道,“以后你不准出门,安心在家里做嫁衣,要挑什么首饰让他们送进来。”
“可是祖母,那个姜瑗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还没过门,她处处挑衅我,我恨透了她。”徐婳一想到嫁到裕王府还有个姜瑗在等着膈应她,恨恨道,“她们姜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你是正妃,她是侧妃,你若没点手段制住她,你算什么徐家人?”徐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姜瑗虽说入府早,但她家世不如你,身份也不如你,你不必把她放在眼里,你只管好好侍奉裕王就是,他才是你的正主。”
徐婳咬牙切齿道:“反正谁让我不好过,我也绝对不会让谁好过。”
徐老夫人只是叹气。
待徐婳回屋后,她便差人找来了徐观:“姜侧妃实在不像话,你要是有机会就敲打一下姜家,府上都落败成那个样子了,养个女儿还不知天高地厚,咱们家婳儿还没过门呢,就处心积虑地挑衅她,上次要不是姜侧妃,咱们家怎么会牵扯到那桩人命案子里。”
“母亲,这些事我早有耳闻,也打听到了一些隐情。”徐观皱眉道,“自从咱们家婳儿跟裕王订婚后,殷贵妃就对姜侧妃的态度好了许多,大有利用她掣肘咱们的意思,女人家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只要不过分,就随她们去吧!”
“这些我都知道,只是婳儿这性子不是个能容人的。”徐老夫人年纪大了,又一向通透,“以后我经常提点,希望她能看开点,三皇叔再好,也不是她能惦记的。”
提到赵桓允,徐观又道:“三府有什么好的,皇上早就开始忌惮三皇叔了,三府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
“皇上为什么忌惮三皇叔?”徐老夫人眼皮跳了跳,她一直以为三府深受皇上器重,皇上忌惮谁,也不会忌惮三府,徐观低声道,“听说皇上原本打算召姜二小姐入宫的,谁曾想让三皇叔抢了先,木已成舟,皇上自然不好声张,这几日皇上都没有上朝,谁知道是不是因为此事……”
“竟有这等事……”徐老夫人惊讶片刻,又很快冷静下来,“有道是冰川三尺,非一日之寒,皇上爱面子,断不会因为姜二小姐跟三皇叔反目,肯定会寻别的由头。”
“母亲所言甚是。”徐观神色凝重,“只是皇上的病却是真的,来势汹汹,太医说是风寒,但从这两日侍疾来看,又不像是单纯的风寒,今儿三忍大师还在御花园做了法会,也不知道为了那般。”
“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咱们只管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即可。”徐老夫人端起茶碗,沉吟道,“咱们虽说是站队裕王,但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放眼京城,也只有三府靠得住。”
“难道母亲想跟三府示好?”徐观不可思议地看着徐老夫人。
“就算皇上忌惮三皇叔,三府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扳倒的。”徐老夫人望着茶碗里起起伏伏的茶叶,笃定道,“你放心,咱们跟三府交好,百利无一害,好在我跟老王妃还有几分交情,我去见她。”
第170章 莫名感动
第二日,姜瑜拿了房契,便去梧桐胡同请班路。
本以为他是班家传人,性子肯定要傲一些,姜瑜甚至都做好了三顾茅庐的准备。
哪知班路一听姜瑜的来意,竟很是爽快地答应下来:“蒙姜二小姐不弃,在下定会全力替小姐效力,还望小姐不要嫌弃在下愚钝就好。”
班路四十多岁,身材高大,肤色黝黑,是个很粗狂的男人。
若不是赵桓允引荐,姜瑜都不信他是班家的传人。
班家在前朝便久负盛名,姜瑜曾经听银五娘提起过,说班家选徒甚是严格,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容貌清秀者为佳。
姜瑜倒不是以貌取人,而是她一直以为,班家的子弟都是秀外慧中的模样。
“班师傅客气了。”姜瑜笑道,“您要是方便,今天就搬到咱们店里去住,缺什么咱们也好早点准备。”
梧桐胡同这边大都是老房子。
班路住的这处院子就住了好几户人家,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很是拥挤。
“多谢姜二小姐周全,在下所有的家当就一个木头箱子,随时都能走。”班路昨天刚到京城,行李都没来得及往外拿,姜瑜索性让柳姑姑去找房主算了房钱,带着班路回了店里,又让阮妈妈和丁顺陪着他出去买些日常所用,自己则跟柳姑姑去了庄子上看望姜行远。
姜行远正跟福泉在院子里喝茶,他精神还好,就是比之前瘦了些,身边还放了新做的拐杖,姜离白日里在庄子上陪着姜行远,到了晚上才回府上歇息,这几日姜瑜问起姜行远,姜离只说国公爷一切安好,并未说他行走不便。
姜瑜很是自责。
又见两个美人香汗淋漓地守着药罐子熬药,忙问姜行远病情:“父亲近日感觉如何?”
“我一切都好,你放心便是。”姜行远语气轻松,“这里有这么多人陪着我喝茶聊天,我都后悔没早点来呢!”
“姑娘放心,陈庄主也经常过来找国公爷下棋喝茶,我们这里可热闹了。”福泉笑道,“现在庄子上有什么事也不用麻烦姑娘了,国公爷在这里我们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高兴着呢!”
“对对对,我也喜欢这里。”姜行远目光和蔼地看着姜瑜,“你不用担心我,安心跟着你外祖母住,都要快成亲的人了,就不要经常往这里跑了。”
“得知姑娘跟三皇叔订了婚,咱们都替姑娘高兴。”福泉意味深长道,“姑娘有个好归宿,也是我们大家伙的福气,您看,昨儿三皇叔还命人送来了布匹和牛羊鸡鸭,唯恐国公爷受委屈呢!”
姜瑜笑而不语。
她没想到赵桓允会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昨天见他,他一字没提……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福泉很有眼色地走开了,给父女俩腾了时间独处,姜行远在院子里坐了好一会儿,也到了吃药的时辰,两个美人过来搀扶着他进了屋,其中一个还不忘跟姜瑜邀功:“姑娘放心,国公爷有奴婢们照顾着,他好着呢!”
“那就好。”姜瑜不动声色地应道,“以后国公爷的吃穿就劳烦两位了。”
待两人退下后,姜行远当着姜瑜的面把药倒掉:“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为父无碍的。”
“让父亲受委屈了。”姜瑜会意,低声道,“好在庄子上都是咱们的人,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