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看在她的面子上,派人去了解情况,不让她着急。
却不能擅自派军前往。
他虽然监国,却不能越权,更何况,兵符并不在他手里。
“我知道殿下的难处,我只恨自己是女儿身。”慕容嫣肤色不算太白,却有一种风姿飒爽的美,举止投足都有练家子的气势,“有朝一日,若是燕国需要我的时候,我只希望殿下能放我走,我虽然不能跟父兄同生共死,但我会拼命护住我们的子民不受凉国那个老妖婆的欺辱。”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跟你一起去。”赵禹好言安慰,话音刚落,车窗外便传来一阵马的嘶鸣声,有侍卫大喊:“保护殿下,有刺客!”
瞬间,一支利箭便呼啸着射入了车厢内,慕容嫣闪身躲过,一个飞身就跳了出去,赵禹也紧跟着她出了车厢,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殿下小心!”车夫忙拦住他,“您还是回马车里避一避吧!”
嗖嗖嗖,数支利箭从不同方向射到了车厢上,赵禹眼疾手快地拉着慕容嫣躲过一波箭雨,柳姑姑快步走到两人面前挥舞双剑掩护两人:“箭上有毒,殿下不必硬拼,我家姑娘让奴婢前来请殿下和王妃上后面的马车。”
姜瑜的马车早就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路口停下。
赵禹认识柳姑姑,知道她是姜瑜的心腹,二话不说,拉着慕容嫣飞奔过去,姜瑜立刻掀开车帘让两人上车,问道:“殿下王妃没事吧?”
“多谢姜二小姐相助,我们都安好。”赵禹意味深长地看了姜瑜一眼,对慕容嫣道:“这是姜国公府的姜二小姐,也是三皇叔的未婚妻……”
慕容嫣手放在胸前,微微颔首:“姜二小姐今日之恩,来日必报。”
“举手之劳,两位不要挂在心上。”姜瑜勉强笑道,“臣女来药王殿求个药包,却不想竟然遇到这种惊魂之事……”
赵禹掀开车帘往外看。
前面已经停止射箭。
他随身的侍卫已经朝这边靠拢了过来,紧紧护住马车,好在并无暗箭射过来,慕容嫣面无表情地问赵禹:“是何人要取你我的性命?”
“你放心,我自会查清,绝不轻饶。”赵禹忙安慰慕容嫣,“你暂且跟姜二小姐坐在马车里,我出去看看。”
姜瑜忙喊住他:“殿下,此处非久留之地,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只要抓住一个活口,就不难查出幕后主使。
“本王非贪生怕死之辈!”赵禹皱眉道,“岂能遇事就躲在马车里不出去?
“难不成殿下觉得这些人只是敲山震虎吗?”姜瑜反问。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不要出去。”慕容嫣一把拉着赵禹,“刚刚我看了,箭头的确有毒,即便划破一点点,都有可能毒发,你又何必自涉险境?”
赵禹只得坐了回去。
马车疾驰前行。
刚走了没几步,又有一两支暗箭打在了车厢外面,发出沉闷的声音,普通人可能察觉不到,但赵禹和慕容嫣立刻听出这不像是打在木头上的声音,两人这才发现姜瑜的马车外面瞧着寻常,夹层里竟然放了厚厚的铁板,甚至就连车帘的夹层里都走了防护,寻常的弓箭根本无法射透,赵禹狐疑地看着姜瑜:“姜二小姐竟早有防护?”
“殿下误会了,臣女的马车本来就是这样的。”姜瑜淡淡道,“俗话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因我这马车时常出入芙蓉阁拉些玉石黄金什么的,我这样做,无非是让自己安心吧!”
“本王惭愧!”赵禹会意,重重地捶在自己腿上,懊恼道,“本王以为朗朗乾坤,京城内外一片安好,尤其是本王监国以来,更会是一派盛世景象,却不知在姜二小姐心目中,在京城行走竟然需要防护到了马车上了。”
“殿下无需自责。”姜瑜轻咳道,“俗话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如今的京城的确是盛世之景。”
“盛世也好,乱世也好,咱们的马车的确也该做防护了。”慕容嫣心情复杂地看着赵禹,“其实这件事情也不难猜,你这些日子得罪了谁,谁就有可能是幕后主使,甚至你的两个兄弟都有嫌疑!”
“休得胡言!”赵禹沉着脸道,“没有证据的话不要胡说。”
“姜二小姐救了咱们,并不是外人。”慕容嫣冷笑,“白云寺怎么说也是京城重地,敢在这里行刺的人,你不要告诉我只是寻常山匪,若说不是宫里的人,我是不信的。”
赵禹沉默不语。
很快,侍卫们带着两个黑衣人追了上来:“殿下,只有两个活口……”
丁顺忙停下马车。
“带到大理寺!”赵禹跳下马车,从侍卫手里拉过缰绳,对姜瑜道,“劳烦姜二小姐,把景王妃送回府上,谢过。”
刚说完,慕容嫣一跃上了马背:“我跟你一起去。”
侍卫们齐齐地扭过头。
新来的王妃倒是跟京城女子不一样。
待一行人走远,柳姑姑才悄然对姜瑜道:“景王妃倒是真性情。”
“燕人率直,果然如此。”姜瑜放下车帘,“咱们回去吧!”
暮色四合。
姜瑜刚用完晚膳,阮妈妈掀帘走进来:“姑娘,三皇叔来了。”
第181章 不忍
珠窗半开。
院子里花香和草木清香徐徐吹了进来,烛光摇曳不止。
姜瑜把蜡烛挪到了背风处,又给赵桓允斟茶:“殿下这个时辰来,可是有事?”
她知道,京城的事瞒不过他。
已然猜到了他的来意。
“你是怎么知道赵禹会在路上遇袭的?”赵桓允端起茶,不紧不慢地说道,“若不是你提前有准备,赵禹的人未必能抓住两个活口,那些死士也是有准备的。”
“不过是碰巧而已!”姜瑜给自己斟了茶,坐下来,“我的人提前发现了异常,所以盯得紧了些。”
她总不能对他说,她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吧!
“阿瑜,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赵桓允显然不信,意味深长地看她玉指纤纤,“我知道赵启对不起你,可他毕竟是皇子,他跟赵禹的一举一动都事关大局,我希望你以后不要插手这些事情,你想要什么结果,只管告诉我,好吗?”
他并不希望姜瑜记恨赵启,更不希望她跟赵禹走得近。
他只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做他的妻。
“殿下误会了。”姜瑜倒不是急于跟赵启撇清关系,她跟赵启并非情仇,而是生死大仇,“裕王没有对不起我,即便他跟姜瑗没有私情,我也是要退婚的。”
赵桓允低头喝茶。
默了默,又问道:“你为什么要帮赵禹?”
“难道殿下能眼睁睁地看着裕王得逞?”姜瑜反问,“殿下今日来问我,定是派人去过白云寺,裕王出手狠辣,招招致命,若是景王有什么三长两短,大权旁落,那我们姜国公府定没有好果子吃。”
“不管谁监国,有三府在,谁也不敢动你们。”赵桓允目光从她手上移开,若有所思道,“阿瑜,今日之事,我自会处理,你不要搅进去了。”
她终究还是没拿他当未婚夫。
那么,在她眼里,他是什么……
姜瑜并无在意他的目光,低头应着:“知道了。”
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反正她想做的事,她也不能告诉他。
赵桓允见她低眉顺目的样子,知道她心里肯定是不服气的,忍不住嘴角微翘,情不自禁地再一次想起他在西北时遇到的那只小松鼠,平日里在他面前乖巧可爱,可是他一走开,那只小松鼠就会偷吃松果,无一例外,想到这里,他又嘱咐她:“此事即便证据确凿,赵启也未必肯认罪,皇上更是不愿相信这样的真相,所以这件事情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于我而言,只要景王不被代替就好。”姜瑜知道赵桓允的意思,坦言道,“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殿下不必担心。”
赵桓允走到窗前,望了一眼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替她关了关纱窗,扭头深深看她:“时辰不早了,我回去了!”
姜瑜起身送他。
两人走在院子里,谁都没有说话,看月光拉长了彼此的影子,快到侧门的时候,赵桓允停下脚步,温声道:“夜里露重,你回吧!”
她是扰乱了他的计划。
但他不忍心责备她,她不过是小姑娘罢了!
“好!”姜瑜应着,微微屈膝行礼。
赵桓允大踏步离去,瞬间消失在侧门处的小巷里,柳姑姑这才上前道:“姑娘,殿下是不是不高兴了?”
“随他吧!”姜瑜不是个会揣摩男人心思的人,“不管他高兴还是不高兴,我该做的,还是会去做。”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阮妈妈在屏风后把两人的话听了个清楚,提醒姜瑜:“姑娘,以后有什么事要跟殿下商量,奴婢听着,咱们好像打乱了他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