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是罪该万死!”姜瑗知道姜瑜不会原谅她,苦笑道,“你恨我,怨我,我都无话可说,可是姜府的人有什么罪?妹妹,看在咱们都是姜家人的份上,你帮帮他们,好不好?”
“你贵为裕王侧妃都帮不了他们,我又怎么能帮得了?”姜瑜冷笑,“更何况,他们在替你祖母守孝,而非罢免,有什么可帮的?”
“难道妹妹丝毫不念及骨肉之情吗?”姜瑗更咽道,“你虽然不在府上长大,可我们待你不薄,这些年我们频频去忠义侯府陪你,难道你一点不念我们的好吗?”
“那是因为你们都惦记着我的嫁妆!”姜瑜见她这个时候还在跟她套近乎,气不打一处来,“你敢对天发誓,你对我,只有姐妹之情吗?你祖母,你母亲,还有你,无时不刻都在盘算着我的嫁妆,你们是想着等我出嫁那天,再置我于死地,然后你代替我,风风光光地嫁入裕王府,这样我的嫁妆也是你的嫁妆,一切就会顺理成章,不留半点痕迹,你们一家子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毒之辈,你有什么脸面跟我说骨肉之情?”
“不,不是那样的。”姜瑗被戳中了心思,顿觉心底发凉,她面带惊恐地看着姜瑜,“你不要听别人瞎说,真的不是那样的。”
这件事情除了祖母母亲和她,并无第四人知道。
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姜瑜冷哼,“你果然还是我讨厌的模样,敢做不敢当,半点祖父的骨气都没有,还敢自称是姜家的人,祖父九泉之下,也会替他们感到耻辱的!”
“瑜妹妹,到底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姜瑗语无伦次,“真的不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咱们是一家人,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这么对我们!”
姜瑜猛地放下珠帘,把姜瑗挡在了喧闹的大街上:“丁大叔,咱们走!”
马车缓缓向前,姜瑗忙快走几步,扶着车辕道:“徐家野心勃勃,你们可要当心啊!”
她恨徐婳,却动不了她。
姜丽娘自从小秦氏死后,就跟姜府不来往,对她更是视若无睹,不可能帮她。
或许姜瑜还是她一线生机,她知道徐婳对姜瑜的仇恨,并不比她跟姜瑜少多少。
姜瑜不搭理她。
徐家野心勃勃跟她有什么关系,反了才好呢!
刚到翡翠阁门口,就见宁泽骑马迎面而来,见了姜瑜,宁泽快走几步跳下来:“瑜妹妹,别来无恙!”
“宁二哥哥这是要去哪里?”姜瑜冲他笑笑,殷澜说宁家为了不让宁泽见她,硬是逼着他出了一趟远门,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刚回来,宁泽瘦了许多,衣袖也变得异常飘逸起来,再无往日风采,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听说瑜妹妹在这里开了店,特意过来看看。”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他这一天派人打听过好多遍,藿香说她去了景王府做客,还没有回来。
为了不让彼此难堪,他只好骑马隐在暗处,只等她回来,才装作偶遇的样子跟她相见。
“多谢宁二哥哥,里面请!”姜瑜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虽无意跟宁泽谈婚论嫁,但她却不愿意别人因她而变得如此消沉,如此痛苦,她觉得愧疚,却无法弥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宁泽跟赵启不一样。
赵启待并非真心,只有算计,她就算杀了他,也不会眨眼。
宁泽不同,他对她的那份情意,她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可她偏偏不能接受他,因为他承受不了她的仇恨和她的执念,她不想害了他。
“阿瑜!”身后一阵马蹄声,姜瑜回头,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掀开车帘,随即露出一张熟悉的俊脸,赵桓允跳下马车,径自朝她走去,隔着衣袖握住她的手腕,目光炯炯地看着她:“我去景王府接你,他们却说你刚刚走,我只好一路追了过来。”
宁泽目光落在两人挽着的手上,心如刀绞。
他不敢相信,三皇叔竟然对姜瑜,如此亲近……
“我也是刚刚回来。”姜瑜只觉得腕上一阵炙热,却也不好推开他,面色平静地看了宁泽一眼,宁泽这才失魂落魄地上前见礼:“臣见过楚王殿下。”
“原来是宁二公子。”赵桓允微微颔首,“既然来了,就一起喝杯茶吧!”
“不,不了。”宁泽连声拒绝,拱手道,“臣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用力拉着缰绳,疾步而去。
走着走着,差点撞在路边的树上,他慌慌张张地翻身上马,落荒而逃。
路人一阵哄笑。
赵桓允趁机在她耳边低语:“以后你不准见他!”
姜瑜顿觉脸热,忙推了他一把,提起裙摆,匆匆跑进店里。
赵桓允眼带笑意,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第188章 搬起石头砸谁的脚
翡翠阁原来的格局是前店后院。
前厅招待散客,左右各两个小套间,用来存放贵重的货品或者供女客们休息。
姜瑜把其中一间布置成了书房,专门用来描绘首饰图样,书架上林林总总地放了许多图册和几本杂书。
正厅人不多,姜瑜快步进了书房。
赵桓允也随之走了进去,语气自然:“晚上一起去鬼市瞧瞧吧!”
“去鬼市做什么?”姜瑜抬头看他,触到他看过来的炯炯目光,她又低下头,明明是她的地盘她却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婵毕恭毕敬地上了茶。
偷偷看了两人一眼,出来就跟藿香咬耳朵:“姑娘跟三皇叔说话的时候,脸都红了……”
藿香是店里的女掌柜。
见人就笑,待客很是热情,跟之前在小秦氏身边的时候那个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来挑选首饰的女客们都喜欢找她。
藿香见小婵这样说,嗔怪道:“休得议论姑娘,还不赶紧去烧水。”
小婵吐吐舌头,走开了。
柳姑姑正在后院跟班路聊石头,见小婵和藿香窃窃私语,只是摇头笑,小婵端茶倒水很是殷勤,就连阮妈妈也夸她有眼力劲,藿香性子沉稳,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姜瑜把她们的月银改成了月底分红利,半个多月下来,已经超过了两人原来的月钱,这样算下来,她们一年就能攒十两银子。
“自然是去看石头。”赵桓允走到门口把门虚掩上,撩袍坐在姜瑜对面的椅子上,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茶,“鬼市不是天天有,听说今儿来了不少新货,好多商家都过去抢货。”
姜瑜一听有新货,很是心动:“好!”
现在她手上的货都是从芙蓉阁那边挑的,这几天班路带着孟文孟武做得起劲,零零散散拆了好几块石头,也的确到了该补货的时候了,而且前几天闲聊的时候,嘉和公主还让她物色一些上好的玉石,说是想多做几套头面,还说以后她的首饰都在翡翠阁订了。
“郭家庄偏僻,道路崎岖难行,咱们早点过去,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然后等半夜开市,咱们再去。”赵桓允放下茶碗,拿起她桌子上的砚台看了看又放下,“这些我来安排,你不用操心,咱们用一辆马车就行。”
“我带着柳姑姑一起,怕是不方便,我还是用自己的马车吧!”姜瑜并不想跟他坐一辆马车,怪尴尬的,赵桓允很是爽快地应着,起身道,“好,那就用你的马车,你先准备,待会儿我再来接你。”
话音刚落,就听见外面传来魏王妃尖锐地声音:“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事情你们也能做出来,是当我们不识货吗?”
“敢问夫人,此话怎讲?”藿香不认识魏王妃。
“放肆,这是我们魏王妃,还不赶紧跪下!”宁嬷嬷怒斥。
“奴婢们不知魏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望魏王妃见谅。”柳姑姑忙上前道,“王妃屈尊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魏王妃?
姜瑜看了赵桓允一眼,刚想出去,却被赵桓允拦住:“先听听她们的来意。”
“你们开张那日,老身来买了一只镯子,却不想是假的!”宁嬷嬷啪地一声把镯子放在银柜上,骂骂咧咧道,“黑了心肝的,你们过来看看里面包的是什么?”
女客们围上去看。
纷纷惊呼:“还真是假的!
金灿灿的镯子里面包着黑色的铁丝。
从外面看,却并无异常。
众人纷纷看藿香。
“魏王妃明鉴,这不是我们店里的货。”藿香脸涨得通红:“我们店里没有这样的货!”
“哼,你们想赖账吗?”宁嬷嬷拿出一个装手镯的红木匣子扔到藿香面前,“你好好看看,你敢说这不是你们店里的红木匣子?”
“木匣子自然是我们店里的,但手镯肯定不是。”姜瑜信步从里屋走了出来,冲魏王妃微微屈膝,“臣女见过魏王妃。”
魏王妃冷哼:“姜二小姐不必多礼,我可受不起,你只管赔了银子就好。”
哼哼,若是她拿不出二千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