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记得你说过,怎么了?”姜瑜一头雾水,孟金枝吃吃笑:“昨天我陪着我们家老太太去白云寺上香,碰到他了,你猜他是谁?”
“我哪知道?”姜瑜嗔怪道,“哎呀你不要吊胃口了,快说。”
“他就是宁二公子的姨兄,现在是恒亲王世子的副将!”孟金枝绞着自己的发梢,脸上难得露出娇羞之色,“他送了我一匹马,说是赔给我的……”
姜瑜见她脸色,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你不会看上他吧?”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孟金枝两眼放光,托腮看着姜瑜,姜瑜顿觉无语,“你看着答吧!”
“我从未见过如此展扬的男人……”孟金枝捂了捂脸,又扯了扯姜瑜的衣袖,悄声道,“你说,他是不是对我也有那个意思,否则,他干嘛要把他的马送给我,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忘了他撞我马车的事了。”
“他若对你有意,定会上门提亲的。”姜瑜说着,自己也觉得脸红,当初赵桓允也是主动上门提亲的,孟金枝自然没有察觉姜瑜的异样,一个劲地缠着自己的发梢,“听说薛家是世族大家,跟三府一样守正持礼,我又是最守不了规矩的……”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就想这些!”姜瑜捏了捏她的脸,“我还从未看到你这个样子,一见钟情了?”
“不算吧,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孟金枝想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又笑出了声,“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着雨,其实也不怪他,我的马车突然拐了个弯,他就躲闪不及,就撞上了,好在他骑术好,还不算狼狈。”
“那他为什么要送马给你?”姜瑜不解。
“他说,这马很合适我!”孟金枝说着说着,又愣了一下,“不对哦,他怎么知道我在京城,他又怎么知道我会去白云寺上香?”
“所以啊,他肯定是先知道了你,然后刻意偶遇!”姜瑜有板有眼地分析,“对你而言,你们这是第二次见面,但对他而言,说不定已经是第三次第四次了。”
孟金枝闹了一个大红脸:“那我是不是也该打听一下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姜瑜哭笑不得,“你连他是宁二公子的姨兄都知道了,还想知道什么?放心,他肯定没有婚约的。”
“万一咱们猜错了,你可不要取笑我!”孟金枝伸手跟姜瑜拉钩,“若是他上门提亲,下次我做东,还请你在这里吃饭。”
“好,那我可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姜瑜跟她拉钩,心里却在努力回忆前世孟金枝的婚事。
她记得前世孟金枝的未婚夫是孟老太太的表侄子,并非是薛公子。
听说还是孟老夫人做的媒,后来那人攀了高枝执意悔婚,孟金枝羞愤自尽……她望着眼前这个鲜活可人的姑娘,微微叹气,但愿此事不会再有波折,但愿孟金枝跟薛公子能喜结连理。
“对了,听说宁二公子跟殷湘订了婚。”孟金枝握了握姜瑜的手,叹道,“真是造化弄人,世事无常,好在三皇叔待你不薄,你能嫁给三皇叔,也是很好的。”
姜瑜只是笑。
“你怎么不说话?”孟金枝不依不饶地晃了晃她的手,“三皇叔待你不好吗?”
“他待我甚好。”姜瑜并不擅长倾诉自己的心思,也就是面对孟金枝,她还能说几句,“不是他的原因,而是我的原因,我觉得我对他更多的是敬畏……”
还有前世的恩情!
“三皇叔那样的人,没人不敬畏他的。”孟金枝懂她的心思,安慰道,“等以后你们成了婚,熟悉了,你就会把他当成你的夫君,而不是三皇叔,对不对?”
“也许会吧!”姜瑜点点头,“多想无益,过一天是一天吧!”
小二上了菜。
柳姑姑上前给两人布菜。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孟金枝探头往外看了看,扭头对姜瑜道:“裕王府的人今日离京……”
姜瑜缓缓上前。
布衣钗裙的徐婳和姜瑗以及府上一干女眷,在官兵的押送下,神色木然地朝城外走去,顺庆帝病着,太后和皇后都不愿意大开杀戒,所以才判了她们发配边境,充当苦役。
“报应!”柳姑姑小声嘀咕。
姜瑗若是不抢自家姑娘的姻缘,断不会落到如此下场。
活该!
姜瑜默默地坐了回去。
心里早已百感交集。
吃完饭,孟金枝骑马回了将军府。
姜瑜则让柳姑姑去甜水胡同给嘉和公主捎话,说她想进宫一趟。
隔日,嘉和公主便派了马车,把姜瑜接到了玉华宫,姜瑜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地说她想见殷贵妃一面,嘉和公主很是爽快,亲自陪她去了冷宫,嘱咐姜瑜:“殷贵妃还不知道裕王越狱的事,她心里还奢望父皇把她接出去,待会儿见了她,不管她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放心,我不是来跟她吵架的。”姜瑜勉强笑道,“有些事我想问问她。”
殷贵妃对姜瑜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冷声道:“你终于来了!”
说是冷宫,其实不过是间寻常的厢房。
陈设虽然简单,但还算干净整洁。
一个身穿青色褙子的小丫头忙上前见礼:“奴婢见过嘉和公主。”
嘉和公主虚扶着姜瑜坐下,不冷不热道:“下去吧!”
“是啊,我终于来了。”姜瑜淡淡看她,“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第202章 真相不重要
“嘉和公主倒是会见风使舵,竟然这么快就要攀附三府了吗?”殷贵妃见嘉和公主明显对姜瑜礼让三分,冷笑道,“姜二小姐果然是攀了高枝了,就连堂堂公主也要替你端茶倒水了。”
她早就知道姜瑜和嘉和公主有私交,觉得不过是区区公主,也没什么防范的。
却不想,嘉和竟然带着姜瑜来见她,可见,这种私交还是有用的。
“本宫无需攀附三府,也能在宫里立足。”嘉和公主自幼在宫里长大,什么手段没见过,也明白殷贵妃不过是困兽犹斗罢了,“不像娘娘您,一旦失宠,就会满盘皆输。”
“本宫失宠不失宠,倒不打紧,总比你被人利用的好。”殷贵妃一身素衣布裙,比之前消瘦了许多,但眉眼间的傲气犹在,她看了看依然淡定自若的姜瑜就来气,这丫头跟殷氏一样,永远不动声色,却永远能轻而易举地俘获男人的心。
现在的三皇叔堪比当年的顺庆帝。
唯一不同的是,三皇叔出手迅速,才让顺庆帝死了心。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果然在贵妃娘娘的眼里,世上的事都是利用和被利用的关系,真是可悲可叹!”姜瑜见她这个时候还想挑拨她和嘉和公主的关系,并不生气,“若是裕王表哥泉下有知,也会恨你当初对他的启蒙偏激,否则,他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胡说,裕王他是被人蛊惑,他日皇上定会查清真相原谅他的。”殷贵妃并不知道赵启的事,但一想到姜瑜不会无缘无故来告诉她一个不实的消息,心底凉意丛生,摇头道,“不,这不是真的,他活得好好地,他是被冤枉的……”
“真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怎么看待此事?”姜瑜正色道,“崔如海沈堂包括裕王府,全都被抄家流放,事到如今,你还觉得裕王表哥有朝一日能亲自来接您出冷宫吗?”
殷贵妃瞬间脸色苍白,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久久不语。
屋里静针可落。
沉默半晌,姜瑜才缓缓道:“娘娘不觉得这是报应吗?”
“报应?”殷贵妃再抬头已是泪流满面,她突然冷笑几声,大声道,“我没做错什么,谁会报应我?一定是你们,你们故意这么说的,你们信口雌黄!”
“娘娘若是没做错什么,又何必半夜给我母亲烧纸钱,让她原谅你?”姜瑜也红了眼圈,“娘娘可知,若母亲泉下有知,她可会原谅你?”
殷贵妃入冷宫以来,她不止一次地听她给母亲上香烧纸,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是心虚是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殷贵妃狐疑地看了嘉和公主一眼,指着她厉声道,“是你,是你派人监视我,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你活着,对我有什么好处?”嘉和公主并不解释,反问道,“让你活着欺负我们母女吗?我告诉你,你就是烧再多的纸钱也没用,你害死了国公夫人,难不成还奢望她原谅你吗?”
“她不是我害死的!”殷贵妃怒视了一眼嘉和公主,又扭头对姜瑜道,“你想要报仇,就去找皇后,我虽然气你母亲夺走了皇上的心,但你母亲已经嫁人,对我再无威胁,是皇后气皇上依然对你母亲念念不忘,才痛下杀手,是她送了药膳过来,管我何事!”
“什么药膳?”姜瑜对殷贵妃的话半信半疑。
殷贵妃默了默,似乎是内心挣扎了一番,才道:“当年你母亲生了你以后,身子一直孱弱,她最后那次进宫请安,其实是皇上的意思,男人的心思还能有什么?因为没有得到,所以心里总是惦记着,我当时也希望你母亲赶紧去死,都嫁人生子了,还惹得皇上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