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看孟大小姐的造化吧!“柳姑姑性子冷,对这件事情并不上心。
“若说造化,她就不如咱们家姑娘了,你看咱们家姑娘虽说跟裕王退了婚,但人家三皇叔却并不在意,亲自上门提了亲,如今瞧着两人倒也挺好的。”阮妈妈颇有些得意,“有殿下宠爱,姑娘嫁过去也不至于被婆婆和妯娌挤兑。”
“那倒是,咱们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淑,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的!”柳姑姑也跟着与有荣焉,“还有咱们姑娘还能赚钱,今儿东宫那边又来拿了好多首饰呢!”
“姑娘说了,他们都是冲着三皇叔来的,不过来者都是客,也不好不卖给他们。”阮妈妈笑道,“反正又不是三皇叔收受贿赂,咱们何乐不为!”
“对了,我得给姑娘送壶茶过去。”柳姑姑提起火炉上的热水壶就往外走,阮妈妈看她一眼,“那你快去,咱们都不在屋里,别让姑娘没水喝。”
柳姑姑笑笑,提着水壶往外走。
月上树梢。
院子里静悄悄的。
刚走到廊下就见赵桓允从侧门处不疾不徐地走过来,男人依然是一身锦白色的袍子,愈发风度翩翩,纵然是柳姑姑对男人早已没了感觉,见了赵桓允也不好意思抬头,低头行礼:“见过殿下!”
“可是要给你家姑娘送过去吗?”赵桓允温声问她。
“是!”柳姑姑依然不敢抬头。
“给我吧!”赵桓允接过她手里的水壶,柳姑姑迟疑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提醒道,“刚烧开的水,有点烫,殿下小心。”
赵桓允应着,放轻脚步提着水壶进了屋。
烛光朦胧,姜瑜正托腮出神,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孟金枝,想去看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直到一杯热茶热气腾腾地放在了她面前,顺着那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看上去,姜瑜看到他的脸,本能地扭过头去:“你怎么来了?”
“你今天去巡防营找我了?”赵桓允也端着一杯茶坐下来,如实道,“今天母亲不适,先回家看了看她,你不会怪我来迟了吧?”
“怎么会呢!”姜瑜看了看他,想到他说的那些话,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本来我是有事求你的,现在一想,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为难,所以我也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赵桓允目光炯炯地看着她,展颜道:“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但说无妨。”
“孟姐姐跟薛家公子情投意合,她不想嫁给赢小王爷。”姜瑜仰脸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知道殿下不愿插手此事,但我还是想求殿下能不能帮帮她……”
赵桓允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沉吟道:“阿瑜,此事并非是我不愿帮忙,而是皇后已经下旨,赢小王爷也派人把消息通传回了凉国,生米已成熟饭,并无回天之力。”
“殿下不去试试又怎么能知道呢?”姜瑜抽回手,垂眸道,“其实此事并非无力回天,而是你们从中看到了背后的利益,不是吗?”
“阿瑜,若是你这么想,也未尝不可。”赵桓允表情淡淡,波澜不惊,“只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并不在你我身上,而是在薛公子,我若是他,我会找赢小王爷挑明此事,若他不肯,我会跟他决一死战,据我所知,他现在正被薛府禁足,自身难保,由此可见,所谓的情投意合,也不过是大难来时各自飞罢了。”
“你明明知道他被禁足,又怎么说他大难来时各自飞?”
“若那薛公子连在自己府上都没有脱身的本事,他以后拿什么保护他的女人?”赵桓允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动手挑了挑烛芯,云淡风轻道,“抛去她跟薛公子的这点交往不谈,她孟金枝能嫁给赢小王爷,也算是高攀了,赢小王爷率直洒脱,并非虎狼之辈!”
烛光跳了跳。
屋里腾地亮了起来。
“若是没有她跟薛公子的情意,我也不会找你帮忙。”姜瑜有些生气,他不但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此事,反而还津津乐道地说孟金枝高攀了赢小王爷,她真的对他失望了……
第212章 他答应了
赵桓允从未看到姜瑜生气的样子,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姜瑜抬头触到他的目光,转过身不搭理他。
赵桓允突然笑了:“那好吧,我去找赢小王爷谈谈,看看他能不能忍痛割爱。”
“你打算怎么说?”姜瑜问他。
“我会说孟大小姐故土难离,并不想去凉国,正以死抗争。”赵桓允看她一眼,“我觉得她跟薛公子的事还是不要提的好,因为历经此事,想必孟大小姐对薛公子已然死心,薛家并非是她最好的归宿。”
“当真?”姜瑜不信。
“我说话算话,绝不会骗你。”赵桓允正色道,“至于能不能说服赢小王爷,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这个我自然知晓。”姜瑜起身冲他屈膝一礼,“我先替孟姐姐谢过殿下。”
赵桓允长臂一伸,扶住她:“若事情不成,你不要怪我就好。”
“当然不会。”姜瑜认真道,“只要殿下用心,不管成不成,这份人情,我也记得,以后一定会报答殿下的。”
赵桓允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展颜道,“好!”
宇文氏得知赵桓允又去了姜瑜那里,面色阴沉地坐在客厅里等他回来,余妈妈劝道:“殿下行事沉稳,他去找姜二小姐肯定是有事,要不然他是不会去的。”
“他们之间能有什么事?”宇文氏不悦道,“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在一起,也不怕人家笑话,我就知道她教养出来的外孙女定是个不受规矩的。”
余妈妈知道宇文氏说的她是指慕容氏,轻咳道:“姜二小姐跟孟大小姐要好,奴婢猜姜二小姐定是为了孟大小姐的事才找的殿下。”
“那就更不行了。”宇文氏沉着脸道,“赢小王爷跟孟大小姐的事是皇后赐婚,老三跟着掺和什么?”
话音刚落,就见赵桓允推门走了进来:“母亲怎么还没睡?”
“等你。”宇文氏瞪他一眼,“你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说你成天往国公府那边跑什么?还有那个姜二小姐,她一个姑娘家,也好意思派人去公署找你,我的脸都被你们都丢尽了。”
余妈妈知趣地退下。
赵桓允撩袍坐下,沉吟道:“此事都是我不好,跟她无关,她派人去巡防营找我,并非是约我见面,而是给我带了个口信,说东宫最近频频找她买首饰。”
“竟有这样的事?”宇文氏颇为惊讶,“司珍局什么宝贝没有,东宫怎么会去她那里挑选首饰?”
“所以她纳闷得很,这才派人告诉我。”赵桓允从善如流道,“今晚我去找她,也并非闲聊,东宫此次出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得告诉她应对之策。”
“那倒是。”宇文氏瞬间消了气,“他们还能有什么意思,肯定是想堵你的嘴,不让你继续查宁太师的事罢了,要我说,咱们三府一向不参与朝政,你就不该管宁太师的事。”
“母亲所言差矣,宁氏一族不除,三府永无宁日。”赵桓允肃容道,“我早就说过,让大哥少跟东宫来往,可他就是不停,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宁家对咱们三府永远不会有什么真心!”
“这些我也知道,我也劝过你大哥,可你大哥说宁太师早就忘了那些陈年往事,还说要跟三府重修旧好。”宇文氏叹道,“你大哥也是沉稳之人,母亲却不明白你们兄弟俩为什么不能拧成一股绳……”
“儿子不孝,让母亲担心了。”赵桓允起身道,“以后这些事母亲不必过问,好好养身子吧!”
“罢了,你回去休息吧!”宇文氏点点头,神色黯然,“我老了,也帮不上你们了。”
殷贵妃的后事办得极其简单。
容皇后只是
找三忍大师做了一场法事就了事。
萧太后身边的黄嬷嬷感慨:“真是脱毛的凤凰不如鸡,殷贵妃就连普通妃子也不如。”
“那是她自己蠢。”萧太后不以为然道,“枉她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裕王都没了,她还敢惹怒皇后,她是自食其果。”
黄嬷嬷会意,再也没吱声。
顺庆帝得知殷贵妃的死讯,一言不发,默默地服下两颗药丸,叹道:“她终究服侍朕多年,裕王固然有罪,朕还并未降罪于她,她却先离朕而去。”
“皇上节哀。”田喜面色平静。
许是因为药丸的缘故,顺庆帝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宁太师进入内阁已有多日,那些言官都说什么了?”
他这一病,政事都推给了内阁。
身边的这些太监也就成了他的耳目,帮他打听朝堂上的事。
“回禀皇上,虽然之前的侵地案呼声最高,但查来查去没有实证,也就算了,近来言官们又纷纷上书说宁太师还涉嫌一桩舞弊案,甚至还出了人命。”田喜如实道,“宁太师为了自证清白,已经命都察院刑部还有大理寺共同审理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