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姜丽娘莞尔,轻飘飘地看了看留琴,留琴知趣地退下,男人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才若无其事地低头喝茶。
赵氏面不改色地立在边上,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暗讽公公一把年纪了,还如此好色,竟然看上了婆婆的心腹丫鬟。
婆婆对她冷淡的缘由她也知晓,即便婆婆故意挑拨她跟李承鄞的关系,她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婆媳过招几次,婆婆从未占了上风。
正想着,小秦氏就带着媳妇和孙女们进了内堂。
彼此见礼后,恒亲王的目光便亮了起来。
姜瑗姜璎姜珞三姐妹他年初的时候都见过,姜瑗容貌最甚,肤白貌美,身材婀娜,妥妥的美人胚子,姜璎和姜珞也不差,虽说稍稍比姜瑗逊色,但姜璎活泼,姜珞沉静,各有千秋。
唯独姜瑜,他是第一次见,惊为天人。
一袭粉白纱衣看似寻常,实则是用奢华名贵的雪缎织就而成。
雪缎盛行于前朝,十名绣娘半月才能织就一匹,极其难得,因工艺繁琐复杂,到了大顺朝,雪缎几乎在市面上销声匿迹。
就连她鬓间点缀的那几颗宝石簪子用的也是骠国进贡而来的冰玉,而非普通的宝石。
不愧是裕王殿下的未婚妻,除了这通身的气派,容貌更是无可挑剔,青丝如墨,明媚娇艳,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柔婉沉静中透露着几分妖娆,浑身上下都有一种不动声色的风情。
跟姜瑜一比,姜瑗三姐妹就显得小家子气了。
姜丽娘不识什么雪缎和冰玉,自然不会留意姜瑜的穿着首饰。
况且,她本来就是赵启的未婚妻,即便奢华些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丫头一向穿得素净,除了性子张扬了些,穿戴上倒也没什么可诟病的。
众人落座后,姜丽娘才唤出李明珠过来相见:“有劳母亲和两位嫂嫂挂念,福宁已经大好了,再静养几日,就能痊愈了。”
李明珠亲亲热热地喊了声外祖母,便偎依在小秦氏身边坐下,小秦氏望着面色红润的外孙女,这才放了心:“如此,我们便放心了,她们姐妹几个招待不周,已经挨了罚,日后绝对不会再出这样的事情了。”
“岳母不必自责,有道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李明珠无碍,恒亲王自然也显得大度,“这也幸好是晋哥儿出手相救,我们应该好好感谢晋哥儿才是。”
“殿下客气了。”粱氏忙道,“这是晋哥儿应该做的,谁让他们是表兄妹呢,只是让福宁受了这么大的惊吓,我们实在是过意不去!”
“好了,这事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不要再提了。”姜丽娘心头微动,笑着转了话题,“京城上下都说咱们国公府的荷花开得好,却不知我们府上的芙蓉花更是一绝,待会儿用了午膳,我就带你们去园子里逛逛,看看我们府上的木芙蓉。”
“那敢情好!”冯氏笑着开口道,“你们王府的花园子肯定比我们府上大得多,不怕王爷和王妃笑话,我还没见过芙蓉花呢!”
小秦氏白了冯氏一眼。
瞧着也是个端庄的人,一开口说话就露馅了,出门前没嘱咐她,她就口无遮拦了。
粱氏讪讪笑。
姜瑗正跟李明珠小声嘀咕,也没留意冯氏说了什么。
倒是姜璎姜珞姐妹俩,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这倒是我们的不是了,应该早点请母亲和两位嫂嫂来赏花的。”姜丽娘爱面子,吩咐留琴让厨房那边晚点摆饭,“咱们这就去园子里逛逛,看看芙蓉花,再回来用膳吧!”
众人应着,纷纷起身往外走。
姜瑗和李明珠故意拉着姜璎姜珞走在前面,把姜瑜独自甩在后面。
姜珞回头看了姜瑜一眼,最终还是不敢过去跟她同行,只是默不作声地跟着她们身后。
姜瑜并不在意。
本来她就没打算跟她们一起。
赵氏看在眼里,快走几步,追上姜瑜,温声道:“姜二小姐,别来无恙?”
第25章 遇见他
“承蒙县主挂念,一切安好。”姜瑜停下脚步,笑盈盈地屈膝福礼,赵氏是大皇叔的女儿,早就被封了乐平县主,“刚刚瞧着哥儿活泼可爱,长得越发壮实,高了许多呢!”
正月十五上元节,京城解禁。
李承鄞和李氏带着韬哥儿也上街看花灯,人太多,韬哥儿跟他们不小心走散,在人群里急得大哭,还是姜瑜跟殷澜殷湘在路边捡到了他,把他送回了恒亲王府。
为此,李承鄞还亲自带了重礼去忠义侯府道谢。
“韬哥儿一向顽皮,我倒是拿他没办法。”赵氏见了姜瑜,顿觉亲切,挽着她的胳膊走在一行人后面,“听闻姜二小姐回府后身子不适,可大好了?”
自从上元节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姜瑜。
韬哥儿走失的事,还的是忠义侯府的人情。
她夫君李承鄞跟三皇子赵启来往淡淡,反倒是跟四皇子走的近些,若没有韬哥儿的事,她也不好跟姜瑜这么亲近。
“无碍了。”姜瑜望着赵氏明媚娇艳的脸,眸光越发凝重,纵然她现在跟李承鄞这般恩爱,可惜她再次有孕的时候却不慎小产,没几个月就病逝了,竟然比她出事还要早些日子。
她还是听裕王府的姑姑无意说起此事,说恒亲王府世子夫人殁了,当时她还很是伤感了一阵子。
后来她魂魄在人间游荡十几载,见多了悲欢离合,世态炎凉,唯独觉得李承鄞是真正的性情中人,自赵氏走后,他竟然一直未娶,独自把韬哥儿抚养成人。
赵氏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细算起来,赵氏有孕应该就在这两个月……
“那我就放心了。”赵氏莞尔,抬手指了指前面的岔路口,“姜二小姐刚刚痊愈,不宜过于劳累,咱们就不往前去了,我陪你去那边凉亭坐一会儿吧!”
刚刚她瞧着姜瑜跟其他姑娘并不和睦。
那就不必跟着她们同行了。
“好。”姜瑜欣然答应。
她此行纯粹是出来透透气。
对赏花什么的,也没什么兴趣。
天气晴朗,骄阳似火。
阳光从开满芙蓉花的枝头影影绰绰地洒了下来,平整干净的青石板路花影重重,暗香四起。
走了一气,两人额头都已是香汗微微,各自的丫鬟婆子纷纷给她们撑起了绢伞遮阳,刚拐了个弯,就见凉亭外赫然站着四个身穿盔甲的侍卫,他们手持长剑,严阵以待,熠熠生寒。
赵氏率先停下脚步,待看清凉亭里坐着的两个男人,惊喜交加地问道:“三皇叔,世子,你们怎么回来了?”
晨起李承鄞就出城送三皇叔启程。
却想不到,他们竟然出现在恒亲王府。
姜瑜这才看清凉亭里的人,也跟着吃了一惊,李承鄞她认得,依然跟前世那般器宇轩昂,风度翩翩,他出现在自家凉亭并不奇怪,奇怪的是赵桓允……这个时候他早就应该出城了吧!
那人依然是金线暗纹锦白色蟒袍,清贵冷漠,眸光凛冽。
有他在,周遭似乎也不是那么热了……
李承鄞并未答话,目光随之落在姜瑜身上:“这位是?”
他是去过忠义侯府,但并未见过姜瑜。
“她就是国公府姜二小姐,上元节那天就是她帮咱们找到的韬哥儿。”赵氏笑着介绍道,“姜二小姐跟随国公府老夫人前来府上探望福宁,顺便来咱们园子看看芙蓉花。”
不远处依稀传来女子的娇笑声。
冯氏的大嗓门倒是听得真切:“你们不要闹了,让人家听见笑话。”
“臣女见过楚王殿下,见过世子!”姜瑜盈盈上前福礼,李承鄞忙上前还礼:“姜二小姐不必多礼,府上不辞辛劳前来探望福宁,吾等感激不尽。”
“世子言重。”姜瑜笑笑,眼角的余光看了那人一眼,缓缓后退几步,“臣女告退。”
“姜二小姐留步!”赵桓允一见她,那种熟悉的感觉竟再次涌上心头,挥之不去,他冷冷开口道,“本王有话要问你。”
李承鄞和赵氏微愣。
他们认识?
若是别的男人,赵氏肯定不会同意姜瑜跟他独处,可偏偏赵桓允是她嫡亲的三叔,她迅速看了一眼自家夫君一眼,李承鄞冲她微微点头,赵氏轻声对姜瑜道:“我们在前面等你,不要怕,三皇叔不会为难你的。”
姜瑜点点头,她并不怕他。
她对他,只有敬重和感激。
待众人退下,姜瑜才盈盈上前,不卑不亢地问道:“不知殿下有何贵干?”
“那日你拦本王的马车,是笃定即便本王不帮你,夜风也会给你送到,对不对?”赵家男人大都是气质沉静,不怒而威,赵桓允腰身挺拔地端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她,“你利用本王,该当何罪?”
他从不信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