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你也敢了,不该说的,你于姑姑也说了。”姜瑜表情淡淡,“都说三府规矩森严,以我看,也不过如此,若是我外祖母跟媳妇说话,下人是万万不敢插嘴的。”
于姑姑脸色红了白,白了又红。
知趣地闭了嘴。
“老三媳妇,你也不用抓住别人的错处不放,于姑姑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宇文氏冷冷道,“我一把年纪了,也不想跟你说有的没的,既然你知道自己错了,就自己去领责罚,今儿的事,说破了天,你也逃不了干系!”
“老夫人,王妃是新妇,府上规矩不太懂……”阮妈妈忙替姜瑜求情,“还求老夫人看在婆媳的情分上,饶了王妃这一次!”
“阮妈妈,你不要说了,我领罚便是。”姜瑜转身出了门,径自去了祠堂,成亲那天,赵桓允带她去过祠堂,她认的路,阮妈妈也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于姑姑悄悄跟出去看了看,回来对宇文氏道,“老夫人,王妃去了祠堂!”
“随她去!”宇文氏沉着脸道,“等玄霖回来,让他立刻来见我,都是让他给宠坏了。”
“是!”于姑姑应道。
赵琰和赵宜平端坐在临窗大炕上各怀心思地抄写家规,听见门响了一下,见是姜瑜,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三婶娘,你是来放我们出去的吗?”
“我是来跟你们一起受罚的。”姜瑜取了纸笔,拿了砚台,也坐了过去,赵宜平愧疚道,“对不起三婶娘,都是我连累您……”
“无妨!”姜瑜笑笑,“咱们比比谁写的字好看吧!”
其实抄写家规还蛮体面的。
总比面壁思过好一些……
“三婶娘……真是性情中人!”赵琰愣了愣,见姜瑜并无懊恼之意,便热忱地给她磨墨,以过来人的身份传授经验,“其实吧,这家规也没有多少,不偷懒的话,一天就完成了,我以前经常被罚抄写家规,早就背熟了,一百遍虽然多,但只要好好抄完前五十遍就好,后面的少抄一点即可,三叔根本就不会看。”
“世子还真是颇有心得。”姜瑜哭笑不得,“你就不怕我告诉你三叔?”
赵宜平抿嘴笑。
“嘿嘿,如今我们跟三婶娘是一条船上的人,
您怎么可能告诉三叔!”赵琰挠挠头,笑着对赵宜平道,“你说是不是平妹?”
“二哥说得都对。”赵宜平咯咯笑,见姜瑜已经开始抄写,探头看了一眼,赞道,“三婶娘的字真是好看,府上能替三婶娘的,怕是只有李嫂了。”
“李嫂是谁?”姜瑜随口问道。
“哦,是我小厨房的厨娘,她上过学堂,写的字很好看。”赵宜平看了一眼赵琰,低声道,“之前她曾替二哥抄过家规,从没出过差错。”
“哎呀,这你也说。”赵琰脸红道,“不是说好不说的嘛!”
“放心,我不告诉你们三叔。”姜瑜不以为然道,“你都倒背如流了,也没有抄写的必要,不过是让你静静心而已!”
三人正说着,外面一阵脚步声。
“嘘!”赵琰作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变了脸色道,“好像是三叔来了。”
赵宜平忙低下头,不敢出声。
姜瑜则若无其事地继续抄写,正如赵琰所说,三府的家规其实并不多,而且通俗易懂,并不深刻,片刻,一阵熟悉的气息袭来,赵桓允缓缓走到姜瑜面前,沉声道:“你不用抄了,跟我回房。”
“母亲之命,不敢违抗。”姜瑜头也不抬,不冷不热道,“你自己回去便是。”
她既然领了责罚,当然不是做做样子。
怎么也得抄上一会儿!
“母亲那边,我自会过去说。”赵桓允伸手按住她手上的纸张,“京城纸贵,他们两个抄写就好。”
“你们三府最重规矩,还在乎这几张纸吗?”姜瑜推开他的手,赌气道,“你忙你的,过来管我做什么?我犯了错,自然应该受罚!”
说什么他会护着她!
都是假的……他若真的能护住她,她也不会坐在这里被罚。
赵桓允看了看她,一声不吭地走了出去。
赵琰暗暗朝姜瑜竖了竖大拇指,三婶娘威武!
赵宜平目瞪口呆,从她记事起,还从没有人敢跟三叔这样说话,即便是祖母,人前也从未如此不给三叔面子,她还是头一次见三叔被人怼……
“玄霖,你可算回来了!”宇文氏佯装不知道赵桓允去过祠堂,忙问道:“宁太师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锦麟卫在宁太师府上搜出了龙袍,证据确凿。”赵桓允面带倦容,缓缓道,“皇上命二皇子和四皇子共同审理此事,该抓的抓,该审的审,怕是要乱一阵子。”
第244章 不合
“玄霖,你大哥会不会受到牵连?”宇文氏一直担心这事,叹道,“你知道,你大哥跟宁太师来往,也是为了咱们三府,他也是识人不清,宁府的事他肯定不知情,若是有人因为此事攀扯咱们三府,咱们也是不答应的。”
这些年,赵景允和赵桓允政见不合,她知道。
只是作为母亲,她也不好偏袒哪个,只是睁一眼闭一眼罢了。
“母亲放心,此事二皇子和四皇子自有定夺,大哥没做过的事,谁也不能攀扯到咱们身上来。”赵桓允依然表情淡淡,“只是有些事情怕是还得问问大哥,就是不知道大哥是个什么态度!”
“如今宁太师都倒了,你大哥自然是要跟他撇清关系的,还能是什么态度!”宇文氏看了看赵桓允,又让于姑姑去请赵景允,“你大哥一整天都在府上,有什么事你们兄弟俩合计合计便是。”
“不必了,他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赵桓允起身要走,宇文氏听出话头不对,忙拦住他,劝道,“玄霖,你们终究是亲兄弟,如今局势紧张,你们不能分崩离析,得站在一起才对。”
“母亲不必担心,我做的事我自己承担。”赵景允刚好有事要找赵桓允,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碰见了于姑姑,进门就听见赵桓允说的话,沉着脸道,“宁府的事必定不会连累你们,即便真的要牵扯,也是牵扯秦王府,跟你们无关。”
“说什么话,都是一家人。”宇文氏嗔怪道,“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们兄弟俩好好商量对策,省得让别人算计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你们不能赌气!”
“那大哥就说说,怎么不会连累我们?”赵桓允重新坐下,“是你替宁太师给凉国写信说起,还是从你在朝中暗中联络大臣,要扶持小皇孙说起?”
“老三,你也不用阴阳怪气地指责我,若说扶持,你又何尝不是暗中扶持四皇子!”赵景允撩袍坐下,不怒自威,“你以为你做的事,宁太师和皇上都不知道吗?”
“知道又如何?”赵桓允冷声道,“扶持嫡枝本没有错,可宁府利用扶持小皇孙之际,搜刮民脂民膏,欺上瞒下,暗通敌国,用来巩固自己的权势,就是大逆不道,大哥虽然没有参与谋逆之事,却也绝对逃脱不了干系,若不是大哥皇叔身份让人敬畏,怕是此时锦麟卫已经在府上抄家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随你怎么说,反正我问心无愧,掌权者不玩点权谋,怎么能事半功倍?”赵景允冷笑,“三府之所以凌驾于群臣之上,绝非你掌控黑市之故,若没有我苦心钻营,你以为宁府会忍到此时才对你出手吗?”
“你说什么?”宇文氏变了脸色,质问赵景允,“你知道宁府要刺杀老三?他是你亲兄弟啊!”
“母亲,怎么连你也误会我?”赵景允懊恼道,“这样的事,宁太师怎么会让我知道?”
“我相信大哥不知情,但我也奉劝大哥,宁府的事,你不要再过问了,有关后续我会替你妥善处理。”赵桓允再次起身,面无表情道,“只是你记住,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三府,为了母亲,还有你记住,你的秦王府若是倒了,我们也不可能独善其中,所以不要说什么你不会连累我们,而是你已经连累到了我们,来人,带秦王殿下下去。”
康华带着两个侍卫应声走进来。
“你,你要做什么?”赵景允瞬间变了脸色,指着赵桓允道,“我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
“带走!”赵桓允手一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见秦王殿下。”
赵景允反抗了几下,却被康华死死按住,大声对宇文氏道:“母亲,你不能由着老三胡来,我没有做错什么!”
“老三,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做什么?”宇文氏也吓了一大跳,“他可是你大哥。”
“正因为他是我大哥,我才这样对他。”赵桓允冲康华递了个眼色,康华不由分说地带着赵景允走了出去:“殿下不必惊慌,楚王殿下只是让您不要外出,并非是软禁于您!”
“赵桓允,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赵景允顿觉颜面尽失,“我是你大哥!”
赵桓允充耳不闻,对宇文氏拱了拱手:“母亲不要多心,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大哥,若是被人查出实证,连我也护不了他,我不能不为三府考虑,还望母亲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