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靠婆婆来操办。
“等有机会我问问王妃便是。”小秦氏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比粱氏能沉住气,她鲜少见粱氏这般急切,知道她是真心愿意求娶福宁,劝慰道,“这样的事得徐徐图之,还得问问晋哥儿的意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他。”粱氏见小秦氏左右推诿,心里不悦却不敢表露半分,笑道,“此事全凭母亲做主,媳妇只是太喜欢福宁罢了。”
小秦氏微微颔首:“我知道你心意,自会把此事放在心上的。”
她知道粱氏未必是真的喜欢福宁。
看上恒亲王府的家世倒是真的。
不过这也无妨,她也希望姜晋能娶到福宁,将来能有个好前程。
“多谢母亲!”粱氏喜上眉梢。
姜瑜听到这里,便不想再听了。
小秦氏连自己的女儿都算计,日后闹腾的时候多着呢!
粱氏和姜丽娘就是因为此事翻脸的。
父亲的事她能做的都做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她跟赵启的婚事解决掉,既然赵启和姜瑗约在了殷贵妃生辰那日私会,那她自然得好好成全他们。
想到这里,她让阮妈妈唤了柳姑姑过来说话:“姑姑来府上可曾住得惯?”
“回禀二小姐,奴婢一切安好。”柳姑姑面容刚毅,不苟言笑,尽管她也是看着姜瑜长大的,但她在姜瑜面前,言谈举止向来是中规中矩,没有半点逾越。
香叶上前奉茶。
垂手站在姜瑜身边,嘴巴不停:“姑娘,适才二夫人那边的吴嬷嬷来了,说是要跟顾嫂学着做姑娘们都爱吃的桂花蜜汁藕,顾嫂本来不愿意跟她打交道,可架不住她那张嘴,便把方子给她了,她得了方子不肯走,还跟奴婢攀上了亲戚,她说她兄弟媳妇是奴婢的远房表姨,等下次回忠义侯府的时候,奴婢可得好好回去问问奴婢爹娘。”
“她什么时候来的?”姜瑜扭头看着香叶。
这几日她待香叶淡淡,不再跟她无话不说。
香叶倒是还跟之前一样,总是喜欢到她跟前说院子里的事。
“她刚来不一会儿,正在院子里跟顾嫂说话,奴婢便来禀报姑娘了。”香叶又笑着对柳姑姑道,“柳姑姑,吴嬷嬷还说,她认识你家兄弟柳镖头,还夸你家兄弟长得好呢!”
柳姑姑的胞弟柳术是京城五湖镖局的镖头。
其实他还有另外一个相对隐秘的身份,黑市的中间人,俗称中人。
黑市想要做生意,就得有人帮他们找下家。
有人需要找黑市帮忙,也需要有中人传话。
柳姑姑脸色沉了沉,没吱声。
除了姜瑜,她对国公府的人都没有好感,总觉得她们都在盯着自家姑娘的一举一动,甚至包括国公爷的那个位子。
“香叶,一个厨娘对咱们屋里的人了解得这么透彻,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姜瑜意味深长道,“以后她若再来,只管让她来见我,就说长卿苑的任何事,都是我亲自做主的,我若不点头,谁也休想从院子里带走一针一线。”
“是!”香叶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慌忙跪地,“姑娘,奴婢知错。”
她自幼在忠义侯府长大,见的都是婆媳和睦,骨肉相亲。
从未如此防备过别人……
“你先下去,我有话对柳姑姑说。”姜瑜神色平静,“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她被外祖母保护得太好。
若不是前世见了太多的悲欢离合,她也不会想这么多。
香叶应声退下。
“姑姑……”姜瑜欲言又止,半晌才道,“我遇到难处了。”
她怎么说也是深闺之人,出入不便。
有些事,她得找个可靠的人帮她去做。
“姑娘但说无妨。”柳姑姑从未见姜瑜如此犹豫,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奴婢愿为姑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那日府上赏花,福宁郡主落水之后,我亲耳听见裕王殿下对姐姐说,贵妃娘娘生辰那日,他在宫里等她……”姜瑜垂下眸子,“其实在忠义侯府的事情,他们已有端倪,澜姐姐身边的水杏,曾看到他们先后从海棠居出来,我当时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他们……”
“姑娘受这么大的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慕容老夫人?”柳姑姑平生最恨薄情寡义的男人,义愤填膺地拍起了桌子,“姑娘自幼是被慕容老夫人捧在手心上长大的,她若知道此事,别说裕王府了,就是皇宫她也敢闯一闯的。”
慕容老夫人跟当今太后年轻时可是一起上过战场见过血的。
就连顺庆帝见了她,也得敬重几分,外孙女受了这等折辱,她哪里能咽下这口气!
“姑姑莫急,单凭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姜瑜心里早有主意,眸光凝重,“捉贼捉赃,捉奸捉双,只有抓到现行,此事才能彻底解决。”
她跟赵启是御赐的姻缘。
只有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才能顺理成章地让外祖母出面把婚退了。
“姑娘,需要奴婢做什么?”柳姑姑比姜瑜还要生气,自从她未婚夫带着青楼女私奔,她就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负心汉全都打死……
“姑姑请柳镖头帮我从黑市上找几个人。”姜瑜压低声音,“咱们等贵妃娘娘生辰那天……”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
只要银子给得足,这点事情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重头戏还得她去做……
第28章 人情世故
“夫人,二小姐院子里的人全都是她从忠义侯府带过来的,太夫人送去的那两个丫头桃红跟柳儿,都被安排在院子里做打扫,连屋子都进不得,奴婢还是费了心思才跟那个顾嫂和香叶说上几句话。”吴嬷嬷站在粱氏面前,娓娓道来,“顾嫂年纪大了,瞧着性子沉稳,口风也紧,不是个好相与的,倒是那个香叶活络些,倒是可以下手一试。”
“听说还有个柳姑姑?”粱氏端坐在桌前喝茶,“她又是什么来历?”
姜瑗偎依在她身边,手指翻飞地绣着帕子。
赵启最爱翠竹,她在帕子角上绣着一丛青翠欲滴的竹子,针脚细腻,栩栩如生,当中秋礼送他,他肯定会喜欢的。
想着想着,不由地俏脸绯红,眉目含春。
姜瑜每每见了赵启,就跟木头一样,她笼络不住赵启的心,是她没本事。
怨不得她当姐姐的横刀夺爱,赵启说,就喜欢她的温柔可人。
吴嬷嬷一抬头,见姜瑗浅笑吟吟,目光在她绣的帕子上落了落:“柳氏是自梳女,有个兄弟在五湖镖局做镖头,她跟阮妈妈一样,都是二小姐一去忠义侯府就在跟前伺候的。”
“如此说来,还是那个香叶最合适。”粱氏点点头:“那你就多留意那个香叶,不管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只要她能按照咱们的吩咐去做就行。”
能自梳的女人。
多半性情刚烈,轻易不会做出背主的事。
“夫人英明。”吴嬷嬷也觉得香叶最容易拉拢。
“下去吧!”粱氏喝了一口茶,扶了扶鬓间的宝蓝点翠珠钗,“事成之后,必有重赏。”
“谢夫人。”吴嬷嬷退下。
“嬷嬷留步!”姜瑗目光沉沉地看她一眼,“打蛇打七寸,香叶的根基在忠义侯府,你多花点心思就是了。”
“是!”吴嬷嬷会意。
少顷,她又掀帘走进来:“二夫人,香叶姑娘有事求见。”
粱氏和姜瑗对视一眼:“让她进来吧!”
“奴婢香叶见过二夫人,大小姐。”香叶上前见礼。
“香叶,倒是个好名字。”粱氏和颜悦色地看她,柔声道,“不要怕,有什么事只管说。”
这丫头她见过几次。
虽说矮了点,样貌倒是个端庄的。
姜瑗有意遮挡了一下手里的绣活,起身去了里间。
“回禀二夫人,二小姐想要出门一趟,特命奴婢来请示二夫人。”香叶脸上带着笑意,说出来的理由不容让粱氏拒绝,“二小姐说,她回府匆忙,忘记给姑娘们带礼物了,明儿刚好是中秋,想出府给姑娘们买点礼物,还望二夫人不要怪她又往外跑。”
粱氏是国公府的当家主母。
即便是姜瑜,没有粱氏的准许,也是不能随意出门的。
“难得她一片心意,这等小事让身边人出去跑一趟就是了。”粱氏立刻端起当家主母的架势,正色道,“何必非得自己去。”
“阮妈妈也这样劝过二小姐。”香叶从容应对,“可二小姐说,只有自己亲自挑的,才显得有诚意,也不枉费她对姑娘们一片真心。”
姜瑗在里屋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姜瑜对她们还能有什么真心……
“也罢!”粱氏拿捏了一番,勉为其难地松了口,“快去快回,记得戴上帷帽,切不可让人识破身份。”
“是,奴婢告退!”香叶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