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心思,回头我就跟你二哥商量一下此事,让他多用心打听打听就是。”小秦氏自然不知道姜丽娘心里所想,只当她是为了娘家好,“刚好我明天去忠义侯府接瑜娘回来,顺便也跟忠义侯府那边说一声,毕竟,瑜娘也到了待嫁的年纪,家里若是出了事,终究会被连累。”
“谁说不是呢!”姜丽娘突然想到粱氏想撮合姜晋跟福宁的事,越想越觉得粱氏自不量力,忍不住点了点小秦氏,“别说是姑娘家被连累了,就是晋哥儿轩哥儿的婚事也会受到牵连的,不知道的也就罢了,这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国公府的门风不正,怕是好人家的姑娘也是不愿意嫁进来的,反正,要是我,我可是不愿意!”
小秦氏会意,再没吱声。
姜丽娘再憋屈,也不能在娘家过夜,还是在宵禁前赶了回去。
恒亲王得知赵氏有孕,也很高兴,嘱咐姜丽娘好生照看,姜丽娘心苦面甜地应着,心里早已经排江倒海的醋意,都是女人,为什么赵氏就能这般快意,她却备受煎熬……
姜瑜听到最后,已是疲惫不堪。
没听完就沉沉睡去。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慕容氏坐在床前担忧地问阮妈妈:“瑜娘这样沉睡不醒可不行,得找大夫看看才成,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怎么叫都叫不醒。
这可如何是好!
“老夫人,姑娘说她睡足了自然就醒了,并无大碍。”阮妈妈如实道,“之前在国公府的时候,姑娘也是如此,醒来也就没事了。”
“让外祖母担心了,我没事的。”姜瑜这才坐起来,揉着眼睛道,“可能昨晚睡得晚,夜里多梦,才起得迟了些。”
没办法,她一听到这些原本她听不到的声音,就疲惫不堪地想睡觉。
而且睡得很沉很沉。
“那也得找大夫看看才行。”慕容氏拉过姜瑜的手,宠溺道,“阮妈妈说你在国公府就这般晚起,也幸好是你祖母免了你请安,你才能一时贪睡,这要是嫁了人,哪能起得这样迟,会被婆家人挑理的。”
阮妈妈抿嘴笑。
是啊,要是成亲后可不能如此了。
“外祖母就知道打趣我。”姜瑜哭笑不得,“好了,以后我早点起来就是了。”
正说着,慕容氏身边的管事婆子唐妈妈掀帘走进来:“老夫人,国公府太夫人来了,轿子已经到了门前,很快就进来了。”
“知道了,你让她去惠风阁等我,我随后就到。”慕容氏猜到了小秦氏的来意,沉着脸对姜瑜道,“你祖母应该是来接你回去的,你可愿意跟她回去?”
若跟裕王厮混的那个人是别人也就罢了。
偏偏是姜瑗,她岂能给小秦氏好脸色看。
“我现在不回去。”摇头道,“要回,也得过些日子再说。”
她在国公府出入不便。
哪有在外祖母身边方便。
“好,外祖母依你。”慕容氏其实也不愿意姜瑜这么快就回去,起身道,“那你歇着,我去会会你这个好祖母。”
“外祖母,今儿我想去芙蓉阁听听戏散散心,还望外祖母应允。”姜瑜拉着慕容氏的胳膊晃,娇嗔道,“我让柳姑姑和阮妈妈陪着我,您不用担心。”
“记得早去早回,我听说芙蓉阁那边新上了几处戏,正想去看看呢!”慕容氏想也不想地答应下来,她原本就是习武之人,年轻时便爱武妆不爱红妆,如今上了年纪,也不愿把孙女们一味地拘在府上,对外孙女更是宠爱,况且有人跟着,也出不了什么事。
姑娘家,多出去长点见识也是好的。
“多谢外祖母。”姜瑜莞尔。
姜丽娘说的话出入不会太大。
她想出去打听一下西北那边的消息,未雨绸缪。
芙蓉阁在瑶光坊的十字街上,姜瑜去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门前车水马龙,很是热闹。
柳姑姑是提前到的,早就订好了二楼的雅间。
这个位置极好,正对着看台,看着也比较舒服,价钱更是楼下楼上的两倍之多。
姜瑜自是不在意。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
主仆三人刚坐下,姜瑜就看见赵启带着两个侍卫从戏台那边的楼梯上了二楼,刚好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第39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芙蓉阁原本就是听戏听曲的所在。
一楼招待散客。
二楼三楼所有的雅间都是依栏而建,有珠帘相隔,面朝戏台,门朝走廊可供进出。
走廊对面是一溜的卧房,专供客人们下榻歇息。
芙蓉阁名声远扬,整日人来人往。
王侯权贵,贩夫走卒统统来者不拒。
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了古玩字画,玉石银器的交易场所,也是京城最有名的消息中心。
“姑娘,怎么裕王殿下也来了?”柳姑姑最恨这等负心之人,恨不得诛之后快,她看了阮妈妈一眼,“我去门口守着,他若是敢来纠缠,我定不轻饶。”
“阿柳,不可鲁莽。”阮妈妈冲她摇摇头,“他应该不是冲着姑娘来的。”
裕王是皇子,又不是泼皮无赖。
不会厚颜至此。
“姑姑切莫激动,咱们只管看戏。”姜瑜示意柳姑姑坐下,不动声色地低头喝茶,“皇上最喜古玩玉石,裕王到这里来,并不奇怪。”
芙蓉阁之所以昌盛数十年,不是戏唱得好,多半是因为投所其好。
各地官员每每进京述职,所带之礼也大都是古玩字画等风雅之物。
正是顺庆帝的这个嗜好,才让芙蓉阁屹立不倒。
门开了。
紫衫白裙,鬓间插满钗簪的婆子捧着两碟果品盈盈走进来,进门就笑:“怪不得我一大早就听到喜鹊叫,原来是姜二小姐大驾光临,怎么不见老夫人一同前往,这个月可是上了不少新戏呢!”
“素大娘安好,外祖母在家待客,我闲来无事,就出来走走。”姜瑜放下茶碗,笑盈盈地望着素娥满头的珠光宝气,“看来素大娘又淘了不少新货,刚好我缺一支紫玉发簪,不知道素大娘可愿割爱?”
素娥并非东家,而是芙蓉阁的管事娘子。
她整日混迹在商贾之间,总会时不时碰到一些好货,然后再转卖给前来听戏听曲的女眷,着实是一笔好买卖。
“若说这京城上下最识玉的姑娘非姜二小姐莫属,姜二小姐若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素娥从鬓间取下那支紫玉丁香发簪递给姜瑜,笑道,“这是昨天刚刚从西南玉石行那边拿的货,尚未开封,听说是骠国老坑出的一批料子,大半去了宫里,剩下的被京城贵人们争相抢购,若不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怕是连见都见不到,姜二小姐识货之人,自然知道这紫玉可遇不可求,老身也不敢打诳语,算上茶水费,一百两银子即可。”
一百两银子?
阮妈妈和柳姑姑面面相觑,太贵了吧!
“阮妈妈,取一百两银子的银票给素大娘。”姜瑜取下紫玉发簪末端缠绕的红线,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命柳姑姑收起来,前世她魂萦西北,经常见西南玉石商带着大块的玉石在西北边境交易,多少懂一点,黄翡绿翠,紫为贵,大多数紫色往往见光就散,像这种浓淡相宜,晶莹剔透的紫色实属难得。
何况,这玉簪的雕刻手法细腻精巧,一看就是出自某位行家高人之手。
别说一百两了,就是二百两三百两,她也势在必得。
阮妈妈道是,忙从银袋里数了银票给素娥。
银货两讫,是芙蓉阁的规矩。
素娥笑眯眯地收了银票,她就喜欢慕容氏和姜瑜这样痛快的主顾,经常有女客看好了她的货,却追着她谈价钱,让她烦不胜烦,这也是她愿意亲自来侍奉姜瑜的缘由。
外面好戏已开锣,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喧闹无比。
姜瑜看了一眼热闹的戏台,拿过阮妈妈手里的银袋,又取了一张银票给她,不动声色地问道:“素大娘,听说裕王殿下来了?”
素娥为人八面玲珑,爱财如命。
表面上,她从不在客人们之间私传任何消息,但姜瑜知道,素娥是把消息卖给了黑市。
在素娥眼里,不管是首饰还是消息,都要换成银两才行。
否则,她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殿下上个月订了一件玉佛,今儿来取货。”素娥毫不犹豫地收了银票,给姜瑜斟茶,“听说那玉石商刚进了一批新货,殿下应该还想挑点什么新奇的玩意……”
姜瑜笑而不语。
五十两银票,素娥不应该卖给她这么点无关紧要的消息。
“听说三皇叔在西北肃州受伤,已经在返京途中,令尊救援不力,皇上龙颜大怒……”素娥自己也觉得刚刚说的不值五十两,讪笑道,“殿下是来跟那玉石商打听这件事情的原委,想必,现在还在房中密谈此事。”
四下里太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