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头和老林头没吱声。
“你,你少血口喷人,你明明就是勾搭他了。”谢氏气得浑身发抖,气急败坏道,“枉我家姝儿还拿你当姐妹,你就是这样对待她的吗?你简直是不知廉耻。”
王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唾沫纷飞道:“你说谁不知廉耻呢?你以为你那个小白脸女婿很招人待见吗?我呸,他连我儿子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我家媳妇眼没瞎,怎么会看上他?你们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赶紧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反正我不信。”
一提程深她就来气。
如今见了程深的丈母娘就更来气,那个该死的小白脸,害了她女儿不说,现在还要埋汰她媳妇吗?
以为自己是谁啊!
“哼,信不信由你,反正我都看见了,他们一起从茶楼出来,又在大街上说说笑笑的,被我碰见才分开,花椒你敢说不是?”吴媚不依不饶地扭头看花椒,“程公子跟我表姐都没有如此亲密过,你也敢说你们之间清清白白?”
“娘,您别生气。”花椒硬是拉着王氏坐下,“您只管吃饭,这事我跟她们说。”
王氏这才坐下。
她不信花椒会看上那个小白脸。
冯氏听不下去了,挽挽袖子上前怼道:“说几句话就叫勾搭吗?有本事让你们程公子一辈子呆在家里就是,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不讲理的女人。”
“你算哪根葱?这里没你插话的份。”谢氏怒气冲冲道,“自己不检点还怕别人说吗?”
陆姝匆匆走进来,拽着谢氏和吴媚就往外走:“娘,表妹,你们在说什么呀?快跟我回家去,不嫌丢人啊您。”
“你别管我,我今儿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七里香菜馆的老板娘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以后谁还敢到她店里来吃饭。”谢氏一把甩开陆姝的手,黑着脸道,“我的傻女儿,你女婿都快被人撬走了,你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啊!”
“夫人,如果你执意这么认为,那我也无话可说。”花椒扭头看吴媚,淡淡道,“我从来不知道吴小姐为了跟我抢生意,竟然编造出这样的谎言来诋毁我,既然吴小姐自己就是人证,那咱们干脆对质公堂,让令尊来给咱们评判一下,到底是我跟程公子不清不楚,还是你故意栽赃。”
客人们你看我,我看你。
彼此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纷纷低头吃饭。
“你,你少拿转移话题,我才不是为了跟你抢生意呢,你也不用拿去公堂吓唬我。”吴媚没想到花椒竟然要跟她上公堂,气势一下子软了下来,“到头来丢人的可是你。”
其实吴知县早就让人接她回去。
是她硬是赌气不回,更别说跟花椒去公堂了,她才不去呢!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也不怕丢人。”花椒抱胸倚在桌边,一脸从容,“这样,你们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影响我店里的生意,这样吧,明天一早,咱们公堂见。”
说着,又对陆姝道,“陆姐姐,我跟程公子清清白白,什么事也没有,如果你不信,就尽管去问程公子,或者,明天一起去公堂,把这事好好说清楚,刚好我也想见见吴大人,他的女儿在镇上诽谤我的清白,他到底管不管!”
“花椒,这事还是不要闹到公堂里去了,我信你。”陆姝咬咬牙,不由分说地拽着谢氏往外走,低声道,“娘,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怎么说程深也是你的女婿,你就给我留点面子吧!”
如果真的闹上公堂。
丢人的是她好不好!
三人拉拉扯扯地往外走。
冯氏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别忘了明天咱们去公堂对质,我们等你们。”
马车上,陆姝气得直哭,捂脸道:“刚刚程公子来找我,说你们在花椒菜馆里闹事,还说如果不相信他,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他,他怎么能这样说呢?”谢氏气得脸色铁青,“他,他分明是向着花椒的嘛,还说他们之间没事,姝儿,你别犯傻了。”
“算了就算了,没啥大不了的。”吴媚冷哼道,“三条腿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男人有的是。”
“可我就喜欢程深……”陆姝红着眼圈道,“我求求你们,我的事,你们不要管了。”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女儿。”谢氏恨铁不成刚地骂道,有时候她觉得外甥女吴媚比陆姝更像她的女儿。
王氏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去灶房找了个铁盆,把锅里剩下的卤肉,连同她跟裴莺吃剩下的饭菜都倒了进去,这些都是好东西,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
王氏终究是裴泽的母亲,老林头和老李头当然不敢为难她,毕恭毕敬地找了包袱系好,妥妥贴贴地给她放在背篓里。
花椒更是哭笑不得。
一声不吭地任她折腾。
王氏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再三嘱咐:“花椒你记住,不要跟那个程深来往,有什么事就等老三回来解决。”
“我知道了娘。”花椒点头道是,裴莺则疑惑道,“花椒,你跟程深在一起说话,是有什么事吗?”
“叫三嫂。”王氏捣了捣裴莺。
“路上遇见了,说几句话,不行吗?”花椒反问。
裴莺冷笑:“你就不怕我三哥知道?”
“他知道了又如何?”花椒面色平静。
他都跟好几个女人好过了,还不许她跟别的男人说几句话吗?
“行了,你们不要打嘴仗了。”王氏拽着裴莺就走,又叮嘱花椒,“后天中秋节,你们都回家过节。”
“好。”花椒嘴上应着,心里却觉得裴泽多半赶不回来……那是京城,不是仙灵岛。
待送走所有的客人,花椒坐在厅堂里发呆,她其实挺担心裴泽的,那个尚武肯定被关进了大牢,裴泽想去救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虽然唐掌柜星夜兼程地去京城报信,但毕竟裴泽早走了一天……万一他出了事,该怎么办?
第139章 半夜来人
夜里,花椒彻底失眠了。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全是裴泽的影子。
原本熟悉的房间也变得陌生诡异。
之前裴泽在的时候,她沾床就睡,现在她虽然疲惫不堪,却难以入睡,她担心有黑衣人突然闯进来,也担心秦五爷或者是吴媚的人进来捣乱,甚至听见窗外传来的狗叫声,也会吓一大跳。
裴安睡得香甜。
三下两下把被子踢下床,花椒起身给他盖了盖被子,走到窗边往外看,临近中秋,夜里有些清冷,窗外月光满院,就像盖了一层薄薄的霜花,裴泽走了整整六天了,一点音讯都没有,就连唐掌柜也没有任何的信息,好在老李头和老林头神色如常,这说明他们应该是无恙的。
她其实一点不希望裴泽是李全胜,也不希望他是多么顶天立地的英雄,她只希望,他只是他。
一个长得好看,又比较擅长赚钱的男人。
对她来说,这些就够了。
正想着,她突然听见有什么重物砰地一声掉进了地上,接着便没了声息,片刻,又似乎传来一阵细微的呻吟声,像猫叫,又不像猫叫,随后,依稀有脚步声传来,花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坏了,怕什么来什么,有人进来了……
她首先想到的是裴安,迅速上前把床幔给他拉紧。
他睡得沉,只要他不出声,应该就没事的。
脚步声渐近。
花椒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去门口取了根裴安用来练拳脚工夫的棍子握在手里站在门后,只要那人敢进来,她就用棍子揍他,外面传来那人的声音:“花椒,花椒,你在吗?”
花椒听出是程深的声音,顿觉胸口堵得慌。
这厮大半夜来这里,是嫌她的日子过得不够热闹吗?
若是被人发现,那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花椒,花椒,快出来,出事了。”程深在敲隔壁的门,他不知道她住在哪个房间。
花椒一下子打开门,用棍子指着他,板着脸道:“大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程深冷不丁被棍子锁喉,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是花椒,忙哭笑不得道:“你不要误会,刚刚有人晕倒在茗香楼门口,我刚好路过发现了他,就把他扶了进来,你快出去看看吧!”
花椒这才收了棍子:“你不认识他吗?”
“不认识。”程深摇摇头,见花椒有些犹豫,转身就下了楼,边走边道,“哎呀,你连我都不信吗?你快过来看看吧!”
花椒只得拿着棍子跟着程深下了楼。
月色如水。
四下里静悄悄地。
安静得让人愈发害怕。
程深引着她去了后院,指着蜷缩在阴影里的那个人道:“他受伤昏迷了,伤不到你的。”
花椒鼓起勇气过去看,轻轻地晃了晃他:“这位壮士,你怎么样了?”
那人双目紧闭,气若游丝。
花椒迅速打量那人一眼,他的伤在肩膀上,衣衫上落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