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春山和裴润父子俩很是勤奋。
闲暇之余,在屋后剁了好多粗柴,烧一年应该够了,前些日子她跟裴莺去后山捡的是用来引火的小树枝之类的,裴家并不缺柴。
至于水,院子里可是有水井的。
而且还是山泉水。
栗子炒得很成功。
加了糖的野生栗子吃起来粉粉地,绵绵地,甜糯生甘,满口香甜,而且外观色泽也好看,就像一个个张开了口的小石榴。
花椒决定等空了再去虎啸岗那边转转,多捡点栗子回来,炒熟以后去镇上那个码头卖,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绝对有商机,越想越兴奋,恨不得明天就去镇上踩点,不,考察市场。
果然,栗子一端到炕上去,众人都说好吃。
汪七连连称赞道:“老三媳妇这个栗子炒得真好吃,一看就知道是个会做饭的,我家你婶子就知道放在锅里煮,扒起来还贼费尽,还是老三媳妇会做,回头我问问她,是怎么做的,咱们后山可是不缺栗子。”
“真好吃!”关茂连连点头,边吃边道,“花椒越来越有本事了,还会烧窑呢,她屋里那个泥锅就是自己做的,还给安哥儿烧了个小马车呢!”
“是嘛,那可真是厉害。”汪七笑着对裴泽道,“老三也是个有福气的,你看你一回来就有这么好的媳妇等着你,又会做饭,还会烧窑的,你可得好好待人家,人家等你这么多年,可是不容易的。”
裴春山意味深长地看着裴泽:“是啊,花椒这些年也跟着我们吃了不少苦,是个好媳妇。”
“哼,她能来咱们家当媳妇,是她的福气。”裴春花听不下去了,冷笑道,“他们花家有什么呀,爹死娘改嫁,爷奶大伯不待见,还不如在咱们家呢!”
裴泽一声不吭。
关于花椒,他该说的都说了,不想再多说什么。
当然,如果花椒愿意继续在这个家住下去,他也不会赶她走。
毕竟,小姑娘被家里卖到他们家来,也无处可去。
他只是不想娶她而已。
家里吃饭的人多,王氏炒了好几盆子菜,里面零星掺了点肉,锅边转圈贴了一圈玉米饼子,因为是招待客人,玉米饼子上面难得没有太深的指印,靠近锅的那边也是焦黄酥脆的,卖相还可以。
“家里不是有铜钱菜吗?”裴春山心情很好,眉开眼笑地吩咐王氏,“快让花椒再拌上两盘,让她多放番椒。”
现在他每每外出,一见铜钱菜,就赶紧采回来。
吃了好几次了,他还没有吃够。
王氏应声去灶房择铜钱菜,大声吆喝花椒准备点番椒。
花椒知道王氏闻不惯辣椒的味道,索性去灶房把那罐子菜籽油搬了过来。
在她的小泥锅里炸了满满一罐子辣椒油,这样再吃的时候,直接拌上点辣椒油就行,不用每次这么麻烦。
因为裴泽带回来一麻袋番椒,不用担心种子的问题,花椒舀了满满一勺子辣椒油放进了铜钱菜里,红的辣椒,绿的菜叶,白的大蒜,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色香味俱全,满室生香。
花椒留了一些凉拌菜给自己,这些辣椒比之前的辣椒要好得多,用油这么一呛,简直不要太香哦,好吧,为了这些辣椒,她宁愿在裴家多呆些日子。
众人也是吃得满嘴流油。
尤其是关六斤父子三人,吃得满头大汗,赞不绝口,这番椒也太香了。
酒饱饭足后,男人们有说有笑地拿了绳子跟着裴泽去了后山抓野猪。
女人们则围在炕上看料子。
花椒原本不想过来的,她对那些料子并不感兴趣,她还是想琢磨一下拿什么装那些糖炒栗子去码头上卖合适,王氏硬是拽着她过来,低声道:“你傻啊,你男人带回来的料子,你还不赶紧挑几块压箱底,将来给孩子当尿布也不要便宜了你姑一家子。”
花椒顿觉无语。
谁男人啊!
什么尿布啊!
他们可是说好了,一个不娶一个不嫁的……算了,这个问题以后再说吧!
第16章 婆媳
花椒只得跟着王氏盘腿上了炕,煞有其事地看料子。
虽然王氏脾气不怎么好,为人也不咋地,对她好是因为想撮合她跟裴泽,但她以后要是想做点什么,还是得仰仗王氏的,袁老太太和裴春花虽然平日里张牙舞爪的,但并不足为惧,只要王氏支持她,就够了。
裴泽带回来的这些料子还是不错的,质地厚实,颜色也很正,穿个三五年绝对没有问题的,红橙黄绿青蓝紫黑等日常颜色都有,这四麻袋衣料可得不少钱。
现在她严重怀疑裴泽应该有不少私房钱。
刚刚她在他屋里炒栗子的时候,看见他炕头上还放着一个包袱,大概是睡觉的时候也抱着,她不信能买起这么多布料种子和辣椒的男人,手头上会没有钱?
当然,人家有钱也是人家的事……跟她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娘,这个橙色的特别软和,做里衣特别好,我要匹这样的。”裴春花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炕上的衣料都抱回家去,“还有这个青色,做条裤子穿着好看,上衣就用橙色来搭配。”
“那不就成了唱戏的了。”袁老太太咧嘴笑道,“你看好那块就拿那块,泽哥儿孝敬你也是应该。”
“娘,他姑喜欢归喜欢,拿一块就得了,等过了年,花椒三月里过了生辰,我就张罗着老三跟她成亲圆房,还得指着这些料子做婚服呢!”王氏见袁老太太这样说,当下就拉了脸,不悦道,“咱家人这么多,还有老二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你们也不替他想想?”
凭啥她儿子带回来的东西,便宜了别人?
想想就来气。
“大嫂放心,这么多料子足够你娶儿媳妇的了呀。”裴春花睁大眼睛,一脸无辜道,“这是我侄儿千里迢迢带回来的,我当姑的挑几块怎么了?不要那么抠嘛!”
花椒最看不惯裴春花这种人,忍不住开口道:“当娘当奶的还没挑呢,当姑的倒是先理直气壮来了,难不成姑比娘和奶还要亲近?”
还能再极品一些吗?
王氏见花椒这样说,愈发得意,还是自己的媳妇跟自己亲哪!
裴春花一时语塞。
心里却恨得牙痒痒,小蹄子,骂人不带脏字,跟她这个婆婆一样一样的。
“好了,你们都不要争了,每人先挑一身做新衣裳,剩下的再说。”袁老太太不耐烦道,“横竖都是一家人,没必要说这些有的没的。”
花椒不喜大红大绿的,随手拿了紫色和蓝色两块布料回了屋,紫色做衣裳穿着耐脏,蓝色做被面床单……也比较耐脏,她很满意。
柳氏见花椒挑了两块,皱眉道:“不是说每人做一套衣裳嘛,怎么花椒还拿两块呢?”
一块布料差不多能做一套衣裳。
凭什么花椒要做两套?
“她男人带回来的布料,还不兴她多拿一块了?”王氏冷笑,“要是老大能带回来这么多布料,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分一身呢!”
“娘,你要这么说,那可就是抬杠了。”柳氏不悦道,“我家老大是没有本事带这么多布料回来,但他这些年也不是吃白食的,地里的庄稼他可是出力气的,难道这也要比吗?怎么吃饭的时候,不说让我们多吃点呢?”
“老大媳妇,你可别怪我当婆婆的不给你留面子。”王氏冷笑道,“难道你屋里私藏的东西还少吗?敢不敢现在就让你奶和你姑去你屋看看,八成是香油果子什么的,也能翻出一斤半斤的吧?”
裴润是常年在地里干活不假,但每次去镇上带回来的吃食多半是放在自己屋里的。
当她不知道吗?
“娘的意思是怪我奶偏心吗?”柳氏毫不示弱,理直气壮道,“是我奶说,我孩子小,让老大买点吃食放在屋里的,难道这也是我们的错了吗?如果你连这点都容不下的话,那干脆分家好了,各过各的日子,谁也不要说谁。”
她男人一年四季累死累活的养活一家人。
到头来,还要受这样的埋怨,她越想越憋屈。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块料子嘛,什么分家不分家的。”袁老太太见婆媳俩越说越激动,又要吵起来,忙抓了四块布料往柳氏手里塞,“你多给孩子做几身衣裳,快过年了,都高高兴兴的。”
说着,又把剩下的布料推给王氏,“这些你收着,如果不够的话,再跟我要,一家人过日子,不要计较这么多。”
只要她活着,这个家就不能分。
也分不起。
别的不说,家里也盖不起三串院子。
王氏黑着脸把布料都收了起来。
袁老太太一直偏心老大老二,她又不是不知道,分家就分家,谁怕谁啊!
柳氏也很生气,领着孩子就回了东厢房,去找裴满大倒苦水:“老二你得听嫂嫂的话,等你好了以后,得赶紧去镇上上工,早点把杨柳村的那个六闺女娶回来,等你成了亲,咱们就跟他们分家,再不分家,咱们都没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