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的时候,他还不是跟李潇潇在仙灵岛朝夕相处四个多月,她说什么了吗?
再说了,她完全是替原主背锅而已,她对苏贤,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裴泽当下就黑了脸:“我没有!”
昔日的镇国公府大小姐已经成了潇贵妃,再也不是他的心上人。
花椒翻身面对墙壁,不再跟他说话。
堂堂大男人,竟然不敢承认自己的那点韵事。
没趣!
两人不说话,彼此却都毫无睡意。
沉默半晌,裴泽望着她的背影,开口问道:“他们什么时候走?”
府上每天人来人往,吵吵闹闹。
他一点都不习惯。
“不知道!”花椒头也不回。
他们家的人什么时候走,她哪知道。
她总不能撵人。
裴泽:“……”
她是故意的吧?
睡到半夜,花椒翻了个身,嘴里嘟哝了一句:“裴泽你是个混蛋。”
刚好裴泽起夜刚上床没睡着,听得清楚,顿觉无语,他怎么成混蛋了?
就因为他没表态去救她的那个心上人?
正想着,睡在里面的女人又翻了个身,翻进了他的怀里,他这才看清她穿了件样式奇怪的裙子。
宽大的粉红色的棉布裙子中间一排扣子,袖子是半截的,嫩藕般的胳膊掩映在如墨的长发下,裙摆及膝,露出两条光洁的小腿,其中一条腿还搭在了他的腿上。
她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香味隐隐朝他袭来,温香软玉在怀,他只觉得他喉咙发紧,心底也随之涌起一股异样的情愫让他躁动不安,这个女人……他原本想推开她,但见她猫一样蜷缩在他臂弯下他有些于心不忍,担心弄醒了她,她怀孩子也是不容易。
两人靠得近,他担心睡着碰到她的肚子,愣是没合眼,一个姿势硬是挺了两个多时辰没动,腹中的小家伙似乎也睡着了,他摸了两次都没有回应,为此他还腾出一只手给她把了脉,确认无虞才放了心。
直到窗纸发蓝,他才起身喊了阿朵过来伺候,自己去了书房补觉。
第二天,苏氏又来了。
还让小厮抬了两箱子布料,说是过来探望袁老太太和王氏的,喜得袁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让她进屋,礼多人不怪,王氏也不再嘴硬,端茶倒水地招待她,果然没聊几句,苏氏就开始掉眼泪,说苏贤至今下落不明,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王氏忍不住问道:“没报官吗?”
官府比她儿子厉害吧!
她当然不会傻到以为苏氏是真的来看他们的。
“报了,官府只说让回来等消息。”苏氏泣道,“我在豫城举目无亲,心里没着没落的,连找个人诉苦都没有,可好你们也在豫城,我总算有个说话的地方。”
“唉,这可如何是好。”裴春花叹道,“我们都是目不识丁的庄稼人,怕是也帮不上忙,就老三有些见识,但他还是受了伤,这可咋办!”
柳氏和杨氏远远坐在一边吃点心,嗑瓜子。
并不插话。
“我也不是来为难你们的。”想到吴媚嘱咐她的话,苏氏擦擦眼泪道,“我是听说你家老三在西北多年,就想着帮忙打听点消息,虽说这事得靠官府,但官府只是秉公办事,我担心万一耽误了,苏贤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
吴媚说,裴泽在西北做过八年土匪。
肯定认识黑虎山的人。
“你快不要说丧气的话,昨天我们还说过此事呢,你放心,能帮上的我们就帮了。”袁老太太拍着大腿道,“我的孙子我知道,他不会不管的,你们孤儿寡母的,能有今天也不容易。”
王氏斜睨了一眼袁老太太。
说得比唱得好听。
也不问问老三能不能办成就应下来。
“那就好。”苏氏叹道,“之前我只盼着我儿飞黄腾达,光耀门楣,可如今我就盼着他平安回来,就是跟我一起回家种地,我也愿意。”
她做梦也想不到当个官还如此凶险。
真的不如在家种地。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谁家过日子都盼个好不是?”王氏深有感触,挺直了腰板道,“就拿我家老三来说,我也是不愿意他去打仗的,可他非要去,这不,赚了个镇南侯回来,却不记得我们了,好在他有心,还是拿我们当家里人,我这个当娘的,现在想想,哪有咱们在村里的时候舒心,日子虽然穷点,但好歹一家人在一起,只要平平安安地,比什么都重要。”
苏氏道是。
袁老太太刚想说什么,就见裴安拉着吴谓的手从外面兴冲冲地跑进来:“娘,看谁来了,我三嫂呢?”
第259章 还是银子靠谱
“哎呀,是吴小公子来了。”王氏对吴谓并不陌生,笑着问道,“你是怎么来的?”
“姐姐让人送我来的。”吴谓大大方方地上前跟袁老太太打招呼,“老太太安好。”
苏氏嘴角微翘。
还姐姐,她亲耳听到吴媚骂吴谓是小贱种,还说顾氏就知道装病装可怜。
说到底,吴媚还是嫌弃顾氏是寡妇出身,高攀了她爹。
“吴小公子倒是有礼数。”袁老太太笑笑,冲两人挥挥手,“去玩吧!”
“娘,他想去见见我三嫂。”裴安看王氏。
王氏指指外面:“你三嫂在后院呢,去吧!”
两人蹦跳着去了后院。
后院用青砖砌了两个烤炉,支了两口大锅,大小蔡氏负责洗果削皮切片,阿朵在边上忙着焯水生火,花椒正拿着筷子把焯好水的果干晒在铁丝网上,这些果干需要晒干水分,然后用糖粉裹了,再放进烤炉里烘干,这样烤出的果干甜糯劲道容易存放。
娴姐儿和福娃津津有味地站在架子上拿果干吃。
裴安拉着吴谓大声喊了声三嫂,花椒见了吴谓,有些意外:“谓哥儿来了。”
“姐姐。”吴谓亲热地上前牵着花椒的手,“姐姐我早就想来看你了。”
裴安看着晒在架子上黄灿灿的果干就拔不动腿,挤在娴姐儿和吴谓身边大快朵颐,还不忘塞吴谓嘴里一片,“你快尝尝,我三嫂做的果干可好吃了。”
“姐姐我来吧!”吴谓嚼着果干,看了看她的大肚子,上前接过筷子,“我会做。”
“不用了,你是客人,去吃果干吧!”花椒笑笑,继续往架子上摆果干,顺便跟吴谓聊天:“你怎么突然来豫城了?”
“娘病了,爹给她寻了个大夫,正在青县做针灸,我来看娘,爹让我住在知府衙门。”吴谓掏出帕子擦了擦嘴,“姐姐不用担心,娘已经好多了,能站起来走路了。”
“她怎么了?”花椒吃了一惊,“之前不是好好地吗?”
她是不关心顾氏。
但顾氏回老家之前找她的时候,身子还是挺好的。
“她在老家的时候,二月里陪祖母去寺里上香,马车失控掉进河里,娘把祖母推上岸,自己却没爬上去,等车夫把她救上来的时候,她浑身都湿透了,回来就一直病着,吃了好多药也不见好,还是赵大人给推荐了青县的大夫,爹才把娘带来看病。”吴谓一五一十道,“娘知道你也在豫城,不好来打扰你,说等好了,再来看你。”
“青县离这里远吗?”花椒问阿朵。
“不远,出了城再走小半个时辰就是青县。”阿朵是本地人,如数家珍,“他们那边有好多药田,咱们这里的药店都去青县进药材。”
“哦。”花椒恍悟,又问吴谓,“你什么去看她?”
“明天去看看她,后天我就回梧桐镇了,娘不让我耽误功课。”吴谓又看了看花椒的肚子,“姐姐你是要生小娃娃了吗?”
“是的,三嫂肚子里是我小侄女。”裴安得意道,“等她出生就喊我四叔了。”
他奶说三嫂肚子里的这个小娃娃是个女娃。
他喜欢女娃。
“那喊我什么?”吴谓一脸期待,裴安挠挠头,“喊你舅舅吧?”
说着,又问花椒:“三嫂,我小侄女是喊他舅舅吧?”
“是。”花椒莞尔。
“我也当长辈了!”吴谓两眼放光,忙低头从腰间取下一块玉佩塞给花椒,笑道,“我是舅舅了,这个给小侄女当见面礼。”
“不是小侄女,你应该叫小外甥女。”裴安纠正道,“她是我小侄女。”
“给小外甥女。”吴谓眉开眼笑,花椒接过玉佩,重新给他系好,“你还小,不用给见面礼的,你的心意,我替她收了。”
吴谓非要给,裴安拦住他,冲他挤挤眼:“你不用着急,等生下来,咱们一起给。”
当舅舅的给玉佩。
他当叔叔的,也得给个像模像样的,但他现在没有。
吴谓也没多想,这才作罢,一再嘱咐裴安:“等她出生,你可一定要告诉我。”
“放心,我一准告诉你。”裴安小大人般保证道,“咱当长辈的人了,办事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