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便出门送客,便让阿朵代劳。
阿朵直到目送到马车远去才折了回来,感慨道:“梁女医跟那个小桃,真是好人,我还舍不得她们走呢!”
这几日她跟小桃相处甚欢。
走时,两个小姐妹依依不舍。
“我也舍不得,梁女医在,我比较安心。”花椒叹道,“但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阿朵看了看花椒,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吞吞吐吐地干嘛?”花椒倚在床上,抚摸着自己骤然变小的肚子,卸货的感觉真是爽,她现在觉得自己身轻如燕,爬树上房都没问题,阿朵凑过来,小声道:“小桃说,梁女医没有孩子,她被人灌了红花,不能生养了……”
“啊,竟有这等事?”花椒狠狠地吃了一惊,“谁给她灌的红花?”
梁女医带来的那个小丫头,不言不语的。
怎么还跟阿朵八卦这些呢!
“不知道。”阿朵摇头道,“小桃说她也不清楚,就说因为此事她不能生养,然后她男人就跟她和离另娶,好在她医术超群,在京城很有名,听说当今皇上出生的时候,就是梁女医跟她师父一起去的,如今宫里的妃子们生产都指名要她去呢!”
花椒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替梁女医难过。
吃晚饭的时候,裴泽没有回来。
王氏去问邱虎,邱虎也不在。
过了一会儿,夏禹才到内院传话,说裴泽晚点回来,不用等他吃饭。
王氏问裴泽去哪里了。
夏禹说不清楚。
花椒知道他们是为了尚武妻儿的事奔波,也没在意,喂饱孩子,早早睡下。
刚躺下王氏又过来敲门:“这么早就睡下了,你爹来了大半天了,还没见着孩子,想见见,明儿就回去了。”
花椒这才起身,让阿朵把孩子抱到外套间给裴春山和裴润看,王氏接过孩子,得意地问道:“看看咱们这个六斤重的大孙子,像不像老三?”
裴春山瞧着小娃娃胖嘟嘟的脸蛋,乐得合不拢嘴:“像,一模一样,老三小时候就是这个样子,你看你看,还有些像安哥儿。”
“你知道个什么呀,这孩子嘴巴像他娘。”王氏白了裴春山一样,纠正道,“眼睛跟鼻子像老三,手脚什么也像老三,也不是全像。”
裴春山嘿嘿笑。
“对了,茂哥儿媳妇生了个什么?”王氏这才想起来问。
“是个女娃娃,初一生的。”裴润忙道,“瞧着姑姑挺高兴的。”
“她那是装的。”王氏咧嘴笑道,“等满月了,我就抱着我孙子回村里挨家串门,让她们再乱嚼舌根,说我们老三迟迟不成亲啥的,现在老三儿子都有了呢!”
尤其是抱到裴春花家里去,馋馋她。
裴春山和裴润,只是讪讪笑。
花椒在隔壁听了,也觉得王氏这么做很不妥。
反正她是不会让她把孩子抱回村里挨家给人看的。
布衣居依然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
裴泽站在正厅,负手而立,耐心地等着徐莺娘。
邱虎站在廊下,警惕地望着四下里。
过了好一会儿,徐莺娘才盈盈走进来,未语先笑:“民女不知道镇南侯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侯爷见谅。”
“他们母子在哪里?”裴泽冷声问道,“不用装了,我知道是你。”
尚武妻儿身份虽特殊。
但对朝廷而言,也没什么利用价值。
很显然,对方是针对他来的,加上那个荷包,一猜就知道是她。
“民女不知道侯爷在说什么?”徐莺娘笑着给他沏了茶,“侯爷请坐,有什么话咱们坐下说。”
“徐老板,咱们近日无仇,往日无冤,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裴泽撩袍坐下,“有什么事冲我来,他们母子是无辜的。”
“那你得告诉我,他们是谁?”徐莺娘把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笑道,“忘了恭喜侯爷了,侯爷喜得贵子,可喜可贺!”
“徐莺娘,你不要太过分。”裴泽肃容道,“我一让再让,若你步步相逼,就休要怪我不客气。”
“侯爷莫恼,民女哪敢跟侯爷作对,我若不出此下策,哪里能请动侯爷来此一叙呢!”徐莺娘不慌不忙道,“侯爷放心,他们母子很安全,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你到底想怎样?”裴泽黑着脸问道。
“我跟想跟侯爷做个交易。”徐莺娘轻轻抿了口茶,眉眼弯弯道,“西北军有个叫陈驰的,是我姐姐的小叔子,上个月被元将军的人抓了,关进了大牢,元将军是个油盐不进的主,我姐姐打听到元将军曾经是侯爷的手下,便想请侯爷出面求个情,放了陈驰,侯爷放心,事成之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姐夫自会重谢侯爷。”
“我要先见一见他们母子。”裴泽沉声道,“若他们少了一根毫毛,一切免谈。”
“侯爷尽管放心,我跟那对母子无冤无仇,我何苦要为难他们,再说了,我有求于侯爷,不会傻到伤害他们母子。”徐莺娘起身,亲手端了一个果盘过来,顺手拿了一根香蕉剥开,递给裴泽,“侯爷不吃不喝,是担心我下毒吗?”
“在我没有看到他们母子之前,这个交易我不做。”裴泽起身往外走,徐莺娘喊住他:“侯爷,实不相瞒,他们母子不在豫城,而是在京城那边,我保证,只要西北那边一放人,我就会把他们母子亲自送到府上去,然后再跟侯爷赔罪。”
第274章 表白
裴泽头也不回地出了厅堂。
徐莺娘紧走几步,追了上去,不依不饶道:“侯爷当真不顾及他们母子的安危?”
“徐莺娘,我平生最恨被人胁迫。”裴泽停下脚步,不看她,目视前方,沉声道,“若是你觉得他们母子能抵上陈驰的性命,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尚武将军英雄盖世,他的妻儿也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激将法?”徐莺娘盈盈走到他面前,媚眼如丝,“侯爷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若是侯爷不在乎尚武的妻儿,又何必把他们接到身边去照顾,如今之所以我能得手,完全是因为侯爷失了记忆,暂时疏忽了他们,侯爷,我不是心狠之人,更不想跟侯爷作对,实不相瞒,我打心眼里敬重侯爷,没遇见侯爷之前,我视天下男儿如污泥,可自从见了侯爷,我才觉得人间值得,竟然还有侯爷这样伟岸如山的男子……”
屋檐下挂着成排的红灯笼,把她的脸衬托得格外妩媚动人。
邱虎就站在边上,徐莺娘的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他有些愣神,女人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她,她中意侯爷?
裴泽脸色一沉,什么也没说,疾步而去。
他从未想到世上竟然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这样的话也能说出口……
邱虎这才飞快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赵宴和吴媚刚巧吃了饭走出来,见到眼前这一幕,吴媚揶揄道:“我当镇南侯是块不解风情的硬铁,哪成想莺娘姐姐也能把炼成绕指柔的男人,果然猫儿都吃腥的。”
“莺娘人间尤物,哪个男人能抵挡住。”赵宴意味深长地看着徐莺娘,轻咳道,“可惜镇南侯已有妻儿,怕是要辜负了莺娘的一片心意了。”
“呵呵,就算镇南侯没有妻儿,还能把她娶回去当正室吗?露水情缘罢了。”吴媚瞥了赵宴一眼,警告道,“我告诉你,以后你离徐莺娘远点,若是你跟她传出什么风言风语的,我饶不了你。”
“你看看你,说什么呢?”赵宴板着脸道,“我堂堂豫城父母官,岂能做这种事,再说了,我有你陪伴也就够了,哪有心思看别的女人。”
“这还差不多。”吴媚娇嗔道,“若是你敢对我三心二意的,我保证闹得你每天不得安生。”
“夫人放心,我怎么敢。”赵宴喝了些酒,有些飘飘然,“我也给我生个儿子,我会对你更好。”
他虽然已有儿子,但自幼养在老家,多年不见,说不上有多么想念。
听闻镇南侯府新添了小公子,羡慕不已。
“讨厌!”吴媚推了他一把,低声道,“只要你晚上早点回房,还怕没有儿子吗?”
赵宴是没纳妾。
但书房里那个小丫头天生一脸狐媚样,早就跟赵宴有了首尾,她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赵宴哈哈笑:“好好好,我听夫人的。”
邱虎知道裴泽心里不痛快,一路也没吱声。
待回了前院书房,见裴泽依然阴沉着脸,邱虎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咱们该怎么办?”
“明天你回京城,暗中查访他们母子的下落,我这就给元将军去信,问清陈驰的事。”裴泽走到书案前,挽了挽袖子,动笔写信,邱虎上前磨墨,皱眉道:“侯爷,您说他们会不会对嫂夫人他们下手?”
“不会。”裴泽笃定道,“他们不敢!”
尚武虽然谋逆,但皇上并未株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