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姑吉人天相。”花椒能想象当时的凶险,尤其是像冯氏这么大年纪的女人,能生个孩子出来,真的不容易,张氏见两人聊得开心,知趣地起身帮助王氏抱孩子,冯氏努努嘴,小声问:“是老三找的奶娘?”
“是。”花椒笑道,“昨晚他帮我带了一晚上的孩子,今儿早上就找了奶娘,也是难为他了。”
“你家老三就体贴。”冯氏一脸艳羡,“我家你表姑父,一听孩子哭就跑远了,真不是个东西,之前盼儿子盼得紧,以为生了孩子他能帮忙带带,哪成想,跟我生闺女的时候一个样,最多回家以后是个笑脸,不是黑脸。”
“男人都那样。”花椒笑笑,又问,“路菜馆那边怎么样?这些日子你去过吗?”
“路菜馆订单不多了,原先三个马帮订货,如今就剩下一家了。”冯氏叹道,“镇上又开了好几家路菜馆,价钱一压再压,不好做了,关茂也挺愁的,原先他在门口支了个摊零卖,每日好歹有些进账,他不好意思跟你说,担心你着急,我这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干着急。”
“其实路菜馆最火的时候,就是刚开起来那会儿。”想到那段最忙的日子,冯氏嘴角还噙着笑,“也幸好那个时候,咱们都分了些银子,要不然,手头可就拮据了。”
她知道花椒不缺钱。
但她缺啊!
“这些事难免,我不着急。”花椒表示理解,沉吟道,“咱们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你回来可就太好了。”冯氏眉眼弯弯道,“我有人说话了呢!”
花椒只是笑。
柳氏则跟王氏嘀咕裴满和杨氏的事,斜睨了一眼冯氏和花椒,低声道:“娘,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可这事实在是包不住了。”
“娘不是外人,不用嘱咐这些。”王氏把孩子递给张氏,又让裴莺领着张氏去房间喂奶,柳氏悄声道:“我亲眼看见有次二弟妹上了秦五爷的马车,您说……”
“不可能吧?”王氏会意,有些不相信,“秦五爷财大气粗,找什么女人找不到,干嘛非得找老二媳妇那样的,人家找黄花大闺女也能找到的。”
杨氏是小有姿色。
但她是个成了亲的妇人,秦五爷眼瞎吗?
“谁知道呢!”柳氏撇嘴道,“前一阵子,镇上都传疯了,说秦五爷就喜欢别人家的媳妇,为了这事,我们一家子都不好意思出门呢!”
“老二什么态度?”王氏轻飘飘地问。
“老二欠了秦五爷那么多银子,他还能有什么态度?”柳氏叹道,“尤其是两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将来就是和离,也干脆,只是,我挺纳闷的,如果二弟妹是为了老二,才去跟秦五爷接近的话,那为什么秦五爷还派人追着裴满要账,也没说要减免什么的。”
“哼,那女人才不会为老二做出这样的牺牲呢!”王氏最是了解杨氏,“是她自己不要脸,耐不住寂寞罢了,不过老二也真够窝囊的,要是我,先揍一顿秦五爷和女人出口恶气才算完。”
柳氏嘴角扯了扯。
站着说话不腰疼。
谁敢惹秦五爷啊!
裴泽是带着邱虎回来的。
两人先是到茗香楼见了见老林头,随后就去了村里那个鱼塘和虎啸岗转了一圈,连晚饭都没有吃,连夜回了豫城,说等过些日子,再来接花椒母子回去。
裴春山还特意把袁老太太从村里接来看孩子,袁老太太见了宣哥儿也很高兴,抹着眼泪道:“我又得了一个重孙,死也瞑目了。”
一家人围着宣哥儿看。
裴安还不时地摸他的小脚,问花椒:“三嫂,我明天能带着他去学堂吗?我们夫子可好了,肯定会对他好的。”
众人哄笑。
王氏笑骂道:“你们夫子是教你们识字的,不是给人看小孩子的。”
吃了饭,袁老太太又说起裴满的事,对花椒道:“老三媳妇,这事你们不能不管,得帮你们二哥一把,万一你们二嫂真的跟他和离了,可如何是好?”
裴春山看了花椒一眼,没好意思开口。
花椒会意,也没吱声。
“娘,话不能这么说。”王氏一听就火了,“老二在外面吃喝嫖赌,凭啥我们老三跟着屁股后面付银子?老三的银子都是拿命换来的,你们张张嘴,就给了老二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她就知道一家人都在打老三的主意。
哼,门都没有!
“那你说咋办?”袁老太太振振有词道,“眼睁睁地看他们和离?再说了,他已经知道错了,悔得肠子都青了,你们就不能给他个机会?老三媳妇,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不是!”花椒不假思索道,“这是他自己的事,跟我们无关。”
第288章 家长里短的事
袁老太太一时语塞。
默了默,才狠狠地瞪了裴春山一眼:“我还不稀得管呢!”
裴春山低头不语。
“和离了也跟我们没关系。”王氏一向看不惯袁老太太偏心老大老二的态度,冷哼道,“都是他自己作的,也不想想,他买船买房的银子都是老三出的,至今都没还清,竟然还敢去赌场赌钱,不和离才怪呢!”
柳氏闻言,不声不响地牵着娴姐儿和福娃回了屋。
她家的房子和船也是老三垫付的钱。
“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嘛?”袁老太太白了一眼王氏,忍不住提了提往事,“前几年老三不在家,还不是老大老二在家里种地耕田的,这是老三命大回来了,要是回不来呢?回不来的话,你有现在的好日子过?”
说着,又看了看花椒:“他要是回不来,你能有这个孩子?还能当侯爷夫人?”
花椒顿觉无语:“所以二哥输了钱,就得我们去还?”
这是什么逻辑?
“这不是话赶话的说到这里了嘛!”袁老太太见婆媳俩铁了心地不打算给裴满还钱,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嘀咕道,“还是亲兄弟呢,连个外人都不如。”
老三那么多银子,给他哥还几个银子怎么了?
都说越富越抠,还真是的。
裴春山也不声不响地回了屋。
王氏板着脸道:“一回来就遇到这么糟心的事,我这后娘真是难当。”
花椒什么也没说,抱着孩子回了屋。
张氏也亦步亦趋地跟了进去。
裴莺这才凑过来,偎依在王氏的膝下:“娘,不要生气了嘛!”
“还是我女儿贴心。”王氏欣慰地看着裴莺,过年了,女儿的婆家依然没有着落,天哪,都快成老姑娘了啊!
“娘,您这次回来还去豫城吗?”裴莺仰脸看着她娘,“我不想让您再去了,您得留下管管安哥儿,夫子说,他经常逃课去海边钓鱼,爹知道就训他,一训他就哭,我知道,他是想您了。”
“不去了。”王氏听得也心酸,“你三嫂生了孩子我也就了了一桩心事,你三哥总算也有了儿子,以后我回村里就不怕人说三道四了,我也有孙子了呢!”
裴莺抿嘴笑:“没人说您的,都是您自己想的。”
“怎么没人说?”王氏一本正经地道,“你姑姑就经常在我面前念叨,说什么你三哥年纪大了,还没有孩子啥的,这下可算堵住她的嘴了,对了,茂哥儿媳妇还来路菜馆帮忙吗?”
“来,每天都来。”裴莺低声道,“她跟姑姑不合,两人经常吵架,最近茂表哥打算在镇上买个宅子,两人这几天在看宅子呢!”
“你姑姑那个人,谁也跟她相处不好。”王氏幸灾乐祸道,“现在就看盛哥儿的了,盛哥儿的媳妇咋样了?你姑姑还愿意找花朵吗?”
“吹了,花家不愿意了。”
“为什么?”王氏不解。
“不知道,就是不愿意了。”裴莺毕竟是姑娘家,对这些事情不是很热衷,“我听茂表嫂说,花朵招了个养老女婿,快成亲了呢!”
“哦,原来花家是想招婿啊!”王氏恍悟。
又看了看裴莺,她女儿就不需要招婿了,还是要嫁人的。
许由端着一盘栗子走过来,笑眯眯道:“婶娘尝尝我炒的栗子,放了糖炒的,又香又甜。”
“怎么才炒出来?”裴莺起身接过来,嗔怪道,“都这么晚了,谁吃?”
“晚上客人多,没有锅灶。”许由咧嘴笑。
王氏看两人,裴莺悄然红了脸,很是殷勤地剥开栗子给王氏:“娘,您尝尝。”
“好吃。”王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许由,瞧得许由耳根泛红,忙道:“店里还没收拾完,我,我得去看看。”
说着,匆匆出了院子,回了茗香楼。
“你看中他了?”王氏直接了当地问。
“娘,说什么呢!”裴莺涨红了脸,“人家给你送栗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娘是过来人,你能瞒住我?”王氏皱眉道,“许由这个人,好是好,就是身份低了点,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