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侍卫见是裴泽,没敢拦着,当即打开城门放行。
花椒知道吴知县去了豫城。
若是吴知县能顺利进城的话,约莫着裴泽最快明天才能回来,还特意给他做了他喜欢吃的萝卜头小咸菜,她用的萝卜是裴春山从虎啸岗那边带回来的,长在溪边,清脆爽口,甘甜清冽,很像她前世常吃的水果萝卜,甚至比水果萝卜还要好吃。
这种萝卜做成萝卜干以后,嘎嘣脆,很好吃。
她也喜欢。
王氏并不知花椒做萝卜头的用意,吃过早饭就跟花椒商量:“咱们回来也好几天了,该回村去看看了,今儿天气好,咱们带着宣哥儿回去吧!”
回村避避风头也挺好的,
昨天这里还莫名其妙地被官兵围了。
吓死了。
“娘,宣哥儿还小,刚适应了这里的环境,过几天再说吧!”花椒不想带着宣哥儿回村,更不愿意让王氏抱着到处嘚瑟,让人笑话,谁家还没有个小孩子,去人家家里嘚瑟没得让人讨厌,再说了,崔毅住的地方是临时的,若是被追杀他的人发现,那就糟了,她得等着裴泽回来处理此事。
王氏倒是没想这么多,不悦道:“就回去看看,也不住下,哪里就不能适应了?当年他爹刚出满月,我就带着他去地里干活了呢!”
“他是他,宣哥儿是宣哥儿。”花椒喝完粥,从张氏手上接过孩子就回了屋,万一着了凉,她找谁说理去,王氏叹气:“我真是讨人嫌了。”
明明得了个大孙子,却不能在村里人面前露脸。
她心里跟堵了一样。
“娘,三嫂也是为了孩子好,您别多想。”裴莺知道崔毅的身份,也知道花椒不回村的主要原因,但又不能明说,安慰王氏,“您不要生气了。”
“我不生气,我要是生气,早气死了。”王氏低头吃包子,愤愤道,“她不回去,我自己回去,白眼狼,一个个地,都故意气我呢!”
“娘,谁气您了……”裴莺哭笑不得。
柳氏喂完福娃,才端起碗吃饭,夹了一个包子放在碗里开吃,问道:“爹,老二咋样了?”
今儿可是最后期限了。
裴春山摇摇头,只是叹气。
裴润闷头吃饭。
“爱咋样咋样!”王氏恨恨道,“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敢做敢当。”
裴春山听不下去了,放下筷子,起身去看裴满。
裴满知道花椒讨厌他,自从花椒母子回来后,他就没好意思在新宅那边住下,而是回了自己家,说是自己家,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住,杨氏现在住在娘家,不过经常有人看见她在镇上出入,说她跟秦五爷有首尾,他敢怒不敢言。
裴满不在。
邻居说,秦五爷派人把他喊走了。
裴春山撒丫子就往赌场那边跑。
赌场有赌场的规矩。
若是交不起赌资,肯定会打断腿的。
守门人告诉他,裴满不在赌场,也没有来过,估计是出去躲债了。
裴春山这才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蹲在胡同口抹眼泪。
家里的银子都在王氏手里。
他是真的一文钱都没有。
老林头知道他的苦楚,也陪他蹲下。
崔毅被悄悄送了出去,他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他知道花椒有银子,她不拿出来,他也不好去管人家家里的家事,如果花椒不在家,裴家出了这样的事,他肯定会慷慨解囊的,但花椒偏偏在家,他不好多管闲事。
宣哥儿在屋里闹腾,花椒抱着他出来逛街,见裴春山神色黯淡地蹲在胡同口,似乎在等着裴满的消息,便抱着孩子走了过去,老林头知趣地回了茗香楼。
“爹,您怎么在这里?”花椒问道。
“没事,我就是在这里呆一会儿。”裴春山慌忙擦了一把眼泪,花椒把事先准备好的钱袋放在他手里,低声道:“爹,这是三哥孝敬您的,之前我忘了给您了,您拿着花,这银子除了我,谁也不知道。”
裴春山一脸疑惑,继而眼前一亮:“这,这怎么好……”
“爹,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有下次,谁也帮不了了。”花椒抱着孩子就进了茗香楼。
裴春山抹了把眼泪,揣好钱袋,去了裴满家。
第295章 他回来了
裴春山一进门,就见杨氏迎了出来。
热情地招呼道:“爹来了,快屋里坐。”
“老二呢?”裴春山瞧着杨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您来了。”裴满笑容满面地走出来,仿佛昨天抱着他哭鼻子的人不是他。
裴春山在他腿上落了落,“你,你这是怎么了?”
秦五爷不是说,要打断他的腿吗?
“爹,没事了。”裴满挠挠头,看了一眼杨氏,讪讪道,“秦五爷说,不用还了。”
“不用还了?”裴春山以为他听错了。
“爹,不用还了,您还不高兴吗?”杨氏斜睨了一眼裴满,轻飘飘道,“一百多两银子呢,都半辈子的了,谁能拿出来那么多,秦五爷是铁定了他拿不出来,才不要的。”
“当真?”裴春山被夫妻俩搞得云里雾里的。
“爹,您放心,是真的。”裴满信誓旦旦,“不信,您去问秦五爷就是。”
裴春山自然不会去问秦五爷。
云里雾里地回了家。
忍不住说给王氏听,王氏睁大眼睛:“这就奇怪了,太阳从西北出来了,没听说赌债还能不用还的,该不会是老二有私房钱,昨天唱了一出苦肉计,见没人给他出,今儿悄然自己还了吧?”
“那不能,他哪有这么多私房钱。”裴春山摇摇头,笃定道,“不会的,他肯定没有。”
王氏幸灾乐祸地说给花椒听。
花椒以为裴春山给裴满还了银子,故意这样瞒着王氏,也没吱声,她给裴春山银子,不是同情裴满,而是同情裴春山,她不愿意看到裴春山一把年纪了,还蹲在胡同口为银子发愁,要是裴泽在,他也不会不管的。
哪知,夜里,王氏就发现了裴春山的钱袋,掐着耳朵问他哪里来的,裴春山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王氏大骂:“我说好端端地怎么人家不追究赌债了,敢情是你帮着还上了,这是剩下的吧?说,这些银票哪里来的?”
裴春山自然不会说出花椒。
宁死不吭声。
王氏气得发疯,非要他说出实情。
裴春山被逼得没办法,只得说是裴泽给的。
王氏不相信:“老三一直没回来,你说是他给的?”
“走的时候给的,你满意了吧?”裴春山忍不住吼道,“反正我没给老二出银子,你若不信就自己去问,我也不知道老二那边是怎么回事,有本事你去问秦五爷,你去问问他,我到底给没给他银子。”
王氏见裴春山不像说谎的样子,这才住了声。
第二天,又去问花椒:“你爹的银票是不是老三给的?”
“是!”花椒坦然承认,索性推到了裴泽身上,理直气壮道,“三哥的意思是,他不在家,虎啸岗跟鱼塘那边,都让爹照应着,所以三哥就让我给我爹留下点银子花销用的。”
其实她心里也挺纳闷的。
怎么银子没花,事情却办成了呢?
既然这样,她就不能跟王氏承认,她是让裴春山给裴满还赌债的。
“那,你们怎么不跟我说?”王氏委屈道,“难不成我还能要这笔银子吗?”
“娘,我以为这是点小事,不用跟您说的。”花椒歉然道,“以后,我什么事都告诉您,行不?”
“这还差不多。”王氏看了花椒一眼,又问道,“你也不用给我打马虎眼了,那晚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要骗我了,他肯定不是醉酒的客人。”
“娘,他是来找三哥的。”花椒知道瞒不住婆婆,如实道,“具体来历我也不知道,所以我只能先把他安顿下来,您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
“他为什么要来找老三?”王氏警惕道,“又要打仗了吗?”
“不是。”花椒哭笑不得,“您想多了,我都说了,不知道了,您就不要再问我了。”
“唉,老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王氏抱起孩子在屋里来回走动,窗外,传来裴莺的声音:“三哥回来了!”
裴泽一步跨了进来,风尘仆仆道:“娘,我回来了,让你们担心了。”
花椒看了他一眼,拿起热水壶给他倒水。
“哎呀,我们刚刚还在说你呢,你怎么才回来?”王氏嗔怪道,“也不想孩子。”
“想,日夜都想呢!”裴泽看了看花椒,伸手抱孩子,王氏刚要给他,花椒阻止道:“去洗手换衣裳,再抱孩子。”
“哪有这么多讲究。”王氏嘀咕。
裴泽什么也没说,大踏步进了净室,洗漱了一番,换了衣裳,一身清爽地走出来,从王氏手里接过孩子仔细端详,逗弄了一番,对花椒道:“重了好多。”